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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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 第1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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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去看看锦儿……”

她这样轻声说了一句,望宁毅一眼,随后爬起来朝那边追出去了。

“呵……”

宁毅还在笑着,在方才的位置背着墙壁坐了下来,仰起头,望着那沙沙叶隙间的日光,在不远处的古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深起来。那是感觉得到了什么的,开心的笑容……

他当然能够知道聂云竹今天情绪变化的原因,方才也在为此高兴着,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是真心的为你在考虑着,无论你是否需要,这样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他倒是没必要什么事情都瞒着聂云竹,只是方才一直未曾聊起这个,因此也没必要将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先交代一番而已,倒是没想到,她会做到这种程度。

这下子,简单了……也麻烦啦。

厅堂那边,聂云竹似乎是追回了元锦儿,隐约的争吵声,元锦儿似乎很伤心,哭哭啼啼的,当然,有没有真到这种程度还得看到才能知道,只是那声音听来有些像。

“云竹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两个就在露台上,想要、想要……”

“退一步说,你们在露台上,在外面我不说什么了,江上没人看见……可你们就算想要这样,也不该……也不该拿我睡的毯子吧……”

“宁立恒是个大变态!”

元锦儿大喊着,在墙壁的那边狠狠踢了一脚。木墙壁,她在这里住得久了,准确把握住宁毅的位置,这一脚的震动传过来,宁毅像是被后背狠狠敲了一下,微微离开了那木墙,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随后握起拳头在露台上忍不住地狠狠敲了好几下。

元锦儿满腔愤怒,宁毅没脸没皮。这之间,或许只有聂云竹才是夹在中间最难做人也最为害羞的,片刻之后她走到露台上来,一袭白裙的身影怯怯缩缩的,双手手指在身前几乎绞得发白,忽然从弹琴歌唱的仙子般的形象变成了下凡后不会做饭而被婆婆骂的小媳妇。宁毅望着她笑了笑,然后拍拍身边的地方。聂云竹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弯曲了双腿坐下,拉了拉裙角,盖住脚踝与袜子。

“呃,刚才说的事情,现在还算数吗?”

宁毅握了握她的手掌,笑着问了一句。有元锦儿这一搅局,大概什么事情都没有气氛了,不过,一些该坦白的事情,此时终究还是得要坦白出来,一些该说清楚的关系,这时候也没办法再避过去。当然,以这样的言辞做开端,一时间聂云竹又微微羞赧起来:“锦儿、锦儿在家呢……”

宁毅又笑了出来,金粉之中,露台上的两道身影说着话。聂云竹时而羞涩、时而认真、时而惊讶,但最终,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没有放开……

……

从小楼那边出来,踏上回程的路途时,已经是下午了。宁毅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告白或者这样那样,微微叹了口气:“万恶的旧社会……”如果是在一年多以前,他就与聂云竹有这样的情况,或许他会选择与之另找一个地方生活,但如今在苏府,不仅有苏檀儿,也有小婵。而在聂云竹这边,未曾想过要让他为难,或许才是会让他觉得有些为难的地方。

当然,这样想起来,倒像是个男人占了便宜又卖乖的风凉话了……

路过秦老府邸的时候,准备进去坐坐,看见陆阿贵正站在门外,才知道康贤今天也在这里。

进了屋,周家的一对姐弟也跟在了这边,见到宁毅,小君武跑过来兴师问罪:“老师,我和姐姐上午去找你,你去哪里了啊?”

“呃,上午有点事……”宁毅拍拍他的头,那边康贤正与秦老下完一局棋,这时与宁毅寒暄几句,邀他过去对弈。周君武搬了张小凳子坐过来,周佩则有些沉默地跟在旁边,偶尔看看宁毅表情。宁毅此时与秦老、康贤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心里有事,蹙眉落子,下得片刻,康贤说道:“最近几日城门便要开,这两个孩子的拜师礼也在近日操办一下,如何?”

宁毅看看周君武,又看看周佩,笑道:“这样还让我教?不会对我很失望么?”

“胜败乃兵家常事,驸马爷爷说的,这本身就不是老师最擅长的,所以就算输了,也是因为他们太卑鄙,我还是很喜欢望远镜那些的……”

周佩沉默片刻:“我跟你学习筹算之道,又不学经商……”

“如何?”康贤笑了起来,秦老在旁边拉了拉小君武的手:“两个好孩子。”

“既然这样,当然教了,不过拜师礼暂时还是别办吧,有点张扬。”

康贤想了想,落下棋子,大家又闲聊几句,方才问道:“近日有心事?”

“嗯。”宁毅执起一枚棋子,点了点头。

“其实这几日老夫倒是一直在等你过来求助,可惜你却一直未来……”

宁毅看他一眼:“呵,康老高义……”他未曾想着这事,笑了出来,康贤却有些认真。

“成大事者也未必能事事精通,我知你性情,不愿轻易欠人情分,因此之前不做插手。可到得这等程度,不过举手之劳便能解决之事,开个口有何为难的,你我之间的交情,莫非让你觉得连这点人情都不好欠我的?”

