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面包和咸肉。“谢谢你,不过我不吃肉……”梅林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怎么能不吃肉呢,怪不得这么瘦,”豪威尔朝他欢快地挤挤眼睛,那神情让他没来由地感觉熟悉,“我建议你该吃点,吃肉会让你长得壮实,这样最起码不至于风一吹就倒啊——”
“我吃肉不消化……”梅林略带羞涩地解释,“偶尔碰一点还行,稍微有个不合适就要难受好几天,所以一般不是迫不得已都不吃的。”
“那好吧,”豪威尔也并不勉强他,就骑着马随他一路慢慢地走。“我听说东方有个神奇的水晶洞,相传到那里所有的梦想都会实现,”梅林还是隐藏了他出行的真实目的;“真是个让人好想保护的小王子,”豪威尔笑道,“水晶洞是有的,可哪来的什么许愿啊,都是只有被宠坏的小公主——哦或许还有小王子才相信的。不过我还是愿意做你的骑士,满足一位漂亮男孩这样单纯的愿望是骑士应该做的。”
梅林再一度羞红了脸。豪威尔唱起优美的情歌,是法语的,梅林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旋律异常熟悉,却又想不出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夜幕降临了,他们找到一处山洞歇息,豪威尔生起火,又将随身携带的毯子盖在梅林瘦弱的身上。“怎么出门也不带行李,还是你瞒着监护人偷跑出来的?”她边闲谈边为他烤一串蘑菇,“说实话我有点想不通你家里怎么会把你宠成这样子,按理说就算平民家的男孩也都是从小在泥巴里摸爬滚打起来的,像我小时候家里没人管我,我就带着弟弟和男孩一起疯——”
“可能是……从小身体不好罢……”梅林当然不会对一个陌生骑士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豪威尔也没再深究。“问你个私密点的问题,”她就直接把注意转移到了八卦上,“你回答也成不回答也成我只是问问——有男孩追你吗?”
“这……这太私密了……”梅林的脸烧得愈发火艳,“我想……”
“我想这说明你已经有喜欢的男孩了,”豪威尔笑着把烤好的蘑菇递到他手里,火光映得她古铜色的肌肤愈发健康明朗——“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就像我会直言不讳地承认我喜欢女孩——”
“那是因为你太像男孩了,”梅林低声嗫嚅着,“不是你自己说我都看不出来……”
“也许罢,不过有点特殊的人找到同类总会异常兴奋不是吗?”
“可是……”梅林愈是想澄清就愈发支吾不明,“可是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同呢,其实……其实我……不……是……”
“嘿姐姐原来你在这儿,”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一个瘦高而婀娜的身影拨开洞口掩盖的树枝走进来,“我找了你好久,看来你有客人——”
“是啊茉姬,过来坐罢。他是个很招人疼爱的男孩,我相信你见到他也会打心里喜欢呢——”
“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孩,能让姐姐你都心生怜爱了,”来人说着,就绕过火堆走近梅林,抬起手轻轻掂起他的下巴——“哦我当是谁呢,”她冷笑着,会魔法的手指如铁钳般一霎间便卡得梅林动弹不得——
“艾默瑞斯,真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二十五章 伤逝(Ⅰ)
The old order changeth;yielding place to new; and God fulfils himself in many ways; lest one good custom should corrupt the world。
旧秩序变了会有新的出现,上帝总是用许多方法满足自己的要求,以免一成不变的习俗会腐蚀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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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的确是茉嘉娜。此时的梅林魔法尽失只能任人摆布,而豪威尔就蹙着眉头看她朝那男孩白皙俊秀的脸上劈手扇去一个巴掌——
“别这样茉姬,他哪里得罪你了?如果你是因为我的话我还是澄清一下,我不过看他一个人没人保护就陪他走一程——得了茉姬,别欺负个不会反抗的漂亮孩子——”
“你以为他是谁,”茉嘉娜狠狠将梅林摔在岩壁上,“你以为他只是个娇生惯养、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生来便留着陪那些有特殊嗜好的贵族们滚床单的小家伙?别傻了姐姐,这人可是亚瑟的心头肉,卡默洛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法师——我没误会你们吧梅林?”
