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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一番话狠辣无情,面对太后也是前所未有的森冷态度,直说的太后紧捏绣帕的手不停颤抖,心中涌起一阵阵寒意。
见太后脸色苍白,可脊背还挺得笔直,维持着自己身为太后的端严,乾隆尚觉不够,抿茶润喉,声音恢复了平缓,但语义却更加令太后战栗,“皇额娘,朕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您的儿子,您先是大清的太后,其次才是朕的母亲。作为太后,后宫的琐事您想管,朕无所谓,可您的手切莫伸的太长!克善是朕最看重的臣子,不日回京便会受封和硕端亲王,您因一个废物贝子问责于堂堂亲王,这是谁给您的权利?您又让朕的脸面往哪儿搁?您是否觉得后宫太过清闲想将手伸到朕的前朝?后宫干政是什么罪名,皇额娘莫要忘了。”
先是摆明彼此身份,警告太后的尊荣是因谁而来,再是赤·裸·裸,分毫不留情面的问罪,乾隆的这一番话彻底压弯了太后挺直的脊背,使她身形瞬间佝偻下来,心中的惊骇言语无法形容。
后宫干政?这是多大的罪名?哪怕她贵为太后,这个罪名上身,也足以让她从太后宝座上跌落,被幽禁冷宫孤苦而亡。这样严重的后果,她想也不敢想!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被乾隆捧着,顺着,有求必应,她渐渐被权势迷了眼,忘却了自己的本分?是啊,她这太后的尊荣和权利怎么来的?还不是靠着皇帝的孝顺撑起来的?若没了皇帝的孝顺,她什么也不是!
想到这里,太后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咽下喉头堵塞的惶恐,斟酌一番用词后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皇帝教训的是,哀家老了,对儿孙就看的重了,有时候难免想岔!这些事儿,哀家今后再也不问了。”
乾隆瞥一眼她惨白如纸的面色,满意的点头,但说出的话再次令太后打了个寒颤,“皇额娘能想通便好。您说的对,您确实老了,不宜成天为这些琐事操心,依朕看,您日后就安心在宫中吃斋念佛,这样对身体好。朕回京便着人将您慈宁宫中的佛堂彻底修葺一番,便于您日后诵经祷告。好了,您也累了,朕先行告退。”
甩袖,大步退出房门,瞥见门边站立,脸色难看的永琪,紫薇,小燕子三人,乾隆脚步一顿,不管三人听见多少残酷的话语,他视而不见,冷漠的离开。
听见也好,日后就彻底没了念想,安生的在贝子府中养老吧。
65、出巡十九
乾隆一走,房中森冷的威压和煞气渐渐消散,太后长吁了口气,以手扶额,掩住面上的惊惶,身形佝偻的靠坐在榻边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厢房中伺候的宫·女和嬷嬷们俱都垂头敛目,表情严肃,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孙儿(孙女)见过皇玛嬷,皇玛嬷金安!”永琪,小燕子,紫薇三人在原地怔怔站立片刻,醒神后步履踯躅的进门,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安,打破了房内诡异而沉闷的静默。
永琪腿脚不便,不能像紫薇和小燕子那样下跪,在两名侍从的搀扶之下略略躬身,算作行礼。
太后闻听他们请安的声音,猝然抬头,瞥见永琪的伤腿,又见到他极为敷衍的礼数,虽然知道他是碍于伤势,可之前被皇帝打压,警告,甚至是恐吓所引起的负面情绪急需找个突破口发泄,当即便红了眼,目光冷厉似箭,朝三人疾射而去。
“哀家有叫你们进来了吗?拜谒长辈,却不知道事先通报,且礼数敷衍,连膝也不弯,这是谁教你们的规矩?都给哀家出去!”她一开口就赶人,竟是对重伤在身的永琪视而不见,全无平日的半分慈祥和蔼。
这也不奇怪,太后对这三人本就抱着利用的心态,并没有什么真情义在里面,哪怕被她恩宠数十年的永琪,对她而言也只是一个精心培养出来的傀儡,一个争权夺利的工具。这会儿工具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她内里隐藏的冷酷无情便无遮无掩,正大光明的显露在三人面前。
三人被太后冷厉刻薄的言语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她。
“看着哀家做什么?哀家叫你们出去没听见吗?”太后面容狰狞,平日保养得当的脸上因震怒露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看着甚是吓人。
三人被太后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不敢直视她面容,就连平日最胆大妄为的小燕子都有些受惊,说不出话来。
“皇玛嬷,您这是怎么了?孙儿不是不懂规矩,也不是不想给您行礼,实在是腿脚不便啊!”还是同太后相处的最久的永琪最先回神,语含哀戚的上前解释,有意将伤腿往她眼底一挪,让她看清自己的难处。
“腿脚不便!?哼!你还好意思向哀家哭诉!你皇阿玛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吧?啊?这伤是怎么来的?是你自找的!没用的东西!只知道窝里横!出了门就是条软虫!连个14岁出头的小子也能将你耍弄于鼓掌!枉费哀家二十来年对你的栽培!你皇阿玛骂的对,你就是个蠢货!废物!”
永琪不挪伤腿还好,一见到他被捆扎的像根柱子的伤腿,太后双眼爆红,气冲牛斗,平日紧端着的一身雍容气度都不要了,骂的比乾隆还难听几分。
永琪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浑身颤抖不停,扶住侍从的那只手不断用力掐紧,掐的那侍从额冒冷汗,疼痛难忍。
小燕子和紫薇频频偷觑永琪神色,见他头颅深埋,看不见表情,心中担忧,几次张口欲替永琪辩解几句,又立刻被太后冷厉无情的眼神逼退回去。
发泄的够了,瞥一眼浑身笼罩在阴郁中的永琪和担心不已,惊疑不定的小燕子,紫薇,太后绣帕一甩,声音森冷如数九寒冬,“好了,都给哀家滚!哀家不想再看见你们!”
