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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点点头,璀斯说这事一定保密,否则就演不真了——连高文都要当天告诉,因为怕他那张碎嘴捅出娄子。于是三人各自不提,第二日的宣判看起来更像是亚瑟在平息众怒,作为君王他甚至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卡默洛特即将失去一名最得力的骑士有些人却这么开心。
“你也许应该表现得受挫一点亚瑟,”梅林趁众人不注意时在他耳边小声说,“因为你每次被背叛时都是那样子的。”
“可是兰斯没有背叛我……”
“在众人眼里他背叛了你,亲爱的,如果不在状态可以想一下当初茉嘉娜反叛时你的心境,或者干脆我跟兰斯跑了……”
“你敢——”
“请陛下容我说一句,”打断他们私语的是跪在厅前的格尼薇亚,她面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在临死之前,我想向神父做一次彻底的忏悔。请陛下答应我最后的请求,不论是我去教堂、还是神父屈尊到我监中,我都将表示感恩不尽。”
“可是……”亚瑟本能地开始犹豫:自从与格尼薇亚撕破脸他最怕听到的一个词就是“神父”——“这是你应有的权利,我的孩子,”同在现场的大主教却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我将去监中倾听你的心声,愿上帝宽恕你。阿门。”
“嗯,临终祈祷是每个教徒都应享有的权利,”亚瑟的语调突然就变得疲惫而心不在焉。宣布宣判结束,他转身就走,梅林大步流星地跟上,说亚瑟你怎么可以答应她呢,她说出那件事你怎么办——
“我只担心我会失去你,”直到这时强烈的挫败感才开始袭击亚瑟,他就很绝望地抱着梅林,像个死守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杜布瑞克才不会公开判我的罪,我太了解他了——他只想通过这件事让我完全认可教会的权威。在我父亲的时代教会一直不受官方重视,到我时我就像解禁魔法一样解除了对教会的压制,这你知道的——我本以为民众的信仰可以与我所笃信的价值并行不悖可是现在……还有格尼薇亚,她根本就不爱我而我哪里做得对不起她——我有我的生活她也有她的,她为什么就那么愿意看到我心碎的样子……”
“我去阻止她,”梅林身子猛地一僵,推开他的王子他就飞也似的奔向地下的监牢。没有人能拦阻卡默洛特的大法师,他一路疾行,挡在路中间的狱卒都被推开——在收押王后的监室门前停下,清冷的光穿透天窗千丝万缕地滑落。格尼薇亚面无表情地站在光影之中,而穿僧袍的大主教怀抱圣经,面对着她,在胸前虔诚地画过一个十字。
“你敢向主发誓方才所言的一切都千真万确吗?格尼薇亚,因为你控诉的罪名一旦成立,关于你的整个案情将发生质的变化;但如果你向上帝说了谎,等待你的将是严重的毁谤罪。所以,你敢向上帝发誓吗?”
“我发誓,”格尼薇亚依旧冷静而端庄,她将手掌覆在圣经上,就像仍坐在王后宝座里一般维持着她处变不惊的威严——“若我说半句谎言,让我永堕地狱,再不见天日。”
大主教于是捧起圣经开始对她举行净罪仪式,而梅林就僵立在囚牢门前,沉默半晌,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二十二章 玄黄(Ⅰ)
But even were the grifs of little ones as great as those of great ones;yet this grif is added to the grifs the greats must bear;that howsoever much they may desire silence; they cannot weep behind a cloud。
即使小人物所承受的悲伤与大人物完全对等,那伤痛在大人物身上也会加倍,因为不论内心深处多么渴望得到平静,他们也不能躲避众人独自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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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主教已尽最大可能保密,国王要上庭受审的消息还是在卡默洛特不胫而走。这天几乎全城的人都聚集到宗教法庭门前,他们大多看起来群情激愤,说是最毒妇人心,做出那样不要脸的事,死到临头还用如此恶毒的罪名毁谤无可指责的国王,真是活该下地狱;却也另有人说这不见得就不是事实——毕竟国王几乎毫无理由地册封了他的仆人并在国中解禁魔法,他的行为是值得在上帝面前被讨论的。更有甚者自作聪明地发表他们自一开始便坚持的见解,说铲除兰斯洛特才是国王的本意,因为国王总忌惮骑士功高盖主所以借此机会除去眼中钉——在他们看来国王的一举一动都充满暗示,比如册封梅林这样的人就足可以证明原来雄才大略的明君已经变得更喜欢对他百依百顺的小人,只不过没料到王后会照这里反咬一口。几伙人争执不休,哪方也不肯相让,璀斯丹拨开人群挤上前去,看到高文和他的第若干任女朋友也在奋力想要穿过人墙。“去他的,”老朋友一见面高文就开始抱怨,“不是艾娜一定要来我才不走这条见鬼的路——全是人,哎你不是说你不打算来吗?”
“说是那么说,我能不来吗,”璀斯丹无奈地摇摇头,“都闹到这地步了,我们什么也帮不上,就只能坐在底下给亚瑟镇个场呗,让他知道我们都是支持他的——自由爱情无罪。”
“那你应该支持王后才对呀,璀斯丹大人,”艾娜在一旁不明就里,“王后才是要为她的自由爱情牺牲的那个,真可怜不是吗——然而她怎么可以指控国王那样的罪名呢。唉,我都不知道该支持谁才是了。总有一个人会死,我真不希望是兰斯洛特大人,可国王一定是无辜的是不是——就算他的那位仆人……”
“如果你认为错在梅林的话,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话没说完就只见高文像吃了枪药一般掉头就走,他凌乱的黑脑袋很快湮没在攒动的人头中——“我……我说错什么了吗……”艾娜一脸茫然地望向璀斯丹,“可王后的指控一定不是没有理由的,如果不是受那位仆人、也就是我们大法师的诱惑,难道他还认为国王是有罪的吗……”
“我冒昧地问一句姑娘,”璀斯丹表示无奈地摊开双手,“你和高文认识几天了?”
