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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比不上晋军之中另外一支同样以远射闻名的——神机营(注:装备了新式火铳的热武部队,人数两千),但是神弩营好歹也配备的是这个时代属于顶尖的武器——神臂弩,其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几轮箭雨之后,高氏兵马,也算是反应了过来,眼见着敌人的阵地上又出现了神臂弩军团,代替了之前的火炮阵地,高氏兵马,心中即喜又悲。喜的是终于不用受火炮的肆虐了,悲的是,虽然威力没有火炮厉害的神臂弩,但是规模和射杀人数,却远比火炮要多得多。
此时,两军已经相距四百米左右,却也正是神臂弩所能发挥出来的最大射程。
处在亲兵包裹中的高观音政,没有想到才走出火炮的阴影,此刻又陷入到了弩箭的覆盖之下,心中的那个悲凉啊,比之点苍山颠的冰雪也差不多了。
不过眼见着就剩下四百米就可以和晋军接触了,高观音政也只好催动三军,硬着头皮往前冲。
高氏兵马以及诸部蛮兵都在想着,只要冲过了这四百米,只要和晋军段距离接手之后,那么,己方优势,必然能够显现出来。
想法虽好,可是短短的四百米,没有上万人的生命铺垫,谁又能完整的走下来呢?
身处在高氏兵马之后的弥勒部、师宗部,遥遥看着一具具尸体倒在了前进的路上,心中不由得庆幸万分,好在,自己的部落,已经和晋军有了盟约。
“阿宗,不能再等了,我们该出手了。”弥勒部的头人阿谢,左右一看,见到诸部兵马都在忘我的投入到前进之中,立刻就对身旁的师宗部头人阿宗说道。
阿宗点了点头,然后,二人立即就勒令已经收到密令的部落兵马,从高氏兵马的身后,进行攻击。
高观音政始终没有想到,真正的危险居然是来自于自己的身后,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显已经迟了。
蛮人嗜血,弥勒、师宗二部,更是如此,这些人没有什么是非观念,更不会怜悯这些片刻之前还是自己‘袍泽’的战友,头人的话,就是圣旨,头人让他们进攻高氏兵马,他们就如同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眼见弥勒、师宗二部,此时此刻,已经展露出獠牙,其余部落的蛮兵,一时间也都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别的部落的头人们,心中暗骂阿谢、阿宗二人的卑鄙无耻,投降居然也不叫他们一起,可是,暗骂之余,也和自己麾下的战士一样,不知道是因该继续跟着高观音政送死呢还是应该果断的识时务投降晋军?
陈季常也看到了前方敌阵之中的变化,看到那些首鼠两端的部落兵马,他冷冷一笑,“现在想要投降,晚了!”,陈季常将手中宝剑一扬,对着身后的将士喊道:“苍山一战,有我无敌,杀!”,原来,陈季常根本是没想着让那些蛮人部落投降,此时,是杀尽其精锐的好时机,若是不抓住,只怕日后还要浪费更多的兵力呢。
神弩营后撤,骑兵四出,步军战士也手执长矛或者战刀,尾随在骑兵之后,向挡在他们身前的敌人发动起凶横的攻击。他们的目标,似乎也不是眼前的敌人一样,反正,此战,除开弥勒、师宗二部的人之外,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杀尽眼前之敌,直抵苍山之巅!
骑兵的机动性,在狭小的距离之中,是难以展现出来的,不过此时,这些已然都不重要了,骑兵的任务,就是将敌人的阵型撕裂,给身后的步兵创造杀敌的机会。
一个个尖锥阵型,好似利箭,破弦而出,然后,切豆腐一样的,将高氏兵马以及诸部蛮兵的方块阵型撕开一道道口子,不等愈合,晋军的步兵就拿着大刀和长矛来到了身前,二话不说,一刀撂倒一个,在看,却已经向下一个目标走去。
战场之上,这样的情景四处都在上演,陈季常观望着军队的进击速度,以及杀敌情况,满意的不断点头,蛮兵,他是没有打算留下来的,弥勒、师宗二部,是个例外,是战争所需,其他的部落,能够削弱,就必须削弱。
领兵作战的杨巨源、李好义、李好古三人,清楚陈季常的这一心思,所以只带着精锐兵马,找蛮兵厮杀,至于高观音政和他的本部兵马,完全交给弥勒、师宗二部的人去对付,反正高观音政的那点人马,他们也没放在眼中。
战争,几乎是呈现着一面倒的情况,晋军所到之处,兵扬马翻,血流成河,尸体布满了苍山的每一处。纵然蛮兵战力非凡,但是面对比他们更加有战斗力的晋军,所有蛮军心中都是恐惧无限。
潮水一样的大军,汇合在了一起,然后,整个战场,乱如一锅粥一样,除开从装备和盔甲上面可以区分敌我之外,其余,再难辨认。
可是这样的混乱之中,随着陈季常出战的晋军老兵,却还能保持一定的阵型杀敌,不可谓不厉害,就算是心中一直拿巴蜀兵马和晋军老兵作比较的李好义,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比之随着顾同起家的老兵,宋朝的军队,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耶律楚材激动的看着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面,心中的激动远非语言可以形容,要不是陈季常一直拦着,只怕他早已经像是个脱了缰的小马驹跑了出去。
“这次回去,一定要给元好问好好说道说道,哈哈,他可是没有上过战场的,让他知道,怕是要羡慕死!”
