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你是能看到世界的实质的人——你和我,是能看清世界腐烂本质的人。所以……”
“所以,”佐助打断了面具忍者的话,他的声音冰冷锋利,如同从地狱中刮出的寒风。他的颤抖不知在何时止住,此时他重新站得笔直,双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颧骨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中露出森寒的目光。他整个人都在向外释放出庞大的、凛冽的杀意,仿佛深渊中的魔王降临人间。
连面具忍者都被他释放出来的杀机震得怔了一瞬,他退后了几步,与佐助保持一定的距离,而后在面具后面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所以,”佐助说:“我们毁掉这个腐烂掉的世界,让一切重新来过吧。”
“啪啪啪!”面具忍者鼓掌道:“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的计划从收集尾兽开始……”面具忍者突然闭上嘴,朝着某个方向望了一眼。“有人来了,真遗憾,看来我们今天的谈话暂时只能到这里了。”
“有人来了?是谁?无须理会,杀掉好了。”
面具忍者摇了摇头。伴随着清脆的铃音,某个熟悉的清冷气息迅速接近,跃到佐助与面具忍者之间。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与佐助相似的清俊容貌,他站在佐助面前,双目紧紧盯住带着面具的“宇智波斑”,沉声说:“是你。”
“啊,好久不见了,鼬。”
鼬黑色的瞳眸在面具忍者说话的同时变得鲜红,三枚勾玉汇成万花筒写轮眼的线条缓缓转动。“我以为我们曾经有过约定。”
“放心,我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很难相信你做到了。”
“我并没有说出那些你害怕我说出的事情,我所说的都是佐助已经知道的。”面具忍者突然别有用心地笑了笑:“说到佐助,他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成熟忍者了呢,你已经试图控制他太长时间,或许是时候放手了。”说完这一句,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凭空出现的漩涡之中。
“‘试图控制我’?”佐助的声音在鼬身后响起:“你想解释一下这句话吗?”
114
114、火影 。。。
鼬缓缓转过身,他看着整个人宛如一柄寒冰长剑的弟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瞳眸已经恢复了墨黑。他看着佐助,眸中转过万千思绪,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佐助也没有说话,不过他头脑中没有转着鼬那样纷繁的思绪,他的沉默只是因为影子刚刚回到了他怀中。
【怎么样?跟踪者的味道好吗?】
【他的味道不像是榴莲,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
【咦?是什么?】
【他果然是那种闻起来不好吃,吃起来却不错的类型。味道很像油炸臭豆腐。】
【……是吗?】
【闻起来没食欲,但吃起来很香浓。虽然总觉得还是哪里差了那么一点,就像是白色的臭豆腐,总觉得不如黑色的臭豆腐香,真想尝尝黑色的臭豆腐啊!对了,说到臭豆腐,我终于知道刚才那个面具忍者奇怪在哪里了!】
【你不是说他像是一碗没有碗的西红柿鸡蛋汤……我该把它当成一种哲学句子吗?】
【不,我想表达的是很单纯的字面意思。而且除此之外,西红柿鸡蛋汤里似乎也夹杂着一点奇怪的臭味,很不和谐的感觉……】
【……这也是单纯的字面意思?你究竟想说什么?宇智波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啊队长,这人就是一个谜,想要解开还需要进一步接触才行,我只是说出我的直觉感受。说起来……队长你刚刚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什么话?】
【毁灭世界什么的。】
【怎么可能,我已经过了叛逆期了。】
【那你为什么……】
【不说点什么的话,他会一直纠缠下去吧?我对长篇大论的谈心没什么兴趣。】
【队长……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演戏?】
【其实也不算是演戏。】
【啊?】
【我只是重演了一下刚从死神世界中传送出来,又无论如何也唤不醒你的时候的状态。】
【呃……你当时是这样子的吗?】
【严格地说也不是,现在已经没办法恢复到曾经的那种状态了,大约只是模拟到十分之一的程度吧。你知道,那种状态需要相应的感情驱动才行。】
【队长……辛苦了。】
【不辛苦。】
【不,真的,暴怒伤身,你看你要不要吃点什么补补肾?】
【……】
【队长,好肾是男人一生的倚仗啊!】
【……所以说究竟是怎么和肾联系到一起的?】
【补补吧,这样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能恢复到昏睡状态吗?】
【队长,听到你这么说实在是让人太伤心了……】
佐助没再理会影子不正经的调笑,直接抬起头对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的鼬说:“请给我一点查克拉。”
鼬愣了一下,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经过了整整三年之后的再见,佐助对他说的第二句话居然不是继续追问上一个问题,而是听起来十分不着边际的这个要求。不过他还是伸出手掌,掌心中凝出一小团查克拉。
佐助把一只胖胖的、憨态可掬的小陶壶放在鼬的掌心,凝了一下神,说:“你的味道不错,香草薄荷冰淇淋味儿的。”
“……”鼬谨慎地思考了一下这句话中可能包含的深意,但最后还是疑惑地问:“什么?”
