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你们确实想多了。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清者自清,路遥知马力,我相信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终会明白的。”说完我就要走。
孙军一把拉住我,急道:“你咋一副俅活活满不在乎的样子呢?你现在必须要解释一下啊!最少你要跟加几个组长说一下啊!让他们把你的意思在周清或者学习上说一下,最好你自己能再给大家道个歉,估计会好很多?”
我冷笑道:“组长?你说的是林剑他们吧?”
孙军点点头,道:“其实你恐怕有误解,他们人很好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听他们……”
我很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道歉?我把他妈日了没给钱所以要道歉!老子写篇稿子,还是政府审核过的,监狱报上登出来下发全省监狱系统的,他们说有问题就有问题了?我估计歪曲意思,断章取义,到处造谣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你回去告诉他们就说我说的,现在不是清朝,也不是文化大革命,文字狱那一套,吃不开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当时我的心里很多情绪交织在一起,有愤怒、可笑、悲哀、还有些许的委屈。中国人就是这个样子,在一些问题上总是盲从,总是跟风。根本没有自己独立的判断和见解,典型的集体无意识。还别说我那篇文章走的是擦边球,避实就虚的路子,就算是一篇针针见血的檄文,难道我还能达到什么目标不成?放眼上下五千年,有没有写点文章就能翻天的?真是莫名其妙,可笑之极!为了打压我,竟然连这样低劣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可是我忽略了一点,在监狱这个地方,很多低劣的手段往往很有效果,就像降龙十八掌里面的‘亢龙有悔’一样,简单而又杀伤力巨大。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最后竟会发展成那个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乎了我的预料,就像是一辆脱轨的火车一头扎向不可收拾的局面……
本来我以为就是一篇简简单单的文章而已,虽然生气,但心里压根就没当一回事。没想到当其中的一些话语被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恶意歪曲之后,迸发出的影响力是令人恐惧的,到后来,竟然演变成事件。
分监区有一个老犯人,本来一直表现的中规中矩,可是突然间就不干活了,政府找他了解情况,他居然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我:“我有个什么干头,辛辛苦苦的干半天活,虽然产量不是最高,但我怎么说也是完成生产任务了吧!可是从秦寒的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平庸,那就是废物!”
指导员不解,奇怪地问他,“秦寒什么时候说你是废物了?”
“他那篇文章,叫什么来着?不能迁就平庸,对!就是这个名。他不是在那里面说了吗?凡是取得不了好成绩的,就是平庸,就是浪费资源的犯罪!合着我这都重新犯罪了,还干个什么劲儿啊!我不干了!”
指导员哭笑不得:“那又不一定是说你,你就不要对号入座了!”
“怎么不是说我?原话我都记得,‘一个同犯生产情况很一般,我们会说他已经尽力了,一个管事犯没有能力,我们会说他是个好人。迁就平庸,已经成为我们很人多年来的一种习惯……人生舞台的聚光灯总是打在那些优秀的人身上,平庸就是作废的前奏,平庸就要被淘汰,我们呼唤的是出类拔萃,我们应该渴望的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大家听听!我没有文化,但是我听得出来是谁在骂我,这不是指着鼻子骂是什么?我都成废物了,不干了,免得浪费!”
我后来听办公室监督岗冀文学讲,当时指导员听了以后,思考良久,才缓缓地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回头我再找你谈。”
如果这是个例就算了,可是从这个犯人开始,消极怠工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那半个月分监区的产量急剧下滑,情绪一旦成为一种现象,就不得不引起政府的注意了,而他们的理由无一例外的都说是源自于我的文章和观点。
到后来我自己也有点怕了,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惶恐,为自己的文章具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和影响力而感到后悔,其实我的本意就是想混点改造成绩,而不是真正的想去改变什么问题。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人无法改变环境,只能被环境所改变。所以,我还真的为自己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而惴惴不安。
当我熟悉的参与和运用的各种斗争方法之后,再回头想想这件事,真是幼稚的可笑。这件事,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一个阴谋!
那些消极怠工的人全是林剑和金刚安排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我和我的文章成为矛盾的焦点,让政府觉得我一个傻子的俅——惹祸的根!