三人浑身一颤,却还是呆立在原处不动,仿似需要些时间消化太后的冷酷无情。
“五阿哥,格格,方才皇上来过,老佛爷为了替五阿哥出头,在皇上面前吃了挂落,这会儿情绪也不好,头疼的紧,您们就体谅体谅她老人家,让她早点休息吧。”太后最得力的心腹常嬷嬷站出来解释太后一反常态的冷厉,掩盖太后无情的本质。太后气糊涂了,她们不能糊涂,在这后宫,但凡说话,一定不能说死,得替自己留条后路,今日太后显然没有遵循这条后宫准则,话说的过了,丝毫没有给五阿哥留脸面。
三人听了常嬷嬷的解释,心里稍微好受一点,连忙跪下行礼,准备告辞。永琪这回不再端着伤腿说事,强忍着剧痛弯了下膝盖,但终因腿上厚厚的夹板,未能行了全礼。
待侍从架着他蹒跚出门,他额头已因疼痛冒了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衬着他惨白的面色,形容很是狼狈。站在船舷处,他眺望岸边还在欢呼跪拜的民众,面沉似水,心中仿似破了个大洞,深不见底,将他原本所有美好的想望吞噬的一干二净,只余冰冷的绝望。
“五哥,别看了,这里风大,待会儿受了寒就不好了,咱们回去吧。”惯会察言观色的紫薇见他情绪异常,连忙上前来安慰。
“是啊,永琪,咱们快走吧!你老这么站着腿不痛吗?”小燕子也跟着劝慰。
“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像皇阿玛说的那样,是个废物?如今,连向来最疼爱我的皇玛嬷都厌弃我了!”永琪惨然一笑,说话的声音几不可闻。
紫薇离的近,还是听见了他的问话,连忙扶住他肩膀,急急开口,“你怎么会是废物?皇阿玛和皇玛嬷说的都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天生我才必有用,你这次的失败不能代表一辈子的失败。”
天真的紫薇到如今还没弄明白,废了一只腿,再失去圣宠,对一个皇子而言意味着什么。同样不知所谓的小燕子也连忙跟着帮腔。
“是啊是啊!十二和那个克善有什么了不起?他们做的那些事,我完全弄不懂对老百姓能有什么帮助!都是些花花绕绕的屁事!我都懒得去听!要我说,对老百姓最大的好处就是请他们吃顿饱饭!我也逃过难,那时成天想的就是吃饭!当时还想着,若这个时候谁能请我小燕子大搓一顿,要我一辈子给他做牛做马都行!”
小燕子边说边咂嘴,想想那时的饥寒交迫,再想想眼下的富贵荣华,颇觉得心满意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紫薇垂眸,细细回味‘做牛做马’这四个字,忽的拍掌,笑的志得意满,“五哥,我有个主意!百姓疾苦百姓知,小燕子刚才说的话极有道理!你看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定是饥寒难忍,这时,咱们请他们来船上暖暖,让他们吃顿饱饭,不比端郡王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举措强上百倍?这才是真正的实惠啊!到时,百姓们一定也会对你感恩戴德,念着你的好,甘愿替你当牛做马。你这种善举传到皇阿玛和皇玛嬷耳里,他们也一定会对你改观的。”
紫薇对着岸上的灾民一番指点,笑的意气风发。
永琪被她的踌躇满志感染,暗沉的眸子亮了亮,认真思考片刻后终于笑了,“紫薇这个主意甚好!这善举让老百姓得了实实在在的福利,可不比端郡王摆出的那些花架子强么!你们去膳房吩咐仆役们多多备饭,我去岸上请灾民们上船。”
三人心情激荡,各自分头行事,丝毫不知这举动是如何的愚蠢,将会招致一场怎样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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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豪华的御船上,乾隆厢房里,克善慵懒的半躺在榻上,脊背枕着乾隆强健宽阔的胸膛,认真的翻看一本游记。
乾隆侧卧在克善身后,一手支头,一手圈住他细瘦的腰肢将人搂进怀中,下颚轻轻磕在他肩头,同看一本书。他时而伸手端杯,喂怀中的少年喝茶,自己再就着少年啜饮的位置将茶饮尽;时而低声和少年探讨两句,交流感想;又时而兴起,在少年腮边唇畔细细密密的啄吻,亲热一番。
少年任他施为,只在他亲吻的动作太过频繁,搅了他看书的视线时才偶尔推搡一下,嗔怒的斜睨一眼,以示警告。两人鼻息交缠,面颊相贴,气氛温馨而缠绵。
站立在两人身后的吴书来见万岁爷吃豆腐的动作太过频繁,又被端郡王在脸上扇了一记,虽然这扇人的动作很轻,更似玩闹,可看着万岁爷露出的傻乎乎的笑容和上赶着求扇的举动,他还是想默默捂脸:万岁爷喂,您看看您这样子!哪儿像个帝王,和后宫小主们养的京巴讨吃食时一个表情!您彻底被驯化了!忒堕落了!
厢房中的气氛持续升温中,乾隆一把抽掉克善手里的书,正准备将人掠进怀里,好好亲吻疼爱,门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伴随着侍卫们的呵斥和宫·女嬷嬷们的尖叫,令人心情烦乱。
乾隆皱眉,却还是摒除掉这些噪音,将怀中少年的粉色薄唇含进嘴里允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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