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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那边的栾廷玉栾教头这几天回来,听说就是觉得有可能打仗了。”
“咱们庄子的地势好,人也不少,这帮土匪真敢打来,看我日月双刀不斩他们几十颗人头!”
“当心就是了,去年曾头市那边被打得可真惨,但咱们独龙岗不是吃素的,他真要打,定叫他们知道利害。”
兄妹俩说着这个,对那边的富家公子等人,便不再理会了。而在那一头,宁毅、王山月、苏文昱、齐家兄弟等人也正在一面舒展筋骨一面说话。
“雷兄弟你说……对个姑娘感兴趣,便是那扈三娘?长得倒是真高……”
宁毅正在开始打慢悠悠的太极拳:“我也有点失望,漂亮还算漂亮,不过看起来就像是个村姑而已……”
面容平淡的王山月坐在一边的木桩上,他看起来其实要比扈三娘还漂亮几分,望着他打拳:“这位扈姑娘武艺高强,独龙岗上是排得上号的,她已许配给祝家庄的那位三公子祝彪,前天你们还差点打起来……我想提醒一句,这位祝公子得了那位栾教头的真传,在栾教头手上都能走过上百招而不败,你若是对这位扈姑娘有兴趣,可得三思了。”
书生文士常以风流自诩,王山月家学渊源,是见得多的,这时候开口警告。宁毅一边打拳一边点头:“知道,估计跟林冲这帮人的武艺也差不了太少了,也就是……差不多霸刀庄方书常这些人的程度吧,三位齐兄,能不能打得过?”
齐新义道:“伯仲之间……若是方书常,我们或许还要差些……总之取胜很难,或许能守住不败。”
“哦,那王兄应该很厉害吧?”狼盗首领武艺高强来去如风闻者丧胆,宁毅是听过的,这样的评价不管怎样,看起来都能跟林冲战成平手了,不过询问之后,王山月却道:“我的武功不高,你误会了。”他顿了顿,“自幼体弱,习武总有些事倍功半,真打起来,别说祝彪、扈三娘,就连祝龙、扈成他们,我也未必是对手……”
“啊?”宁毅愣了愣,随后倒也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也没事,我只是好奇而已,看过之后,也就没什么了。”
“为何好奇?”
“秘密。”宁毅笑起来。他虽然对水浒梁山的事情算不得太了解,但扈三娘这个名字当然听过,据说武艺高强又漂亮又悲情,看见祝家庄时,便想来瞧瞧。只是此时见过了,倒是觉得也不过是个普通村长的女儿,样貌还不错,比一般女子是要自信的,也不至于太过粗鲁。但真说起来,也就像是个身材高挑些的郭芙。
看起来,没有被那个猥琐矮子强暴过、而且全家健在的扈三娘,魅力就有点不够……
这只是做正事途中的小小消遣,宁毅不会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一次过来的时机倒是还好,从官府、黑道等方面传过来的情报都显示,梁山已经做好一战底定水泊周围的准备,战争可能就在这个月底便要爆发。
在独龙岗呆了两天之后,宁毅也去了一趟万家岭,同样以“谈生意”为由见了万家岭纪家的家主,但说起来,万家岭这边的规模跟独龙岗比起来,大概只有独龙岗六成左右的实力。这趟简单的会面之后,宁毅便返回了独龙岗,又让齐新翰跟着苏文昱过去济州城,联系官府放一些简单的谣言。
王山月一路跟随,对于宁毅要做的事情,却是有些不太明白。他让官府放的谣言,仅仅是简单的“宋江想要与官府谈判招安”,也没有太多的操作与安排,这样放出去的谣言,可信度是极低的,相对于密侦司,梁山这一带的官府效率差得惊人,就算满天下造谣也不可能动摇到梁山内部去。
而另一方面,反倒是宁毅与独龙岗、万家岭这两方谈生意的手段和计划极为靠谱。宁毅根本是拿出了一个贯穿山东一带的走私计划来,独龙岗和万家岭算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他们若是能够保证道路畅通,再与京城商家结合,就能获得很大的利润,甚至于一部分商品都能在独龙岗、万家岭做加工。这个计划甚至能够隐约往北拓展,若是打通吕梁山,还能越境进出辽国,以盐铁茶叶等物的经营牟取暴利。
王山月家学渊源,对于有些事情是否可行,稍作思考就能看出来。几天之后,他都有几分怀疑,这宁毅是不是真的跑过来想做生意。住在独龙岗的客栈里时,他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若是有心对付梁山,就该集合周围所有的力量,独龙岗、万家岭,乃至周围的大小寨子,眼下都可以联合起来。你已经准备好官府的身份证明,这几天,为何只谈经商,不谈对付梁山?等到真打起来,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几天的时间里,除了走动独龙岗与万家岭两处,王山月便基本都在说梁山上各路英雄的信息供宁毅归纳。这天夜里将这疑惑说出来,灯光之中,一边吃花生一边整理信息的宁毅也就拍了拍手。
“没到时候啊。王兄也知道,独龙岗这边,虽然洗得白一点,但他们对官府也没有好感,或者说,谁他妈都知道官府是个什么德行。武瑞营之前跟梁山开过战,败得很没面子。过来的时候康驸马和秦相都跟我说过,逼着他们出兵不是不行,但顶多也就是集合两万人,打一次。大家都惜命的情况下,哪怕是最好的状态,武瑞营两万人,加上独龙岗、万家岭凑个一万五六……哪怕一共凑到四万人吧,都不想出力,还是没有意义。”
“那照宁兄这样算,武瑞营一定会惜命,独龙岗、万家岭被逼到极处或许会打,但那样一来,意义也不大啊,如果说他们被打到剩下几千人,就算拼命,也拿不下梁山。与其让他们被各个击破,若是能壮壮声势,保持眼下的局面,岂不还好一点?”
