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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换此人,既然只身出现在他面前,自然是想自个儿从王怜花身上捞些好处。“无敌宝鉴”这么一大块肉放在面前,他又怎会不动心。
只是王怜花知他虽贪心不足,行事却谨慎的很,恐他又起疑心,目光闪动,露出些许迟疑的神色:“本来我是要和沈浪一起……只是……沈浪……”他故作痛心的长叹一口气,“唉!你这提议放在现在……也不是不可……”
金不换被他一擒一纵,心里蠢蠢欲动的狂喜几乎压抑不住,脸上的横肉也激动的一跳一跳,加上王怜花想到沈浪,这口气叹的也颇为有感而发,他心里原本还揣着的戒心,立刻放下几分,假惺惺的劝解:“公子天纵英才,若学了那‘无敌宝鉴’里的神功,还怕拿不下区区一个沈浪么。”
“好!”王怜花一拍大腿,似乎终于做下决定,“但是我还有三个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特此鸣谢来自那美克星的地雷~炸的圆月各种神清气爽~立马日更奉上~P。S。杨大力这个人不是偶原创的哟~
☆、险境里重逢
王怜花虽然年纪轻轻,但从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人,纵然面对生死一线,不谈谈条件,也未免太不是他的行事之风了。更何况他深知答应的太容易了,更会显然让人有些不放心,干脆乘机谈些条件,表示各有所求,让金不换也放放心。
“好说好说,王公子现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就算是要我做牛做马,也是应该的!”金不换做事,从来不问别的,只问哪件事好处多,就做哪件。只要有好处,别说是声色俱厉的瞬间变脸成拍马堆笑,就算是叫他立刻跪下来舔别人的脚趾他也绝对做得出来。
听到王怜花提条件,金不换的一只独眼里果然流露出得意之色。
“第一,杀杨大力!”王怜花眯了眯眼,面上的杀气一闪而过。
自古机关术数,若论精密细巧,墨家之术毫无疑问首当其冲。可机枢转纽,总离不开人力的操控。而年复一年,人力总有尽时,再精巧的机关暗阁,也总有化为腐朽,再也不能运作的一天。墨家人个个痴迷此道,想一举突破这个局限,打造出一个可以完全不用依赖人力,又能运行千百年的机关之城。最后穷尽几代心力,耗费无数心血,终于借亘古不改的流沙之力,方在大漠之下,建起了这座万年不腐的“沉墨阁”。
只可惜,这等绝世之作,尚未成型便遭天妒人怨,一夕之间,墨家人尽数离奇丧命,“沉墨阁”还来不及传世,就永远的沉寂在黄沙之下。
王怜花于三年前得到这个消息开始,不惜在快活王眼皮子地下冒险行事,花了无数物力,又牺牲近百条人命探查,才小心翼翼的寻到这聚集墨家所有机关术数精华之处。那时杨大力在洛阳城外的精舍大火中死里逃生后,王怜花便将他派往此处打理重现人世的“沉墨阁”。
他之前打算独自脱身时之所以毫不担心大漠无情,甚至连水粮都不甚在乎,就是仗着自己在“沉墨阁”的布置。此事做得极为隐秘,江湖上并无人知晓。可如今金不换大模大样的反用“沉墨阁”来暗算他,不是杨大力出卖他,又会是谁?更何况,除了他王怜花的手下,又有几人还能用出“蜃楼咒”?
金不换一竖大拇指:“王公子慧眼如炬,果然高明!”其实,他也知道,“蜃楼咒”一出,自家人知道自家东西,定然是瞒不过王怜花的。只是,能占得便宜他绝不会少占,能拍的马屁他也绝不会错过。
王怜花眼中厉芒突现:“我手底下,容不得吃里扒外的东西!”
