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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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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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倒仿佛是一对真正的情人了。
  做了一会,谢一心觉得叶断城的身子已软了下来,便从他的身体里退了出来,把他翻了个儿。他从后面欺身上去,又挺了进去。这一回却与之前不同,叶断城已有些习惯这种情交,进去之时反而发出了一声婉转的呻吟,当时就让人心酥了半分。叶断城仆在床上,沉着腰抬起胯部承受着谢一心的插入。他原本只以为谢一心无非想换个姿势尝尝新鲜,却不想谢一心一只手往他的胸部横抱了过来,另一只手已往下身摸去搓揉他的分身,才知道这却是不愿抛下他一个人自己舒服的意思了。
  谢一心倒没想这些,他不过是本能地想让叶断城也射出来,于是才换了个方便的姿势。他有样学样地去拧叶断城胸口的凸起,手中又随着律动的节奏摩擦他的分身,叶断城只觉得整个人被他卷进了某种疯狂的浪潮里去,却仍是记得这里是营地之中,因此只得将脸埋进床褥里去,竭力压制止不住的娇吟。
  谢一心听得他的声音已有些不同,在尾音带上了个上扬的颤音,猜到这一下却是真正将他撩起来了,心下居然生出一种喜悦之意,觉得十分满足。他又挺动了几下,手上的动作不慢,忽然听得叶断城叹出一声长长的娇声,紧跟着内壁一阵痉挛,知道他要高潮了,忙伸手又重重的抚弄了几下。
  叶断城射了之后身子一软,内壁里头却仍是缩了好一阵,谢一心也是把持不住,随他射了出来。
  两人昏天黑地做了一回,叶断城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已是有些乏了,却不想谢一心竟又把他拖了起来。这一回却是从亲吻开始的,谢一心覆在他身上,闭着眼细细碎碎地吻他。
  叶断城回应着他的吻,心里已明白自己这回真是要牡丹花下死了。
  
  谢一心拽着他,又颠鸾倒凤做了几回,直把他做的直不起腰来才算罢休。
  最后一次结束后,谢一心就着那个姿势,搂着他躺了一会,然后站起身来,收拾干净,从叶断城的衣物里拣了身格外朴素的穿上。
  叶断城直挺挺地躺在满目狼藉的床上,几乎合不拢腿,从头到脚都是不可具名的疼痛。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也不想再看谢一心一眼。
  谢一心却衣冠楚楚,立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
  他以为谢一心想说点什么,但等了半晌,对方仍是没有一个字。
  最后他说,“我走了”。
  叶断城干涩地笑了一声,闭上了双眼。
  
第八章 荣归

一

  花蝴蝶百无聊赖地斜躺在堂前的扶手椅里,打着扇子晒太阳。在浩气盟暴风雨一般的突袭之后,这来之不易的安闲竟然显得有些虚假了。
  平安客栈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陈老驼背已带着谢一心逃往昆仑长乐坊,若没出岔子想必已过上安全的生活了;那天天缠着她的何平在闹出一番动乱后也束手伏诛,乖乖地在炎狱山里住下来。
  那一日浩气盟大举入侵,她原以为自己是要死去的。他们不知怎的,似乎比恶人谷的人自己还要更清楚这里的每一条道路与河流。他们早准备好了铁索浮桥,大摇大摆地从咒血河的上头走了过去,任由催命鬼在赤红色的岩浆中干瞪眼。他们知道烈风集刚闹过事,居然让刺客潜了进来偷袭右手已伤的陶寒亭。他们最终将一谷恶人围至黄泉峰下,要逼雪魔现身。
  但王遗风飘然而至以雷霆之势击溃万把大军的时候,浩气盟却已有相当一部分人悄悄往外头撤了出去,避开了王遗风,往外谷东隅去偷了肖药儿与康雪烛。陈和尚与柳公子去救援时,两大恶人那边皆已溃不成军,几乎命悬一线了。
  那之后浩气盟的大部队便自行退出了恶人谷,只有些许掉队的还留在外谷,自然是被一涌而出的恶人恨恨地杀了。想来他们倒也并非是想将恶人赶尽杀绝,只是想重创他们罢了。因此并不去惹雪魔这般的硬点子,而是尽可能多地去杀些高阶恶人,得了好处便走,绝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天一夜之后,他们已走的干干净净,剩下一个满地尸体血污,处处野火残垣断壁的恶人谷。
  这景色又有了些绝处逢生的意味……为世所弃,为人不容。
  但越是恶劣的地方,越是绝望的处境,反而越能激发他们的生机。
  