他这句话说出来,宁毅环顾四周,也微微变得严肃起来,片刻,方才点了点头:“好吧……”

偌大的江宁城,这里或许只是一个供闲人汇聚的小小角落,石子扔进池塘,惊起小小波澜,随后弭平在那片风雨当中。不久之后,城门开了,李频离开江宁去往东京求官,临走之时,还为着乌家之事宽慰了宁毅一番。豫山书院复课,一些孩子放弃了上宁毅教授的课程,苏仲堪似乎也想要在学堂之中弄些小动作,让一些夫子对其议论、排斥一番之类的,不过在宁毅一向自得其乐的风格之下,这事情暂时倒还没起到什么作用。

一切的事情都在按照大家预期的方向发展着,乌家拿到了皇商,正在为皇商的事情做着准备。苏檀儿试图稳定住苏家局势,但看来也在无奈地滑坡,她将大量资金投入到了原本是针对乌家的市场上,在众人看来,大抵就是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地为想要低价冲货破坏市场而做的准备,当然,如今还未实施,倒还不会有多少人要打倒她。

外部方面,在苏檀儿的努力下,只是少许滑坡,其余的人,大概是等着苏檀儿真正下台或者一切底定再考虑是否放弃苏家——就算之后苏家仍有中型的规模,也总会有一部分人要放弃苏家的。至于在苏家内部,苏檀儿所面对的压力就越来越大了,苏伯庸还未去世,因此暂时还能撑住,但具体能撑多久,看起来就很难说,一部分原本亲近大房的堂兄表弟眼下也开始往二房三房靠拢。

外面的世界上,人们津津乐道地说着乌家这次的手段毒辣,津津乐道地说着那首《酌酒与裴迪》,宁立恒的难堪与此时的安静、灰头土脸,当然说得更多的,还是布行将来的格局,乌家的扩张。由于又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的动静,江宁布行的局势看起来快速变化着、酝酿着,人们都快忘记宁立恒这个人,在无任何人了解或者觉得有必要了解他最近动向的时候,一些东西,终于开始如噩梦般的出现了端倪。

那是九月底的时候,距离中秋之后的那场布行年度聚会,刚刚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原本的一切都是那样明晰,可到了某一天,对外界来说没有任何征兆,它就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如果放之千年以后,那就仿佛一只股票稳稳当当、理所当然地到达了高点,当所有人都认为它一定会持续下去的时候,它却毫无征兆地掉落、崩盘,甚至谁都不明白原因到底在哪里。而当人们在最后渐渐明白过来的时候,才终于能够看清楚曾经那些东西里蕴藏的黑暗,以及在最初就笼罩在所有人上方的那道身影……

第一三零章 事情还没完

那些东西首先是从乌家的某个小作坊里蔓延出来的……

江宁织造业,在众人的眼中,向来有着不少闪闪发亮的人物,一些精于商业、精于算计的商才在各个舞台上活跃,舒展着他们的才能,例如苏檀儿、例如席君煜、例如乌启隆乌启豪兄弟,又例如乌承厚、薛盛,乃至于老一辈的苏愈,都有着自己值得称道的成绩,方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这些人精于商才,其实在哪个行当或许都能做出成绩,另外也有部分精于技术的人,各家各户或多或少都有些自己的长处,某种程度上,也要托赖于这些人的支撑,这其中,名声最高,大概要属乌家的骆神针。

乌家的骆敏之,这是作为江宁布行第一家的乌家之中最重要的元老之一,今年四十岁出头的他曾经一手将乌家的织工技术推到了巅峰。如今的这些年来,苏家、薛家、乌家虽说三足鼎立各有各的长处,但相对而言,苏、薛两家就算有长处,也并非是那种非常明显的,足以在决定性层面拉开距离的东西,而只有乌家的织工,在高端层面上向来都可以说是比旁人高出一筹的东西,这些事情,也都是因为骆敏之这些年来的努力。

如今这位乌家管事通常情况下已经不再管理太多琐碎东西。这人爱逛青楼、嗜酒、爱他人追捧、性格有些狂放,当然在织工一项上,也足以称得上才华横溢。乌家给了他他想要的一切,他则只需要考虑如何保持织工方面的领先。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也已经稍稍忙碌起来。

作为乌家最受重用的管事,最近有关于皇商的事情,作坊与仓库的方面,实际上也就是由他在操控与看顾着。这件事在眼下对他来说,与其说是一个责任,倒不如说是个荣誉,因为在技术层面上,无论织工印染,都已经得到了解决,他需要做的事情,也就是看着作坊里将需要送入皇宫的布匹制出来,严格检验过之后存入仓库,准备在不久之后作为第一批的布料发去汴梁。

看起来责任重,但实际上能做到的人乌家遍地都是,骆敏之表面上是此次的管理者,实际工作自然有原本就负责这些作坊、仓库的管事去做,骆敏之只是每天过来看上一次,其余的时间,便由自己的长子骆夏坐镇一番,与一帮掌柜、管事拉好关系,也是为了将来骆夏进入乌家的管理层做些准备。

骆夏并没有真正继承骆敏之在织工上的天分,但从小崇拜父亲的他至少在勤奋一项上还算得上可圈可点,就算开拓不足,至少守成有余。按部就班地学习,当个按部就班的掌柜,在这一点的人生规划上,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何况如今乌家正要进行大规模的发展,也正是他能够做些事情的时机。

这次被父亲交付了这一职责,他便也努力地与众多掌柜、管事处好关系,为将来做些准备。在此之外,每日的检查也是一丝不苟——当然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多少有技术含量和操作性的实事可言。

他当然也明白,管着这些事情,没事才是常态。父亲让他过来其实也只是让他与其余前辈见见面、处好关系而已,并不指望他真做点什么。只是年轻人之前早在乌家布行里干了好几年,多是在父亲之下的织工作坊里学习些管理之类的小事物,这一次终于被委以大任,然而每天过得比之前还要枯燥,根本就没有他可以做的事情,心中其实多少也有些失望,但另一方面,也只能以成大事者必定要能够忍受枯燥这样的商业道理来教导自己。

一个月以来的按部就班,每日里与几名前辈说说话,其实讲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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