“那是那是!他既然敢背叛王兄,那就是背叛我金不换,就算王兄不说,我也第一个不放过他!”金不换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口中的称呼已经从王公子变成了王兄,改口快得几乎全然不记得正是他自己和杨大力串通,还出谋划策利用已经属于王怜花的“沉墨阁”内机关,在大漠上反过来暗算他。毕竟,于他而言,现在杨大力已没了利用价值,死了反而还少了一个和他争“无敌宝鉴”的人,还能顺带讨好王怜花,何乐而不为。
此人脸皮上的功夫,王怜花是早就领教过了,无论别人如何讽刺,他都有本事如沐春风,当下也不愈多费力气去戳穿他,只淡淡的敛容一笑:“那此事,就偏劳金兄了。”
“应该的,应该的。”金不换的头都快点的掉到地上了。
“要是真掉下来到好了。”王怜花心里暗自咒骂,面上露出来的笑容,却仿佛是真的见到金不换的头掉下来那般高兴:“这第二条么……金兄,小弟都几天没吃东西了……”
金不换先是一愣,随机哈哈一笑:“对对对,是兄弟考虑不周,该打该打,实在该打!兄弟这就为王兄准备酒肉。”
金不换嘴上左一个“王兄”,右一个“王兄”,却似乎完全忘记了身心俱疲的王怜花现在还赤着上身,一头沙土的坐在地上,似乎一定要等王怜花开口。可王怜花哪怕向他再要一件衣服蔽体,金不换就会立刻把这当作第三个条件,高高兴兴的用一件衣服把他打发了。王怜花又怎会看不出他的盘算,又怎会如他的意。
不一会儿,酒肉都送到了。
沉墨阁里,酒,是极好的波斯葡萄酒,肉,是上等的小牛腰肉。酒,只有一杯,肉,也只有一碟,俱放在一个白瓷托盘上,端着托盘的,倒是熟人。
苏苏一身胡姬的装束,露着一截纤细的腰身,原本略带戾气的眉梢此时别具一番异域的风味,屈身托盘,侧蹲在王怜花身前,挺出的曲线,婀娜多姿。
王怜花腹中饿极,以手抓肉,吃的却极斯文,不但每一口入口前,要将肉片细细的卷成小卷,入口后更是细嚼慢咽。小小一碟牛肉,他竟吃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明明光着身子,却好像状元郎出席琼林宴一般从头到尾正襟危坐。看的金不换也不禁两眼发直。一直低着头的苏苏,先是从眼角偷偷的瞥他一眼,随即立刻垂下目光,隔不多时,又忍不住再偷看一眼。
咽下最后一片肉,王怜花搭起三指,拈起酒杯,手腕轻转,鲜血般的酒浆在杯沿挂出丝丝嫣红,酒香中抬头一饮而尽,这才勾唇一笑:“苏苏姑娘若是一直都这般装扮,这般醉人的风姿,怜花纵有妙手,也扮不像了。”
苏苏闻言噗哧一笑,眼波流转,柔声低语:“那是王公子喝醉了。”
“咳咳。”金不换忽然煞风景的一通干咳。
苏苏幽幽一叹,盈盈站起身来,临走时,还向王怜花抛了个含怨带忧眼神。
苏苏的背影渐渐没入黑暗中,脚步声越行越远,直到传来“格”的一声轻响,金不换才神秘兮兮的向王怜花道:“哈哈,王兄,这可是半边天的女人,王兄若有兴趣,不妨事成之后再慢慢想法子,现在……还是……”言下之意,就是现在的王怜花实不堪半边天一击,还是消停点,少打他女人的主意为妙。
“现在,我们还是先谈正事要紧。”王怜花很上道的接口。
“是是是。”金不换又用力点头,“不知,王兄第三个条件是……”
“第三……”王怜花看了朱七七一眼。如此放弃,他就不是王怜花了,不再试一次,叫他如何甘心?无论如何,他也绝不会输给这么一个女人。
沈浪当然没有一寸寸的摸遍方圆数里内沙面,他不是没想到机关就在脚下,而凭手去摸,太耗时间,他等不起,一刻也等不起。所以他凭着记忆回到昨晚急风双骑打斗的地方,明知道经过一夜,还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可能性极小,但他还是要试一试。
果然,急风双骑的尸体,就像当初他们回头寻客栈时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更别提地上的血渍,就算没人收拾,一夜的风沙之后,又怎能再找得到。