“我不要僵持,我要打散梁山。”宁毅摇了摇头,望向王山月,随后在旁边一张小地图上点了点,“万家岭、独龙岗只要不是第一时间被击破就行,这两处地方,都是他们自己经营的家,打防守,他们一定会出力的,我只要他们有来有往,守上十天或者半个月的时间就成。”
“十天……半个月?”王山月皱着眉头,“能扭转局势?”
“也许能灭梁山。”宁毅笑了笑,“周围已经没有其它很大的势力了,借势肯定是要的,我没空等到他们打济州,所以目前来说,这应该是唯一的机会。当然……我的把握也不是很大,见步行步吧。”
王山月在那边想了半晌,万家岭、独龙岗这些地方,是庄民身家性命所在,要守肯定是能守一段时间的。但……梁山眼下已经膨胀到五万余人往六万去了,凭着他们这十几个、顶多四十几个人,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扭转局势覆灭梁山?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接下来我们还要准备些什么?”
“其实没什么了。”宁毅闭上眼睛想了想,摇了摇头,“文昱那边的谣言已经放了,你的人应该也快要过来,现在……也就是等着开打,而唯一要保证的是……”
他笑了笑:“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得在庄子里面……”
王山月想了想:“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起身出门之后,他才摇了摇头,狼盗纵横此地,好人恶人都闻风丧胆,但对于梁山,他也是一筹莫展。而眼前这件事、这个人,委实让他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与难解。
仅仅是六七天的时间,对于这个人的观感,很难说得清楚。面对外人时,他看起来有点乱来,但又确实在某方面镇住了场子,而当大家独处,他又一直在整理自己这边说出来的梁山情报,与他之前有的信息做对照和修改,安排旁人该做的事情,争分夺秒、一丝不苟。他的年纪看来比自己还年轻,但那个时候给人的观感,却又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曾在爷爷、老师那些人的身上,见过这样的气势。自己这边……能够看出来他在认真做事,但看不出他到底想的是什么。
当京城的信息传过来,说有人将来负责梁山事宜时,他曾经想过对方会怎样处理此事。例如调集官府、军队的力量,将水泊附近的势力合纵连横之类的,事情必然琐碎而艰难,局面庞大,但仍然要解决,持续的时间肯定也是很长的。但眼下的事情,不曾在他任何推测里出现过。
他确实有安排了需要官府、军队配合的事情,动用的是自己身边的人,因为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才有可能真正让军队和官府动起来,甚至也安排了如果事不可为的后续。但这些在他的计划中却并非中心,他似乎并不想过度的强迫军队与官府出来对付梁山。而不过七天的时间,手头上能动用的只是四十几号人,他就准备直接面对梁山了。
打仗以后,如果呆在庄子里,梁山攻破独龙岗,是不见得有机会逃走的。
估计也就三五天,可能就要有战事开启,接下来,仿佛只剩下等待。一时间,王山月都有些怀疑起来,自己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就做下有可能把命陪在这里的决定,虽然老师写来的信函上确实让自己全力配合这人的行动……
他想着这些,微微有些疑惑,倒是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房间后不久,一道黑影在外面的黑暗里走进来,然后敲响了宁毅房间的窗户。
五月二十三,夜黑如墨。从后往前看,距离那场并不难猜、似乎也没什么悬念的大战,仅有五天……
第四零五章 屏息等待(下)
清晨,独龙岗前方小市集,客栈前的空地上,齐家三兄弟中,齐新义、齐新翰正在空手切磋,印证武艺,齐新勇监督着几名跟随而来的侍卫蹲马步,店小二赶着几只小鸡从旁边过去,另一边,衣着华丽的宁毅正一边默念“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一边在做跳跃运动,由于对他这种运动觉得有种羞耻感,众人都躲他躲得远远的。前方道路上,庄子里的教习正领着晨起的庄户走过去,栾廷玉拿着手中的八角混铜棍,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略作停留后便转开了。
做完那样特立独行的广播体操之后,他坐在客栈前的桌边喝茶与想事情,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画,王山月出来时,在前方打了一套拳,收气之后,过来坐下。
宁毅坐在那儿,靠着椅背,正以富家公子哥的形象在仰头发呆,王山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之后,问道:“雷少爷,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今天该不该出去走走……”
“嗯?不是要等在这里吗?”
“乱七八糟的事还多啊。”宁毅叹了口气,然后坐直了身子,手指敲打了桌面上水渍画出来的简单地图,“不过还是不去了……郑彪。”
“嗯?”
王山月皱了皱眉,看宁毅一眼,又看看桌上的简陋图示,但这样的情况下,其实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的:“那个……郑魔王?”
“昨晚应该又屠了一个小寨子。接下来应该是在乌鸡山那边,武瑞营如果出动两三千人,就能把他包了饺子,不过为大局计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不?”王山月摊了摊手,“大战之前,让武瑞营打一场小的胜仗,也有其必要,何况这郑魔王武艺高强,他一直带人在周围杀来杀去,只会涨梁山的声势。”
“都是些四五十人,最多上百人的小匪寨,不服梁山,被他挨个平过去。现在被他打的只有四个,估计也刮不了多少油水。还是等等吧,等他多杀点人,手头上油水也足一点的时候,再让武瑞营出动扫了他。要不然这帮当兵的,打个胜仗没有好处,积极性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