“呃……大概,大概三天了吧……怎么啦?”
“怪不得你不了解他,”璀斯丹完全不分场合地扮起一个鬼脸,“姑娘,你要是聪明就听我一句劝,赶紧跟他分手,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祝你好运。”
他说罢礼节性地亲吻一下艾娜的手指就离开了。宗教法庭倒并不像外面街上人满为患,红衣的士兵在门前维持秩序:由于对质双方是王后与国王这场审判只有有身份的人才有权利出庭。“事情闹大了不是么璀斯丹爵士,”站在门口的骑士一脸幸灾乐祸,“我想王后一定疯了,国王能搞出那种事来鬼才相信。不过谁知道呢——既然国王的那位仆人,也就是我们的法师大人会魔法,国王被蛊惑的可能性就不是没有,您说是不是璀斯丹大人——”
“是个毛啊,若梅林像你们一样利欲熏心加大脑进水我宁可把紧身裤穿到头上——不过谁知道呢,毕竟群众的力量不容小觑,尽管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脑子,但一千张嘴巴说你达南丹是个基佬,你想不承认都不行。”
达南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进法庭坐到依瑟身边空出的位子上:庭审开始了,大主教杜布瑞克神情庄重地走上法官的席位,原被告双方在各自的位子上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彼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漠不关心的两人眼中都带上了仇恨,确切说那更像是某种一定要把对方拖下地狱的决心。“原告格尼薇亚*彭德拉根,”大主教的声音严肃地响起,“您指控被告,您的丈夫,亚瑟*彭德拉根犯有亵渎上帝的罪行,请您出示您的证据及证人——”
“证人就是我自己,神父,不会有人愿意为我这个将死之人指控国王的,”王后字字重音地说,“本来也许有人还可以为我作证,只是我当初太善良,善良到为了维护这个国家而对她虚伪不知感恩的国王忍气吞声。我支走了我的侍女,正如那日我对您忏悔时所说的那样:那时候兰斯洛特和我依旧是君子之交,而我也不希望一个单纯的姑娘看到偷情这样的事——起初我以为仅仅是偷情而已。我只是好奇,我承认是好奇心害了我,我推开门,看到我的丈夫、传说中无可挑剔的国王在本该属于我们的婚床上与他的男仆,哦不对,现在该叫他国师了——他们用礼敬上帝的弥撒时间躲在屋里做见不得光的事,甚至没注意到我在门外看着他们。我想这毕竟不是一种体面的行为,我想为了这个国家的稳定国王不该轻易受到指控,我想我们本可以两不相干——现在看来我是大错特错了:上帝的眼睛是雪亮的,每一桩罪行都逃不过他的制裁。我承认我所做的一切辱没了王后的名声、伤害了这个国家的声誉、对不起民众的期望,但起码上帝对男女间的爱情是赞美的!我爱兰斯洛特!然而他——我们‘无可指责’的国王,这个国家的礼崩乐坏自他而始,上梁不正下梁歪,若要整顿这国家的风化就必然该从国王做起。上帝见证我已将手按在圣经上宣誓今日所言绝无半字虚假——敬爱的神父,您是上帝法律的执行者,请您秉承上帝公正的判决。”
“对不起格尼薇亚,我想我必须要声明,在这个国家,凡走上法庭,都要用证据说话,宗教法庭也不例外,”亚瑟冷冰冰地回应她——即使站在被告席上他也依旧是个王者——“如果您拿不出证据,就不能证明梅林与我的关系是亵渎上帝的。根据卡默洛特的法律您的誓言也只是一面之词,而上帝不会阻止两个男人之间的友谊,即使其中的一个是异教徒。”
“请您稍等陛下,”大主教发话了,“这里是宗教法庭,具体判决还要听从上帝的旨意。下面请回答我几个问题陛下,请问十月三十日安息日的早上,您不曾出席弥撒缘由何在?”
“我身体不适,头痛。大概是前一天晚上讨论相关巫术立法问题头脑过于劳累,以为再去倾听上帝教诲实在不堪。”
“请问当天晚上国师是否与您在一起?我是指,睡在您的床上。”
“是的,我们讨论得太晚。夜深寒气重,梅林的住处又远——他身子单薄,我怕他受册封第一日就为国事着凉生病所以留他住下了。”
“请问你们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是指——某些上帝不允许的事情?”
“没有,”亚瑟说得斩钉截铁,“除非上帝不允许一个男人与他的男性朋友分享一张床。”
“您把梅林当作您的朋友?”
“当然,他一直就是我的朋友,我非常信任他。”
“您会吻他?”
“请问主教大人,我先前从不知道,原来朋友间表示友谊的亲吻是上帝不允许的吗?”
“上帝允许朋友间表示友谊与礼貌的亲吻,当然,”主教说,“但据王后所言,十月三十日的早上她去您房间请您出席弥撒时看到您与国师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对此您如何解释?”
“王后看到的也许是事实,”亚瑟脸色铁青,语调却静如止水,“因为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