“就是说你很好吃。”转述过影子的评价后,佐助好心地补充一句:“这是赞赏。”
“……”究竟是什么意思……
鼬认真地观察三年未见的弟弟:佐助现在给人的感觉与三年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三年之前的佐助在神经质的伪装下掩藏的是极深极重的疯狂与杀机,而现在……他抛弃了神经质的伪装,却变得让人看不透了。
现在的佐助看起来很平静,三年前隐约可以窥见的疯狂、绝望与黑暗再也不能从他的眼中寻到踪迹,他看上去就像是那些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中长大,从未遇到过什么悲惨与绝望的十六岁少年一样,整个人都脱离了曾经的那种黑暗疯狂,甚至唇角眉梢都透出一股笑意。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鼬还记得就在片刻之前佐助释放出的巨大杀意,而转眼之间他却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人,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我的弟弟,佐助,他终于不再是单纯得把一切都放在表面上的小孩子了,其实我应该觉得安心的,毕竟我的时间所剩不多。可是……
“佐助,刚才那个人和你说了什么?”
“你的那个神奇生物同伴呢?没和你在一起?”
两个人同时出声,问完话后又同时沉默。片刻之后,鼬首先回答:“鬼蛟去捕捉尾兽了。”
佐助笑了一下:“刚才的那位宇智波斑啊,说了一些无聊的东西,‘真相’啊,野心啊,创造美好世界什么的。晓组织名义上的首领长门已死,捕捉尾兽的计划却还在进行吗?看来晓组织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果然是那位宇智波斑……收集尾兽的计划完成多少了?”
鼬先是点头肯定佐助关于宇智波斑的猜测,接着回答:“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可是你们的尾兽抓捕不是两人搭档分组进行吗,怎么你丢下了鬼蛟,一个人离开了?”
鼬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里,轻声说:“三年来,我第一次发现你的踪迹,清清楚楚地得知你曾经现身。”
所以你急急忙忙地来了?怕我再消失掉?或许……
“或许你曾经以为这三年里我说不定悄无声息地死在什么地方了吧?”佐助挠挠下巴,自嘲道:“说实话,三年前我的精神状态的确不怎么稳定,大约与失去理智的疯狂状态只有一线之隔吧。虽然我瞒过了不少人,但我想一定没有瞒过你。
“可是,如果担心的话,那时候你又为什么要走呢?因为自来也来了,你担心自己对付不了他?还是因为你确定鸣人能把我带回木叶,又确定三代火影会保证我的安全?亦或是即使我失去控制变得疯狂,也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多大影响,因为我的第一目标锁定在了你的身上?”
佐助摇了摇头:“从八岁起,你就灌输给我这样的观念:憎恨着你活下去,为了对你复仇而活下去,当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去找你,所以你认为——对了,宇智波斑刚刚说过你一直在‘试图控制我’,你很相信自己的控制力,所以你认为我一定会追在你身后,对吗?”
所以我消失的那三年才给你带来了如此大的影响,才稍微打破了你冷静到近乎冷漠的面具。
“‘控制’,”佐助扯动嘴角,手掌虚握成抓,对着握着一团虚空的掌心嗤了一声,“‘控制’,这真是个美妙的词语。所有人都希望能够控制着什么,有生命的,无生命的,控制自己,控制他人,控制世界……对了,宇智波斑的野心就是这个,控制世界。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很美妙,一切全都失控的感觉很糟糕,对不对?我……”
【队长!!】
佐助猛地闭上嘴巴。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虚抓的手掌,又轻轻放开。随着手指的松开,仿佛有什么一直以来都沉甸甸地压制着他、驱使着他的东西也一起消失在夜风之中。
偏偏头,对上鼬含着关心的视线,他突然眨眨眼睛,问:“你今晚给自己准备了落脚之处吗?”
没有预料到话题一下子跳跃到这里,鼬下意识地摇头。佐助便提议:“不介意的话,不妨去我定下的旅舍休息一晚?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同眠一室了呢。而且……”他别有深意地加了一句:“以后大概也不会有多少这样的机会了。”
鼬沉默着随着佐助走入一家不大不小的旅店,老板娘从柜台上抬起头,揉着惺忪睡眼对过了佐助的姓名,然后在看清面前这两人容貌的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惊艳,殷勤地问:“要换一间房吗?”
佐助回答:“不必。”
“可是你原本定下的房间是单人房,只有一张……床……”老板娘表情一下子变得了然,她冲佐助眨眨眼,露出个心照不宣的“我懂的”眼神,笑着伸手虚引向楼梯的方向:“这边请。我会关照杏子她们不去打扰你们。”
【噗!队长!哈哈……你们……】
【闭嘴!】
影子的大笑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们刚刚走上楼梯,转进走廊,就有一个熟悉的查克拉踏入旅店的大门。
楼下响起鬼蛟的声音:“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和我式样相同衣服的人?个子大概这么高,黑色长发,在脑后扎马尾,长得很不错——对了,他有可能带着斗笠。”
楼下的老板娘先是尖叫了一声:“你是人还是妖怪!”然后有片刻的静寂。
佐助打开房门的手顿了一下,耳中就听到老板娘颤抖的声音:“没……没有这样的人。”
【队长,你说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说不定还脑补了一出很精彩的狗血大剧呢!不过不管怎样,敢于对鬼蛟撒谎的老板娘都勇气可嘉!】
佐助没理会影子,直接伸手对鼬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闪身进屋。
“鬼蛟来做什么?”
“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得到我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