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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环境里,尊严就不值钱了,他们往往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向和自己一样低贱身份的人出卖最后一块遮羞布!,这些‘份子娃’,一般都是家里不来接见没有“经济来源”的穷人、和几进宫,家里实在失望不管的犯人。
还有一种搭伙那就是赤裸裸的交易,个别经济比较好,但是混不起来的犯,为了能让自己的生活过的稍微舒服一些,就情感搭台,经济唱戏,明火执仗地搞权钱交易!不像社会上的官商勾结,弄个交易整得跟卖淫嫖娼似的阴暗,在监狱里,只要不是大的违规违纪,暗箱交易就很少见,大家都把事情撂在台面上,用我们的话说,瞎子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给大一条好烟,就可以少分你点生产任务,或者少刁难你几下,让你舒坦舒坦。只能看着,谁要是想去政府那儿告人家吃拿卡要,人家顶多就是挨顿训,完了你试试?
不过这种事情也说不好,凡事有例外,任何事一旦上升到斗争的高度,那就不一定了……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要结伴搭伙,也有那种孤军作战,孑然一人的,监狱有两种人正是这样。
一种是根本不接见的,就是我们常说的‘三无人员。’所谓三无,就是无接见,无汇款,无包裹的人。有人说那他不会去当份子?
笑话,你以为份子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是任何人都能干的,你想去,人家还不一定要你呢,不说是资质秉异,骨骼清奇,百年难得一见的份子人才,那也得是灵性清爽的,不然人家多跌面啊!
再有就是孤僻封闭,和任何人都无法处得来的,就是我们常说的“怪鸟”之系列。但凡是你看到整天不言不语,没事就喜欢一个人呆着的,都是我说的这一类。
二者的区别就是,没接见的不一定是封闭孤僻的,但是封闭孤僻的一定是没接见的,为什么呢?道理很简单,你没有接见,就没有话语权,没经济嘛!
二者没有区别的就是,这两种人都很没前途,只能老老实实接受改造,这种改造,不仅仅是来自与政府,犯人也会更加深刻的改造你,改造到你的皮肤骨骼,眼神气质,改造到你每一条神经末梢。他们是真正的孤独者,永远在暗无天日的大地上流亡,始终找不到属于他的那一扇天窗……
其实也可以也有通过干活来获得成绩和尊严的,完全没有必要和谁搭伙,结成利益团体,我也见过这样的人。但是那仅仅是少数,干活嘛!谁又能比谁干得好多少,除非是你是那一种生产界百年难遇的奇才,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一个小组的人,或者是某方面不可或缺的人才,那还会好一些。否则会“死”得很难看。所以投入到一个哪怕只有两人的小团伙里,也会让人有一种找到组织的安全感,在这个群体里,你会得到支持安慰和支持,这是你一个人独善其身不可能获得的。
细说这搭伙过日子的学问,可以开一个专门的心理课程讲座,从形式上可以分松散型、紧密型和机动型,从目的上可以分平等互惠型和利益交换型,从结果上看似乎又经常存在皆大欢喜和砸锅散伙两种喜剧形式,不一而足,各含奥妙。总之看似平静详和,其实心机绵密,祸心蠢动,每一伙里面,常常也会出现钱和人不和、同吃不同心的局面,在那些年里,我已见过太多太多……
这都是在以后的生活中,我通过自己的眼睛慢慢体会和发现的,现在,师父的指示就在眼前,我也只能信他。
王毅祥的工台,就在离我师父不远的地方,他本人长的还挺帅,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看见我端着肉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但是又装作看不见似的和我微笑着打招呼。
对于我找个刚刚下队的新人来说,每一个老犯人都是大爷,所以我赶紧点头回应:“王师傅你好,我师父让我给你端点这个。”
王毅祥接过,很随意地放在身旁的柜子上,好像根本不在意,以至于令我觉得是不是我师父多此一举啊!人家看样子根本不在乎嘛!
“回去给鸭子说,说他老子谢谢他这个乖儿子的孝敬,孩子还乖。”王毅祥的声音很大,我的师傅在那边都听到了,立即破口大骂。
“王毅祥,我很真诚地日你妈!我把你妈日的啵啵啵的!老子看儿子辛苦,所以给你补点营养,你狗日的还想造反!”
我立在当场,微微有些尴尬,没有想到他们说话如此的口无遮拦。
王毅祥看看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我摆摆手说:“没事,我们开玩笑得,我和你师父关系好,一向喜欢这样开玩笑,你恐怕有些不习惯,时间长了就见怪不怪了。”
我能说什么?现在还远不到我说话发言的时候,此刻的我,没有任何看不惯的权利,再说了,人家自己都说了,一贯这样,都习惯了。所以我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当时我确实相信他们是关系好才这样的,但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明白,没有人喜欢这样被人辱骂,和在言语上占便宜。哪怕……关系再好!
回到唐昆的工台旁 还没有一会儿,下午饭就来了,在这之前,号子你休息的大部队也一起回到了车间,进车间的人都打量着我们,好像是动物园的游客经过猴山。
虽然事先已经有过思想准备,但是但是到真正吃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同时我又有些看不起自己,秦寒,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仅仅是为了要体现的合群,就要吃老鼠肉?ωχɡ点Cc!
我的筷子夹着一块肉,看了半天,喉头涌动,还是难以接受。
麦虎吃饭的地方就在我们旁边,他看见我这个样子,笑着说:“秦寒,现在知道啥叫真正的盛情难却了吧?”
