《[秦时明月同人]清歌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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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同人]清歌淡-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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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明投暗,何愁无路逃生。若你已无生意,那由何故托我?”张良皱了皱眉,看向了那个陡然间不见伤情的男子。
  
  “我本想遂了非的心意,扶持一个明君掌管天下再随他去碧落黄泉。但如今……”看了张良一眼,李斯才道,“天下自由其分合之律,我等凡人妄图窥探天机实属白费思量,天命自由命定之人去成,而我,也可以安心去寻非了……”
  
  “这,又如何?”张良顿了顿,方才道。
  
  “逐鹿问鼎,胸有宏图之人,何人不曾思及?”扶着竹枝,缓缓站了起来,李斯慢慢向着远处的居所踉跄而去,低语如风,却恍若惊雷,闻之惊立,“倒是不知,颜路与天下孰重孰轻……覆辙已在,自是不愿你也走上我这一步……唯恐天命难违啊……”
  
  张良喃喃立了许久才苦笑着转身而去,“孰重孰轻?!天下亦可倾矣,可惜时逝,情非……谈何孰重孰轻。”
  
  落叶暗伤,无人垂泪,纸上空余当年清愿……
  
  ——愿成白首无相离
  
  “如若无心,便能无伤,然孰人无心,孰人又能无伤?”枯瘦的指节轻轻在门上叩击了三下,却是兀自低笑了起来。鬓间斑驳的白发有几缕落下,横斜在不知何时竟带了些浑浊的眼前,更给那人添了几分苍凉之感。却见那人缓缓抚了抚袖间一片边缘泛黄的竹节,笑道:“若是非知我如此,怕是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也再不愿见我了。然……”
  
  思君切也,逐日更甚。
  
  “凡事皆讲求一个缘法,若是有缘,那纵便是前路千难万险也终究能破除阻碍,重得白首。若是如我俩一般有缘无分,那便求一个黄泉与共罢。只是不知,你是否仍在……”絮絮叨叨讲了这许多,才缓缓听得一人踏叶出门,悉悉索索、寂寂清清。
  
  良久,才听得语声清越,低回宛转,似柳中微风,“今日怎的迟了?且自己进来罢。”
  
  再叩门三声,方才推门而入。却不见书山浩瀚,也不见庄中侍儿,只见一人白衣儒衫,墨发半束,轻捻落叶为风,低首捻香。
  
  一柳、一人、一桌、一椅、一炉、一盏,回首乌眸半敛,继而一笑,起身拱手而立,方才道:“久居小院无人问津,却不知李大人今日到访,倒是失敬了。”继而又是一笑,“小院无它,倒不如请李大人到柳下稍坐,再叙要事?”言罢,略侧了侧身子为李斯引了路,李斯却是一愣,方才恍然随了那人脚步,进了屋去。
  
  “实不知,二当家有如此闲情雅致,冒昧到访,不知是否惊扰,贸然入内可会扫兴?”随手抚了抚柳树下的大石,便坐了下来,李斯看了看桌上犹自热着的炉火,梅香沁然,陡然入鼻。
  
  回身掀开壶盖,略烫了杯盏,方才斟出了一杯,取来与了李斯。
  
  李斯也只是默然接过,一饮而尽。
  
  “前年的雪,去年的梅,今年的酒。只是不知一人煮酒所待何人?”放下了手中的杯盏,走到了小桌之前,轻轻在桌面上扣了三下,终究道:“你……”
  
  “师兄……”
  
  闻言怔忪,那千般思索,万般算计到了眼前之人面前,不知怎的便失了作用。颓然垂手,低看炉上水汽袅袅,终还是低低笑出了声响:“师傅可曾说你像一个人?”
  
