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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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 第1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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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娟儿微微愣了愣,随后低下头,“小姐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姐姐啊。”

苏檀儿理所当然地说道,娟儿有些不好意思,低头为难地笑:“我、我和婵儿都记下来了的,上次……上次在家里跟婵儿偷偷的记名字,还被姑爷看到了。”

“哦?相公怎么说?”

“说我们小心眼。”

“呵。”苏檀儿扑哧笑出来,随后收敛了那笑,“记好了给我看看,不要告诉相公。”

“嗯。”娟儿点点头,既然得了这免死金牌,随后又板了脸开始告状:“小姐,其实最近几天,他们说得越来越过分了呢,有的还让姑爷自己从苏家离开……我们还有多久把事情解决啊……其实姑爷才是最委屈的,有些时候,娟儿也听不下去了……”

“相公他……”

苏檀儿顿了顿,回想这两个多月以来的事情,尤其是皇商的年会之后,自己的忙碌其实倒在其次了,宁毅那身处众人谩骂指责中的云淡风轻。何止是娟儿婵儿杏儿看不下去,自己的心中每次也都想要站起来骂人,甚至有几次,是宁毅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回去,唯有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每一次事情背后的力量,那随意的身影后方蕴藏的岿然及坚定。

而每一次这样的事情,也让她觉得,自己其实有些对不起相公。成亲之初,本以为这些都是自己要扛下来的东西,自己也很努力地想要做到,可到头来,还是那道身影站出来轻描淡写地挡下了这些。

“不会拖多久了,消息已经开始放了,如果乌家那边的反应正常,差不多……”她望了望周围的景色,“差不多这几天也可以开始摊牌了……”

说完这句话,心中似乎微微有些释然:“好长的两个半月啊……”她喃喃地叹了口气,“事情完了以后、完了以后……”心中想到什么,脸上忽然有一抹红晕闪了过去,她低头望了望水光中的倒影,然后下意识地举手拢了拢头发,侧着脸看了看水里的自己。果然,要等到完了以后才行,现在的自己真是憔悴,这样是配不上他的……

水中的她笑了笑,女子放开了头发,举步前行。

“走吧,准备摊牌了。”

午后的日光里,照出了女子那洒脱而自信的步伐,小丫鬟开心地跟在后面。这一天是景翰八年的农历十月十四。虽然已经决定了要摊牌,走些程序之后,自然还得有几天时间的等待。但实际上,也就是在这个下午,某些事情就已经发生了,这事情看起来其实相当自然,但事后若想起,或许又会让人觉得有些突兀。

这个下午在一间茶楼里,宁毅或许是兴之所至,为一件小事随意地做了收线,当然,在他看来的这件小事,对于旁人来说,或许大得难以想象。

早一天的时候宁毅便与乌启隆在街上遇见了一次,那事情看起来像是偶遇,双方也看来顺口的打了个招呼。一个半月的时间以来,这个或许不是他们第一次遇上,但的确是第一次打招呼,乌启隆当时正在跟某个布行的商人聊着什么事情,看见宁毅,远远的拱了拱手:“宁兄,近来可好。”宁毅也就拱手回礼:“还好。”之后分道扬镳,当时宁毅倒也懒得将这事放在心上。

然后到了今天,上完课他跑去东集买了一本旧书。这大概是由胡商从西方阿拉伯地区带进来的一本书,上面有不少的图形,大概涉及炼金一类的知识。宁毅也是随手的买下来,决定之后找人代为翻译,买完书之后便去到茶馆里喝喝茶什么的,也叫小二拿来了纸笔,他照着那些图形看看,猜想一下这本书大概是些什么内容——这种猜想也算是回忆以往知识的一种方法,正埋头写写画画中,一道人影也走到了旁边。

“宁兄,真巧,这是什么?”

宁毅抬头看看,果然很巧,正是乌启隆,当下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后,乌启隆却是在茶桌的另一边坐下了,于是宁毅也就随口介绍一番。

“应该属于阿拉伯地区,这是北边一点的波斯文,看不懂,不过图形看起来,应该是涉及几种金属的化学反应……化学懂吗?呃,类似炼丹……”

“宁兄真是涉猎广泛。呃……金属的化学反应?”

“金属的提纯转化之类的。”

“哦?”乌启隆肃容起来,“那……岂不是非常有用?”

“一般般,这上面说的东西,我们这边的铁匠之类的应该大都已经掌握了,只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而已,他们的思维方式不同,可供参考。”宁毅说到这里,抬起了头,望着乌启隆,“乌兄在等人?”

“呵,无事,只是随意闲逛,正好看见宁兄在这,有些好奇。”

宁毅点了点头,目光没有挪开,乌启隆笑着,两人就这样对望一阵,过得片刻,宁毅眯了眯眼睛,又点了点头,挥手叫小二:“添个杯子。”

他又低下了头,开始将那书上的图形往纸上画了一个,皱眉想想,杯子过来了以后,也没有看乌启隆,只是伸了伸手:“乌兄请自便吧。”

“谢了。”乌启隆笑着给自己倒茶,宁毅还在低头处理着那些图形,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听到了乌启隆方才说的另外一些回答,于是有些恍然地喃喃自语:“哦,布开始掉色了……”

乌启隆的笑容瞬间僵在了那里,手上也晃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拿稳了茶壶,轻轻地放回去。偏着头,目光认真而有些凶狠地盯住了宁毅,脸上微微抽动了几下。有些东西从心底涌上来,那是噩梦终于化为现实的触感,另外还有几分错愕,在他的预想中,这些谈话不该是这个样子,宁毅也不该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东西。