我看看筷子又看看他,简直都快流眼泪了。神呀!真的要吃嘛?想到这,我又回头去看叶道林。
叶道林也正在看我,迎上我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我吃掉。
麦虎估计我真的有些困难,就安慰我道:“没事,南方还有一道名菜‘三叫一点红’,那就是吃老鼠,而且还是活老鼠。这算什么,你不吃要后悔的哟!”
我心里一横,操!不就是吃个老鼠嘛!有什么呀!吃!
想到这,我眼睛一闭,一下将这块肉塞进了嘴里!
老鼠肉的味道还真不错!几乎全是瘦肉,还且很有嚼头,口感有点像鸡肉,而且比鸡肉嫩得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一股微微的土腥味。嗯……还是真不错。
于是我又主动将筷子伸向了下一块……
人就是这样的,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很自然了。就像是妓女卖淫一样,最痛苦,最挣扎地往往都是第一次,久而久之就会习惯,并且还会对后来者地拒绝表示奇怪,不就是卖个淫嘛!有什么呀!
我第二块老鼠肉正放进嘴里,就听见一个令我很不舒服声音。
“吃得挺欢啊!看来厕所的老鼠就是好吃啊!”
我回头一看,正是林剑,一边说手里还一边往嘴里塞着一块老鼠肉,看样子是从王毅祥那里刚过来。
我正想反驳他一句,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厕所的老鼠?
我惊恐地看着唐昆,真的是厕鼠?
唐昆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道:“其实也没什么。那都是你自己洗过的,在这之前我已经洗过一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我的喉头,转过身就吐了出来!
我刚刚吐完,还没有擦嘴。就只见林剑背后扑上来一个人,一拳击到他的头上,将其打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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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正在吃饭的人都被这突发的状况吓了一跳,全部停下手里动作,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林剑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突袭他,人都躺地下了,仍旧以为是谁在和他开玩笑,一只手捂着脑袋,嘴里兀自喊着:“谁呀?这玩笑开过分了吧?下手也太黑了!”
然后他一回头就看见虎视眈眈的马晓正在看着他,马晓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很是激动,即使已经将林剑放翻,胸膛还剧烈的起伏着,好像是有满腔的怒火。
林剑呆住了,以至于忘了发怒。指着马晓,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半天才回过神来,一个咕噜爬起来就要往上冲。
正在这时,叶道林几乎是以前扑的动作,死死拉住林剑,尽管我看的出来,他也很气愤马晓这种袭击管事犯的举动,当他和所有人一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不解地看着马晓。
马晓迎着叶道林探询的目光,气呼呼地说:“你拿我们碗里的肉,跟谁打招呼了?不要以为你是个组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告诉你,老子不认你这个卯!”
“你们的肉?这肉和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林剑气呼呼地说。一边挣扎着,一边回头对叶道林说:“你放开我,老子要灭了这个小杂种!”
马晓轻蔑地撇撇嘴:“这是我师傅的,也就是我的,我们一个锅,你快说这和我有关系吗?”随即又突然笑了,就像是一个寂寞的剑客碰见对手的欣喜一样对林剑说:“灭我?来吧来吧!不过你事先做好想想,你给你祖宗烧没烧棒槌粗的香!看他们能保佑你吗?”
我们都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马晓确实分给了王毅祥做徒弟,人家说的没错。不过看大家的神色,好像有点不以为然,或许大家都认为为了一块老鼠肉就和一个组长翻脸,有些不值得。但是熟知马晓底细的我,不但认为这很正常,心里反而有一丝窃喜,搞起来吧!让马晓弄死他才好呢,谁让林剑爱装逼?
但事实总是那么令人失望,林剑看见马晓这个样子,反而不敢造次了,有些迟疑了。看来当组长的人都不是爱逞匹夫之勇的人,对于危险有一种本能的嗅觉。
他不知道马晓的底细,但是有人知道,叶道林在他耳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林剑就神色大变!
他看看叶道林,又看看马晓,然后突然对众人怒吼道:“没见过啊?看什么看?都赶紧吃饭!”
林剑最终没有和马晓动手,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就此罢休,马晓的举动让他颜面尽失,如果就这样算了,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他,但是仅仅凭着我在楼梯上听见他和叶道林的对话,还有给人所呈现出的气质,都在告诉我,这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
不过从这件事,我也看出了一丝端倪,林剑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或许情况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糟……
但是现实的改造生活,才令我在接下来日子知道,贸然对一个组长草率地做下结论,是一件多么幼稚可笑得事。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轻轻揭过了,没想到我在水池上洗碗的时候,麦虎突然拿着一个很干净的碗凑过来,一边假装洗着,一边对我说:“那个马晓名头果然很厉害啊!吓得林剑居然没敢动,看来这就还是传说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我笑笑没有说话,值此多事之秋,还是少点话为妙。
麦虎见我没有说话,又对我说:“你回头跟他说一下,就说我有事找他,让他瞅机会到我调度室来一趟,就在车间最那头。”
对于麻烦的恐惧令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您自己跟他说不就结了?还用的着我当二传手?”
麦虎用指虚点着我说:“你咋就这么傻呢?我目标多大呀!要是让人看见是我把他叫到我屋里的会有麻烦,他自己去,别人以为是公事找我这个调度,明白吗?”说完他左右看看,又低声说道:“马晓只顾自己痛快,但是你们的行为,已经给我带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