正值一日中难得的风沙暂歇之时,大漠的清晨显得格外宁静,只有脚边的沙子随着他一步一步的踏下而微微下陷。
忽然,沈浪脚步一停,双臂一展,身形如孤鹰般腾空飞起,他原来站的地方,沙子一下子哗啦啦陷落,露出一个暗森森的地道口,像一张血盆大口一样,要将他一口吞下。
沈浪只觉得全身的热血不禁奔腾起来,半空中轻叱一声,凌空一折,头上脚下,窜入地道。哪怕里面是刀山火海,无间地狱,他也要闯一闯。
地道口一合上,立刻被外面的沙子覆盖起来,连同窜进去的沈浪一起,掩入黄沙深处。
沈浪根本没时间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双脚刚着地,耳边立时响起无数疾风破空,似有万箭齐发。
地道中空间逼仄,完全无处躲避,也丝毫施展不开手脚。但沈浪在跃下地道时,心里就做好了面对各种险境的准备。反应极快的腾身一缩,手掌在地上一按,弓腰折身,整个人躲在未及出鞘的腰间长剑之后,一边借力横着往地道深处窜去,一边轱辘般飞快的转起来。抱在身前的剑身顿时宛如一面铁盾,叮叮当当的将射向他身上的暗箭一一拨开。
横身、缩腰、转身,每一个动作他都把时机算的极准,只要他稍有疏忽,应变不及,就是万箭穿心之祸。
地道左侧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似乎另有通道。沈浪身形如电间,还未决定是继续前行,还是入内一探,猛然看到一堵石壁黑压压的离他的头只有一臂之遥,原来地道竟突然到了尽头。
千钧一发之际吐气含胸,前冲的劲头立时一缓,左手同时向上扬出一股掌风,靠地道上方的反弹之力,生生在一头撞上石壁前身子落下。背脊触到地面的瞬间,剑身往右边的石壁上一磕,顺势轻烟般的飘入左边的通道,避开又一轮的箭雨。
沈浪心知此处机关遍地,步步皆险,再怎么小心也没用,倒不如索性以快打快,说不准还能在对方的预料之外。当下足下不停,展开身法,向光亮处掠去。
这条通道稍微高一些,宽也不过只有四五尺,远处的光亮看起来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照得静悄悄的一条通道笔直的在眼前一览无余,看似毫无艰险。可沈浪脚步一动,通道两边的石壁忽然也动了起来,伴随着轻微的“沙沙”声,竟面对面的向他挤压过来。同时,原本平整的地面石道,忽而裂成高高低低的级级石阶。
通道极长,石壁又移动的太快,饶是他轻功绝顶,经过之前连日的消耗,毕竟还是打了折扣,眼见着石壁越合越拢,沈浪下意识的脚下一缓,伸手去推。
却没想到,触手之间,石壁居然停了下来。
几乎与此同时,他看到了王怜花。
作者有话要说:热腾腾的终于出炉啦~匆忙赶出来的,不知有虫没~
☆、金不换的算盘
沈浪被困在通道中,视线受限,看不到尽头那间石室的全貌,石室似乎很大,亮堂堂的一片温暖的浅黄色柔光,也不知点了多少盏灯。
王怜花依旧上身赤/裸,一半的肩膀被披散的头发遮住,正对着沈浪,半坐半躺的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沾在发间的沙子在温暖的灯光下有些刺眼。不过他似是浑不在意,向着沈浪的方向安然一笑,动动唇,比了个“饿”的口型。
沈浪失笑,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朱七七和熊猫儿被擒两天,他还能心如静水般的寻找对策,不见王怜花还不到半日,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五内如焚。直到此时,飞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