  “师兄说的该是韩非师兄罢。”颜路笑着,走到了桌边坐下,白色的衣袖扫过桌角却隐隐透出了些微暗红,“可无繇连师傅之面也未曾见过,师叔终日寄身小院,也难以得见。藏经阁中只言片语,倒是让无繇知晓了些许当年往事。”
  
  袖下的手紧了紧,李斯皱了皱眉,却见那人兀自斟了酒,仰息饮下。
  
  寂寞独饮酒,酒入愁肠,更作愁思上心头。
  
  “独饮而寂,独饮而伤,独饮而思,独饮而凉。天下兴亡,非指一人,凭一人之力也难得天下。逐鹿争雄,非要惊世奇才。曾有言曰,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一人独大,而莫能容他恐怕非成天下之人。”
  
  “独饮成忆……”又复饮下一杯梅酒,恍然间便又想起了旧日情景……
  
  如是这柳,如是这风,如是这景……
  
  却非这人。
  
  双目呲红,割席而斥……
  
  “李斯,道不同不相与谋!我韩非怎么会误识你这般小人!割席断义,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如若不相欠,又何来不相忘?
  
  “黄泉碧落,终得相忘……了罢。”
  
  心绪震荡,千回百转,一口鲜血尽撒落叶,继而踉跄,踏之有声。
  
  “如若不相忘,又何来相欠?呵呵,一切都是前世孽债,该是我二人还的,终究还是要我二人还的。只可惜了几年时光,尽蹉跎成灰……”伸手,用袖子抹干了嘴角的血渍,直直看向了仍自静坐煮酒的人,“前年的雪,去年的梅,今年的酒。你,可有悔意?”
  
  淡然一叹,继而释然一笑,乌发随风涤染年华,却终究洗不去那一日,那一人,柳下浅笑时那一抹神情。
  
  不忧不喜,不怨不憎,却是千愁万恨,千言万语,尽入无言。
  
  端茶祭故,抬眸缓言:“少年人只知少年事,明日之事犹未可知,又何来的悔意?”
  
  言罢,却听得前院的门被逆风而袭,摇曳良久方才歇止。
  
  “如今,又如何?”
  
  “明日之事,犹未可知,又何来悔意?”白衣轻扬,转瞬便来到了门前,轻轻打开了原本只开了些许的门,才道:“起风了……师兄,不如归去罢。”
  
  “好……归去……归去……人各有命……”
  
  风起,未歇。
  
  浮生,未定。
  
  “曾邯郸之江离兮,醉狂狷曰管毅。涉江畔之蔻芷兮,贞于暮而施还。既有心美人兮,亦难忘风月。极长江之无穷兮,望桑莫兮无处。婵娟皆涕零兮,惟抚扇而歌哉:‘自古风流皆凉薄兮,唯有寂寞伴长灯耶……’”
  
  歌罢,回头一笑,却见老甫捋须一笑,放声再歌,歌声苍凉,再无柔婉,“自古风流兮曰凉薄,寂寞长灯兮伴残生!莫无一是兮为多情,何能解?何能解!”
  
  歌声回环,良久方罢。水声叮叮,随酒气蜿蜒而上,时戏时护,时逐时留。少女见酒当是刚好了,才取了布巾执了酒壶,莲步轻移间,布裾层层叠叠,腰间环佩之声如擂玉磬。直直到了朱栏之侧,方才回转。盈盈乌眸,含笑一睐。
  
  老甫点头一下,转调而歌:“世人莫之许之,然洪荒肆虐。春与秋其次第兮,世恐年岁将不与。时之与兮机之及,何不顺此道?”
  
  少女盈然一声笑,托举酒壶置于脸侧,继而盈盈一洒,零零落落,酒湿翠伞。
  
  少年侧伞而睨,酒珠零落,浸湿青衣。继而取布而拭,珍而重之。少女见之,略一诧,继而敛目凝视许久,方才道:“倒是许久不见了……”
  
  凤目微敛,逆于晨光,少年点头而笑,继而收伞,嗅了嗅略湿的衣衫,淡笑道:“陈年的雨,何年的花?”
  
  盘花辫侧簪一桃花,色胜春华,少女掩面一笑,却是道:“何年的水何年的花又有何相干?但使花叶无悔,便好……张公子,觉得可是?”
  