耶律楚材仰着青嫩的脸庞,一边看,心中一边笑,和元好问一直存着竞争之心的他,此时,犹不忘怎样打击对方。
陈季常不知道耶律楚材的小心思,不过见他痴迷于战场厮杀,作为过来人,陈季常不得不提醒他说道:“楚材,你可要明白,没有人喜欢战争,战争,总是要死人的,对于那些普通百姓之家,死了一个男子,就等于一家都没了希望,我们现在的战争,是迫不得已的,但是,等到天下统一,就再也不能轻言战事了,你是主公看好的青年才俊,日后接我们班的定然也是你们,所以,你要记住,建设,永远比破坏重要!”
心中默默念着陈季常的话,耶律楚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陈季常看了眼,也知道以耶律楚材的年纪,想要明白这些,还是缺一些阅历的。
“或许等他到了我这个年纪,才能明白吧!”轻轻一叹,陈季常就将目光又投回到战场之上。
此时的战场上,杀伐依旧,可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胜负已定。高氏兵马、诸部蛮兵,死的人越来越多,晋军手中得刀,染上的人血也越来越多,可是,饶是蛮兵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却也不能逃脱被杀的命运。
对付蛮人,一味地讲仁义道德,是没有用的,只有用刀枪,将他们打的怕了,这才能保证他们的忠心。或许,这也是成吉思汗以及他的子孙后代,可以统治横跨亚欧的蒙古帝国的原因所在吧。
弥勒、师宗二部的人,看着迥然不同于宋朝军队的晋军,心中也是怕了,两部头人,阿谢、阿宗二人,更是暗暗啧舌,心中想着,这若不是提前就定下了立场,只怕现在死在晋军刀下的就是自己吧。
无疑,晋军的铁血手段,给这些蛮人留下了永生难忘的记忆,当然,有的人就会带着这份记忆,到阴曹地府继续颤抖。
高观音政悲怆的看着自己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少,诸部蛮兵更是惨死无数,心知自己再也无力回天,只好拔出战刀,看了眼生他养他的点苍山,然后,抹脖自尽。
高观音政一死,战事也很快结束,苍山一战,敢于抵抗晋军的最后一拨大理兵马,就此覆灭。
第404章 安定大理(上)
苍山一战,激烈无比,最终,高观音政兵败自杀,高氏兵马死伤惨重,各部蛮兵,更是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晋军全部杀死在了苍山脚下。
当将士们打扫清理战场的时候,高氏兵败,蛮兵尽失的消息,立即就被十几路通讯兵带到了大理国的每一个角落,当然,至此大理国的称呼真正的已然成为历史,代之的是,云南行省。
行省,这是顾同当初就定下来的对于大理故地的统治手段,并且将行省治权、兵权、财权一分为三,总督之下,设立提督兵马使,财税转运使。不过对于第一个行省长官——云南总督段智祥来说,总督之位,不过是虚设而已。
苍山大战之后,晋军主力,就全部开赴进了大理城,一来,是继续施展武力,震慑大理诸派暗藏不服之心的势力,二来,也是为了继续用兵各处,将所有城池一一收复。
进了大理城后,陈季常就成了那个最忙的人了,不仅要调遣一路路将士,分赴云南行省的八府、四郡、四镇,接受大小城池,还要安排这些城池的管理和治理,不然用兵几个月,打下来的这片土地,恐怕就要变成一片乱地了。
好在苍山脚下的鲜血还未消散,兴许是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太过浓重了,凡是晋军所过,大小城池,莫不敢拒之城外,纷纷开门迎入,以示降服。
不过这样一来,确实也大大削减了将士们的压力,连番苦战,纵算是铁打的人,也累的没有几分力气了,更不要说,这些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了。
八府、四郡、四镇,支撑着整个新的云南行省,当这些城池,纷纷到手之时,也标志着,晋军完全占有了以前的大理诸地。
就在陈季常安排着一项一项的后续事宜的时候,赶在雨季之前,从长安城运到大理城的最后一批粮草,也渡过金沙江运抵大理城下,看着山一样的粮草,一直都为后勤担心的陈季常,此时内心大安。大理初步平定,战士们不可能立即撤兵,至少也要等到年关时,将大理的一切一切都铺垫好之后,南征大军,才会撤退,当然,驻兵是不可避免的了。
担当粮草押运任务的杨修义是当初最先在蜀地相应沈复,并且力助锦衣卫开展行动,打击吴曦势力的官员,当然,他现在的身份是云南行省的财税转运使,顾同一纸令下,自觉是机遇的杨修义,二话没说,就千里迢迢的赶到了大理城。
见到陈季常,杨修义先是将粮草一一交付,忙完公事,这才在陈季常的陪同下,于大理城最好的酒楼吃宴,作陪的还有耶律楚材、王韬、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等人。宴席之上,杨修义代表顾同勉励慰藉了南征将士一番之后,这才向陈季常细声询问南征的具体情况。
陈季常叹了口气,说道:“十万大军南征,死伤三万余人,伤残者也有七八千,比例不可谓不大,季常对不起主公厚望,惭愧、惭愧。”
这些天来,始终不愿意面对南征伤亡惨重这个事实的陈季常,当着杨修义的面,还是将这个话说了出来,其中不乏提醒杨修义日后在云南为官,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像自己一样,大意失荆州。
杨修义也没有想到南征之战,死伤会这样大,渐渐融入晋军的他,自然明白,即使是在面对女真铁骑的时候,长安一战也没有死伤这么多的人,却不料看似简单的南征居然会这么惨烈。收起心中原有的几分轻视,杨修义沉重的说道:“逝者已逝,元帅节哀,主公已经下令,要我等在苍山之下,勒石铭功,我看,倒不如就修一个江山永固碑,将战士们埋葬于此,一来,可以慰藉他们的在天之灵,二来,也能时刻提醒那些蛮人,不要忘了苍山激战!”
杨修义的话,立即迎来了军中诸将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