他们很明白政府的心理,稳定才是警察所需要的,与这个根本的目标比起来,什么改造成绩都不是最重要的。话又说回来,对于监狱警察来说,监管秩序的稳定本身就是最大的成绩。当我的这篇文章引发负面效应的时候就注定我会成为稳定的牺牲品。
但最令我生气还不是这点,这件事给我最大的启发,政府明明知道有人捣鬼,但是法不责众,面对那么多以我为借口的人,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抛弃我而安抚大家……
我的下场是悲惨的,经过分监区会议的研究,我被勒令在全队大会上做检查,而私下里指导员也对我约法三章:
一。 不能为自己辩解,好好接受处理。
二。 不能说这篇稿子是经过干部审核的,就说夹在其他稿子里一起交与干部的。
三。 以后写任何东西,不能写负面的,不能写批评的,并且要由他亲自把关。
面对这一切,我除了接受只有忍受,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完全融入监狱文化,体内流淌的血液里依然还残存着一些年轻不甘和愤怒。我觉得自己是冤枉的,自己是委屈的,特别是后来我知道了这件事的内幕以后,我终于确定了除过李文华之外,我的第二个敌人林剑,以及他所代表的利益团体,金刚只是个打边鼓的,他虽名为组长,实际上只不过是林剑的一条走狗而已。唯一不同的事,他是高级的狗,而我是不会把一条狗作为我的敌人的。没有了主人,他自然就不会轻易的嚎叫。
这件事情的影响还不仅仅如此,在是否担任记录员的问题上,政府最终将决定权交给了积委会讨论决定。对此,几个组长的意见也莫衷一是,林剑认为将一个组的言论记载权交到一个我这样危险的人物手里是不合适的,而张义和麦虎却执意将我推到这个位置。
为此,他们六大组长,也就是六个积委会成员,在三楼,在张义的刻字室里,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后来,听张义跟我讲,林剑,金刚和胡日狗这派的三个人表示强烈的反对,而张义和麦虎始终坚持自己的主张,只有叶道林一直不发表意见,到后来林剑终于做出了让步,他跟张义表示,只要叶道林同意,哪怕是三比三,他们也没有意见,或许他认为,与张义麦虎相比,叶道林毕竟跟他们走得更近一些,况且,我在茶话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得罪了叶道林,他就算不反对,只要不赞同,那我就坐不上这个位置。
但是,叶道林的思维永远是那么的天马行空,与众不同,他居然附议了张义和麦虎!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尽管林剑惊愕之余,十分不爽,但还是不得不接受我得到这个位置的事实。
当我知道了整个会议的内容之后,我曾经地向叶道林表示过谢意,但是他的回答,却令我吐血!原来,所有的事,从一开始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叶道林面对我致谢,注视我良久,才缓缓地说道:“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谢谢我的,这件事能发展成这个样子,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稿子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
我浑身一震,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说,你看到我的稿子的时候,就知道会给我惹来麻烦?”
叶道林轻轻地笑了一下:“是的,你也不要惊奇,这没有什么,我也不是诸葛亮,能预见未来。只不过我的改造经验稍微丰富了一点而已,但我一看到你的稿子,我的直觉就告诉,要出问题。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就不会有这件事了。
“在监狱搞文字工作,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我们的写作空间实在是有限的可怜。”叶道林无奈地笑笑,叹了一口气:“唉……其实你这样的情况我当年也碰到过,只不过我没有你这么大胆。我们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会触及监狱的领导,身边的警察,或者是和我们一起改造的同犯。敏感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同样一个东西,警察看着没事,烦人看着就不高兴,基层干警看着很好,监狱领导看着就不好,这里面的学问大了,我没办法给你一一举例,时间长了你自然就知道了,但是这一类负面的东西,你一定要记住一个经验,那就是只能写人,不能写环境,只能批评个体,不能一竿子扫出去一大片!明白吗?”
我还是有些茫然,摇摇头。
叶道林见我不明白,就又说:“干脆带点说吧!就是一个宗旨,一两个人有可能有问题,但是我们所在的环境是好的,他也必须是好的!记住,一定要把握住这一点。不然你无论怎么写,都是在否定所有人的成绩!别人肯定要和你找事儿!”
我慢慢体会着叶道林的话,突然问道:“那你当初怎么不阻止我啊!眼看着我吃这亏。”
叶道林闻言眯着眼睛看我半天,才幽幽地冒出一句:“吃亏,未必是祸。你速度太快,有危险,需要停下来歇一歇,但是你自己是停不下来的。需要别人帮你停,我见过很多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毁于速度,所以我想让你清醒一下,慢一点,才能更稳!”
我正要插话,叶道林制止住我又说:“你现在不一定能完全明白我的话,当你将来进了积委会,或者坐到我这个位置上,你就会明白了。不过现在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之所以敢这样做,就是我相信这件事至始至终都会在我的控制之中,这也是最后我投你一票的原因所在,我想让你慢下来,但不想毁了你!”
说完叶道林不等我说什么,就只顾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是不是觉得很纳闷啊?”不知道我发了多久的呆,突然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文±“不是纳闷,是觉得可±心±怕,我觉得这人能当积委会主任绝对不是偶然的。”我头也没回缓缓地答道,这也是我的真心话。±阁
麦虎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笑嘻嘻地说道:“也没有那么夸张啊!叶道林这家伙是很聪明,但是也不值得你这个样子啊!”
我摇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将刚才叶道林说的那一番话告诉了麦虎。他就是有这个能力能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他。
麦虎听完以后,沉默良久才说道:“他说的没错,我也正纳闷,为什么他会在最后关头投你一票,现在我想明白了,他还是想培养你,好自己脱身啊!”
“脱身?”我有些不明白。
“是的,他是想脱身啊!要不是你来了,他不知道还要熬多久呢。”麦虎又恢复了他那笑嘻嘻的神态。
“做主任不好吗、这可是整个犯人的一把手啊!”我有些不明白。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我们这个队上人少,基本上每个组长都向干部直接负责,所以他这个主任的权利被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他所能得到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