可在他的眼前,一切的东西就这样呈现出来了,宁毅还在低头写写画画,似乎对他来说,这一切就像是眼前这个初冬夏日的点心和茶水一般平常,他只是以与人闲聊的态度说出了这句话:哦,布开始掉色了,难怪你要坐过来。

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果然……是你干的……”

乌启隆要费上好大的力气,才能抑制住这语气不至于咬牙切齿或是颤抖。

初冬的阳光里,宁毅搁下毛笔,抬起了头,与他对望了一眼……

第一三五章 阳谋(上)

初冬的下午,日光,茶楼,犹如对峙的气氛。

“果然……是你干的……”

老实说这并非是乌启隆想象中的发展过程,虽然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在猜测宁毅、猜测苏檀儿,猜测这次乌家面临的情况并且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但实际上,至少在今天,他没有想过宁毅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猜测毕竟是猜测,猜测过后总也需要一个验证的过程,这两天他与宁毅打招呼,包括此时在对方面前坐下,心中还在想着如何去试探,如何从对方的行为中看出些许端倪来。前一刻他听得宁毅说起那化学什么的,金属什么的,心中还在想这次的布料褪色果然跟他有关?这也是逐渐堆高筹码走向认定的一个猜测过程,却没想到,对方只是那样看了他一眼,便直接推倒了一切,验证了他心中的疑惑。

这原本是不合理的,布了局之后,这个时候就选择摊牌么?不是在正规的场合,不是在深思熟虑之后,只是在这个初冬的午后,看似休闲的地方,竟然就随口说起了这种事情。各种错愕的感觉在乌启隆的心中涌动着,即便之前就已经有了宁毅设局的心理准备,但陡然涌上来的混乱感还是难以言喻。

不过,宁毅随后只是望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去,开始给自己斟茶了。

“你看起来很生气,为什么?”

这句话淡淡的,宁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未变。乌启隆却几乎在陡然间咬紧了牙关。

为什么很生气?当然是因为……

因为……

他陡然笑了出来,扭头看看周围,随后靠回了后方的椅背:“果然是你干的……大家都算漏了……”

宁毅摇了摇头,对此事有些不甚在意:“苏家跟乌家的事情,已经这样了,谁干的又有什么区别……那边的情况有多糟?”

料不到宁毅竟然会表情平淡、理所当然地问出这句话来,乌启隆愣了愣,随后一声失笑:“情况如何,你不知道么?”

“不是很清楚,最近一段时间家里乱七八糟的,何况这事情我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过问了。”

“你……”乌启隆偏了偏头,瞪大眼睛,“没有过问了!?”

这件事情从几个月前开始出现端倪,甚至可以说,苏家自几年前就开始准备,发展到现在,波及到了不知道多少人与事物,不知道多少人还在为此而奔忙慌乱着,仅这几个月涉及到的银钱恐怕就有几十乃至上百万两。在这样的时候,当他找到了某个关键的人,对方竟然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说我一个多月前就没有过问了!?

他将目光望着宁毅,其中荒谬难言。宁毅看了他一阵,随后笑了笑,伸手合起旁边的书册:“只是算一算也差不多了而已,檀儿最近在家里也提了好几次,听说她开始在外面放谣言了,大概也就是这时候了。”

“……谣言果然也是她放的,是吧?”

“嗯,是啊。”看起来简直像是在说一件与助人为乐无异的好事,宁毅诚恳地点了点头,语声不高,但听来清晰,“现在还不是具体的消息,会考虑放的,你们跟织造局的约,第一批的交货日期,应该也快到了,那个时候就差不多了。”

荒谬的气氛像是弥漫在了整间茶楼之中,乌启隆一方面能听懂这些话,另一方面却觉得自己俨然在一个完全不现实的环境里,宁毅语气平和,态度诚恳,似乎有着无事不可对人言的态度,看起来,简直像是完完全全的置身事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陈述着一切。眼下苏檀儿开始放谣言,之后会开始放具体的消息,竟然就这样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他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说话、谈判与对峙,简直荒谬得一塌糊涂。

但有一点却是最讽刺的,即便他再怎么清晰地知道了这些步骤,他也根本阻止不了对方去说出这些东西来。

乌启隆就这样荒谬地看着宁毅,一时间没能组织起言辞来,宁毅也一边喝茶一边往茶楼外看看,等待着他的回神。好半晌,乌启隆才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齿点了点头:“这么说,你们觉得摊牌的时间已经到了,是吧?”

宁毅抿着嘴想着,摇摇头又点点头:“呃,不算……也算吧,总的来说这不是我的事,还是要你们跟檀儿之间谈妥才行。”

“那……你这算是什么?”

“因缘际会……一时兴起……大概什么都行。”宁毅笑了笑,“反正你们也已经意识到了,你今天既然过来了,我又有空,你心中想谈这个,所以告诉你也无所谓,其实早一点的话,你们也能有个考虑和缓冲的时间,我觉得对苏家也会比较好。”他举杯喝了一口茶。

乌启隆稳下情绪,靠近了桌子:“那么,宁立恒,你觉得什么是最好的?”

“檀儿想要些什么,你们就给她吧。”宁毅摇摇头,“这样省掉很多麻烦。”

“我怎么知道你那娘子想要些什么?”

“诚意,所有你们能拿得出来的,苏家大房能吃下去的……”

“……所有!?”

“嗯,所有。”

双方对望片刻,乌启隆笑得冷然而讽刺,宁毅表情淡然,诚恳得犹如三岁孩童。过得片刻,乌启隆才深吸了一口气:“好啊,宁兄不妨举例一番,这个所有,代表些什么?”

“所有就是指所有,最近一段时间苏家已经做好了布局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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