  少年闻言闭目仰头,不再言语。良久终而一笑,少女也是一笑,捧酒一倾,再回望却不见栏边人,只听抚尺一响,筝音渐起,歌声暗哑寸寸断人心弦,唱的——
  
  却还是那一曲九张机、
  
  歌声飞落画梁尘,舞罢香风卷绣茵。更欲缕成机上恨,尊前忽有断肠人。 敛袂而归,相将好去……
  
  袖间玉笛微凉,滑到指尖纠缠一寸红线。张良愣愣看了指尖的玉笛良久,方才轻轻吹起一个音,和了少女的调子。
  
  相、将、好、去……
  
  尘世若梦,晨雾厚重,不见暗泪阑珊。抚尺一响,再观,却只见少女一人独倚栏杆,弹琴缓唱:“一年秋草一年心,寸草虽心心却旧……不知何年待君还,且把欠酒奉君尝……”
  
  少年步履凌乱,忽闻肆中琴音切切,脚步一顿,却终无回首。肆中人,琴音一顿,不知低叹何物,亦再无停顿,高山流水,且送君行……
  
  今年的梅,今年的雪。
  
  明年的梅,明年的雪。
  
  后年的梅,后年的雪。
  
  ……
  
  花雪依旧,不知人……
  
  但那却是后来事了,但是曾要说的事,曾要清的情却已然明晰。
  
  江湖便是若此,后来人自有后来事,何必管他那许多?
  
  抚尺一响,少年恍然惊觉,却见三尺楼上清酒挥洒,继而呼声漫天。
  
  六月诗会,岂不伊始?
  
  完
  
  
        
问情集·番外
闲花落处归者近
  一、闲花落处归者近
  
  疏风动园竹,帘幕低垂,丹朱浅含,十月萧萧风。密雨落斜阶,窗棂微震,碧叶轻迎,霜序细细雨。十月杪,肃杀之气渐近,晨起惊寒,竹也瑟瑟,似感似嘅。
  
  小圣贤庄有竹数亩,有柳惟一。
  
  曲径深处,一掬白衣儒衫,一笔丹青墨发,将将曲下身子,小心地托着手中的盘子,又复躲过身前的竹枝,听到前面依稀的琴声,一直绷着的面略略松了些许。看了看托盘中毫无凌乱的书册,方才面上一松,咧嘴笑了。
  
  踏上竹叶零落的小径,微风浅浅缘着衣袖,灌了满袖,青年瑟缩了片刻,却又满不在乎地抖了抖身子,看了一眼木盘中的书册,看向了那碧色掩映后的小屋。
  
  秋雨虽说是不多见,却是说来就来,安安静静的,来时也没个征兆。待到感觉到鼻尖微凉之时,天上却已然下起了不大却也不小的雨。雨丝,带着秋天微凉的触感,少年一怔,待到反应过来之时,却先是把木盘上的书册小心翼翼取了,贴着亵衣细细藏好,生怕折损了一丝一毫。然后才收紧了衣袖,随意用木盘在头上一顶,便向着那屋子小跑了过去。
  
  风不大也不小,却正好扬起了少年的墨发。在略沉暗的空气中,衬着那明亮的双眸,倒多了几分明快。甫一推开门,颜路便停下了脚步。任着陈旧的木门在秋风中摇出恼人的响动,冰凉的指节轻轻握着竹制的伞柄,看着前面少年飞扬的神色。
  
  不知怎的,便顿了步履。
  
  不知怎的,便没了言语。
  
  不知怎的,便失了如今。
  雨似乎并没有减小,风似乎也没有更大一些。少年却在微微一抬首间,放慢了脚步。看着那扇古旧的木门前,那人一袭雪白的儒衫,执着已然有些发黄的翠色纸伞,怔怔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
  
  即使不回头,子落也知道,那是小圣贤庄惟一一棵柳树的方向。不知怎的,早年还有许多柳树的小圣贤庄,不知在何时,却只剩下了这一棵柳树。却也是好的,送尽离别不成悲,人间别久了,便就再无悲戚了罢。
  
  这,大约也是好的。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很快少年便走到了旧屋的房檐下。颜路一怔,才缓缓勾起一个浅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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