“我只想说你不会得逞的,”梅林微微吐着气、愤怒地紧咬下唇,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她——“你别想夺取卡默洛特的王位。亚瑟是注定的阿尔比恩之王,你的仇恨只会造成自己的毁灭……”
“我该说你贱吗艾默瑞斯,”茉嘉娜再度抬起梅林的下巴,“你本是个很了不起的法师,却心甘情愿给亚瑟当仆人使唤;你本可以投身魔法的复兴,却宁可打击你的同类服侍你的敌人——你为什么,你爱上他了吗?听说都闹上了宗教法庭——我倒真有兴趣看看若乌瑟在天有灵听到他儿子跟你闹出的好事会不会气活过来——”
“我们怎么样与你没关系,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让我背叛亚瑟你休想……”
“得了罢小傻瓜,你现在失去了法术,你以为这是拜谁所赐呢?他从来就不珍惜你,焚烧你的法术、摧残你的生命、践踏你的爱情,你竟然还为他死心塌地你这不是贱是什么——哼哼,起初我还以为艾默瑞斯是怎样的人物呢梅林,预言号称的我最强大的对手,如今失去法术不堪一击——”
“那你就别为难他了茉姬,既然他已经失去了法术,”豪威尔在一旁淡淡地说,“亚瑟固然是个浑蛋,爱上他的人总是无辜的——就听我一次罢放开他,因为我实在很理解给你们彭德拉根家当情人的苦处。出于喜欢你的任性而不再反感你独断专行,但你好歹让我有点成就感罢,让我觉得你也会因为爱我而满足我一点小小的保护欲——说实话你可不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姑娘。”
“以后我会给你找个别人,如果你真这么需要,”茉嘉娜冷冷地说着,眼光一紧便将梅林击晕在地上。殷红的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淌下,痛楚而娇艳,恍若是遍地罂粟新开的花朵——
“或者你现在想保护他我也不反对,随便你罢,既然你不想和马克联手。不过我还是要去的,他们的大军已经整装待发,约摸五日之内就能打到卡默洛特城下。但等亚瑟一死我做了卡默洛特的女王,作为第一骑士你可以为所欲为——不过相信我罢别试图收他做男宠,据我对这小子的了解他对女人可当真提不起半点兴趣。”
“我没指望他对我有兴趣,茉姬我不喜欢男人,”豪威尔说着,茉嘉娜却已经离开山洞走远了。她无奈地苦笑笑,继而慢慢走近梅林,蹲□,掏出手帕轻揩去他唇角的鲜血、喂他喝点水,让他靠在自己怀中睡去,轻轻地拍他,就好像很多年前康沃尔的荒野里孤单的姐姐拍着年幼的弟弟入睡。
让我想起我的弟弟,梅林,他小时候就像你一样娇艳可爱。我给他留起长长的金发,他是那么招人喜欢。
——我们曾经相依为命。梅林,若他还活着,他也该长到和你一样的年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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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条康沃尔传来的战报:马克的军队与罗特的撒克逊人部落结成联盟,两方合起来有近二十万人,外加茉嘉娜从中作梗,如果硬拼,胜负简直毫无悬念。璀斯丹对着地图愁眉紧锁、亚瑟在会议厅里走来走去,高文实在闷不过,捶着桌子开始大喊要拼就拼个你死我活,怕他什么鸟的。“我们得讲计谋,”璀斯丹沉着脸,“硬碰硬永远不是办法,现在从大局上看来,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这里,卡慕栏。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能把瓶颈守住,再多的军队也奈何不了我们。并且我想一支奇兵也是必须的,因为如今马克和罗特南北夹击我们两面难保,但这样一来茉嘉娜的后方必然空虚。如果有人可以带一支精锐抄掉茉嘉娜的后路,陛下就能全心守城,毕竟论勇敢我们的战士是一流的,只差在魔法上……”
“梅林究竟去哪了,”莱昂的担忧溢于言表,“听说你们又在闹别扭?”
“梅林不是闹个别扭就能不顾大局的人,”璀斯说;“我们没闹别扭,”亚瑟语调阴沉,“那天早上他很郑重地向我道别,只说做一件重要的事却不告诉我去哪里,我唯一知道的是与魔法有关而且很危险,因为听他那语气就像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一样……但我没办法找他,我……”
国王尽力吞咽自己的情感,他不想被骑士们读破他心里的在意——璀斯说或许梅林已经帮我们制伏茉嘉娜了,当然这是最好的预期我们并不指望,然后,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兵分三路:由陛下留驻守城,高文珀西莱昂带主力迎战卡慕栏,而我亲率轻骑北上包抄茉嘉娜——“我去卡慕栏,”亚瑟的答复掷地有声,“我是国王,保卫这片领土是我的责任。这种事关国家生死的战役,若我不能身先士卒,还指望何人为我们的国家效力!因此我决定,我去卡慕栏,莱昂留守城堡,而璀斯——你可以确保包抄万无一失吗?你那样做太危险我不放心,除非你答应多加兵力……”
“主力当然要用在卡慕栏,这样才能吸引敌人的注意,而我们人越少越容易做到悄无声息,”璀斯说,“放心罢陛下,我都做好准备了,才不要与罗特或茉嘉娜正面对敌,骑士您只给我嘉瑞斯就好。我们率五百轻骑连夜赶去,趁罗特不备烧了他的城,看他们不回去救老巢才怪。”
亚瑟点点头,众骑士各自回去准备。璀斯命嘉瑞斯与其他五百军士人人起誓必须严格遵守军令,就算只剩一个人都务必完成任务,整座城市都处在备战的紧张状态中。依瑟带着安娜和勒奈特连夜准备药物与绷带——尽管还在与璀斯丹冷战,作为医师她依旧爱着这个国家,也爱着所有为这国家浴血奋战的斗士与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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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梅林去了哪里……
也许牵肠挂肚的并不止亚瑟一人,当梅林睁开眼睛,他第一个看到的是轻抚着他额头的豪威尔。“你终于醒了梅林,身体感觉好些了吗?”她的脸上露出一线释重负的笑,但紧张中梅林并不曾注意到这许多。
“你想做什么……”他本能而警觉地朝后靠了靠,“你是茉嘉娜的人……茉嘉娜打算对我做什么?”
“别误会梅林,”豪威尔柔和地安抚着他,“茉姬和我的确是恋人关系,但我们有各自的事——像我们这样的女孩子谁也不会依赖对方,她的敌人完全可以是我的朋友而这对我们来说再正常不过。我们会很相爱但彼此都很独立,谁也不会过度干涉对方的生活,偶而看不惯了就吵上一架,吵到天翻地覆再用一个夜晚修复所有的感情——彭德拉根家人都有种让人又爱又恨的特质,我想这点该没人比你更清楚,而我坚信他家的男孩应该还不如女孩,因为起码女孩不会像男孩那么花心——”
“亚瑟不花心……”
“得了,别为他说话了。我知道你疼着他,又或许他也疼着你因而不会在你面前调戏别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