  花蝴蝶并不害怕孤独。她生来本是个男孩子,却长了一颗女儿心。从小时她顶着满头花儿与邻居家女孩一道玩家家酒,被爹娘揍得三天下不得床起,她就一直是一个人了。后来她将自己弄的不男不女,又化妆成种种妖媚模样,更是讨人所嫌,为所有人所不齿。
  她并非不习惯一个人打点这一间客栈,只是偶尔会有些想念。
  她有些想念从前客栈里头人头攒动的时候。醉红院虽销魂,可在内谷不是人人都能去得,也不如她这小小的平安客栈来的平易贴心。而往恶人谷一路亡命而来的人们,见到这杏黄色的,书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大字的酒招时,就已知道,此处已是恶人谷,天皇老子也奈何不得他了。她喜欢看人们在堂前喝酒吃肉,也喜欢看那些江洋大盗们突然安心下来,呼她一声老板娘的神情。而现在平安客栈人已不太多,人人忙着重建谷里头的房子与自己的家,堂前店后,自然是冷冷落落的了。
  但她最想念的却是老驼背。她的年岁已有些大,因此看不到未来,只好无所事事,倚在堂前的靠椅上清点清点过去。她想起来当年她刚把在昆仑山麓恶人谷口冻成一块冰的老驼背拖回客栈时,想的只是拿来做奴隶用。老驼背不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在客栈的腾腾热气里慢慢醒来时,对她满眼的感激涕零。她不知怎的,促狭的心思升了起来,直接将浓妆当着他面洗了,想瞧瞧这人什么反应。她暗暗地想,若是这驼背吓的尖叫,那就把他给一刀杀了做包子,连奴隶也没的做了。
  没想到那老驼背虽然也有些惊讶,却只是冲她惋惜的笑了一笑,又伸手指了指妆台,朝她比了个拇指。反而是她自己为这意外的赞美一阵怔忪,再转身画眉的时候却连眼眶也湿了。
  老驼背就这样在客栈里住了下来。他将她当做他的妻子,他的伴侣,而不是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她在前边迎客管账,老驼背就负责后厨跑堂,同她一道打理家务,也乐意坐着聆听她没玩没了的牢骚。而最重要的是他绝不吝惜对花蝴蝶的赞美,花蝴蝶在他的眼神里,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她打算的十分稳妥,她年纪大了,老驼背更是半只脚迈进棺材里的年岁,两人就这样在这客栈里头相依相偎地过了下半生,却也没甚么不好。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平安客栈里,终得平安的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躺在舒适的靠椅上,躺在午后的阳光里头,念着过去的事情。
  平安客栈或许会重新热闹起来,但那些走了的人也许已不会回来。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一个声音平平静静地,在耳边唤着她。
  “老板娘。”
  她翻了个身,心想怎么偏生是你却不是老驼背,定然是个梦。
  “老板娘,你若再不起来,我只能进去把你的银匣子拿走了。”
  花蝴蝶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眼前这人一身普普通通的书生打扮,背后却负了把苍蓝色剑柄的长剑,正抱着肘站在她前面笑吟吟地看着她。虽然没了道袍,衣衫朴素,但仍是玉树临风,一派浊世佳公子的风采。
  花蝴蝶又惊又乱,一时间无数问题涌上心头,倒也不知道先问哪个好。于是先把谢一心拉进客栈里头去,又把门掩上。谢一心见她如此慌张,不由失笑道:“你怕什么?我可带了份大礼回来,现在就算我直接闯进雪魔阁去,怕也没人舍得杀我。”
  花蝴蝶由惊转喜,知道谢一心定然在外头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念头一转,就问起了老驼背。
  谢一心顾左右而言他,道:“我的屋子却如何了?我见谷中一片破败,却不知要去哪弄身像样的衣服。”
  花蝴蝶道:“你这就带着大礼去找陶堂主不就得了,廉先生还不给你白送个十套八套的。莫说这些没意思,你且说说呀,怎么找着这大礼的?该不是把我们家老陈卖了吧?”
  她不过是随口开了个玩笑,不意间却是歪打正着了。谢一心的笑容敛了起来,眼神不知在何方飘忽了一会,才道:“他……哎。”
  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果然将花蝴蝶引的着急起来,追着他定要问个究竟。他又故作为难了好一会,才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老板娘,我若说了,你可莫要生气。”
  花蝴蝶只当最多就是一个死字,心中已作了准备,让谢一心直说无妨。
  谢一心见她急得已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道:“这事说来也许你却不信……谷里那奸细,却不是我,而是……”
  他藏着后半句,花蝴蝶已猜到他要说什么,惊得一双眼瞪成了金鱼水泡,连连摇头道:“怎么可能,他,他和我在一起呆了五年……”
  谢一心道:“你瞧,你也不信。既是你这身边人都看不出端倪,谷里的其他人,却是越发不能相信我了。”
  “那人原本便不是什么昆仑山的老猎户,他奉了浩气盟的命令,潜进恶人谷来做奸细的。”
  “他那驼背是假的,也不是什么耄耋之年的孤寡老头。他装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哑巴,便是要骗你的信任,他大树底下好阴凉。”
  花蝴蝶捂着嘴巴,犹自不住地摇头。
  谢一心哪会理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道我在炎狱阴牢里头为何死不了,正是他给我送的水食。炎狱山动乱,也是他将剑与牢门钥匙给我送了进来,就是盼着借我的手将谷里搞得一团糟呢。”
  花蝴蝶往后退了一步,口中仍是称着不信,但声音轻了下去,显然已是听进耳去了。
  “你瞧他在谷里头那副扮相,佝偻伛偻,一张脸皱得像豆腐皮一般。你可想象得到他真正的容貌?我且告诉你,俊俏的很呢。二十四五的年纪,十分白净,一看就知是富贵人家养尊处优长出来的。举手投足皆是风流倜傥,却不知他如何能忍得将自己扮成个又老又丑的怪物?”
  花蝴蝶听得他讲的兴起,已是完全听不下去了。她捂着自己的脸往后边踉跄地退去,背脊撞到了墙上。她退无可退,居然捧着脸哀哀哭泣起来。她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不信,我偏偏是不信的。谢老板你要送大礼还是抓奸细,你便自己去吧,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谢一心见她已抽得喘不过气来,便住了口。他看着花蝴蝶笑了一下,那笑容明亮愉悦,却又残酷得叫人心中一冷。但花蝴蝶只顾着埋在指缝里哭泣,并不曾看到他恶意的神情。他好声好气道:“好好好,我不再说了。老板娘,回头见。”就推开大门出去了。
  花蝴蝶拿开手,缓缓地抬起来头来。她的眼泪止也止不住了,哗啦啦地将浓妆生生打成了一张鬼面。五颜六色的泪水顺着她的面颊往下淌着,她晃着步伐倚着扶手往楼上走去,扒在梳妆台前,死死盯着自己苍老衰败蒙着滑稽油彩的容颜,却忍不住在心里描绘起了谢一心说的那个俊逸少年。
  你眼中映出的我,原来却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啼,将整个梳妆台一把推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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