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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只要不破坏号子里的规矩,你可以适当的允许他们有一点自己的情绪。”李哥今天的心情显得格外的好:“要不我们搞点娱乐活动来调剂一下?”
“要得要得。”曹哥积极响应:“好久没有唱歌了,不如唱歌玩。”
“没俅意思,你一天除了唱歌还知道啥,正唱的时候也没见你咋唱,要不——你给我们唱一个?”李哥一脸的不以为然,故意拿话逗他。
曹哥讪讪地说:“那还是算了,你看搞啥好,李哥?”
李哥想了想,眼珠一转说:“要不我们来打牌吧?”
“行啊!那打啥呢?”曹哥问道。
“红桃四吧!秦寒你打的咋样?”李哥问我。
说实话,我真不怎么想打牌,便推说:“我们那边不常打这个,不太会,你们玩。”
李哥见劝我完无果,最后叫了铁头和川娃,四个人开始揭牌玩起来。
其实,他们都忘了我是搞啥进来的,我通晓各类扑克牌的玩法,还有不会的?但接下来的事情令我大开眼界,事实证明,人是活到老学到老,这种玩法,我还真是第一回见。
第一把牌李哥就揭到了红桃四,而且是一个单四,既不成对也不成顺,按照规则,他只有先出了这张单四。然后,我便目睹了我的扑克生涯中最诡异的一幕。
“不要。”
“不要。”
“我也不要。”
曹哥,铁头,川娃都选择了放过,我被惊的目瞪口呆,还有这样打牌的,他们会玩吗?但随即明白过来,人家是太会玩了,都玩出精了!估计是曹哥坐在李哥下手,有心放他一手牌,而铁头想,既然曹哥都放了,那我更要放,反正后面还有川娃了,但他低估了川娃的无耻,川娃肯定想的是,你们都不要,凭啥叫我要?得罪李哥的事我才不干呢,于是川娃也选择了放过。所以就出现了一张红桃四打通的天下奇观。
我估计要照这种玩法,就是赌神来了,也要被打得口吐鲜血,自废武功,隐姓埋名,退出江湖。
其实这种事在我们看守所很正常,后来我到了监狱,有一次,监狱为了丰富服刑人员的文化生活,特意举办一次卡拉ok比赛,要求每队派出三人参加预赛选拔,我记得有一个哥们,和我从一个看守所出来的,也是看守所的大哥级人物,他也来参赛来了,唱了一首震惊全场的《中国人》,之所以用震惊这个词,并不是因为他唱的有多么的美妙,而是因为——实在太难听了!可以这样说吧!我就没有见到过比他唱的还要难听的人,呕哑嘈杂,五音不全,要多差有多差!他唱到没有一半,好多人都纷纷起来上厕所,这才是真正的技惊四座。可那哥们,依然双目微闭,引吭高歌,陶醉其中,我旁边另一个队上的人问我:“哎!这哥们是和你一个看守所出来的吧?”我回答称是。
“那你们在看守所没事的时候该也唱歌玩吧?”这哥继续问道。
我说:“那是肯定,哪个看守所没有‘合唱团’呀?”
“那他难道就不知道自己的歌唱的有多难听吗?”这哥们大为不解。
我笑了笑,对他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他在看守所,一直是大哥级人物。你想,你在看守所的时候敢说你们的头铺歌唱得不好吗?其他人自然是拍手称赞,时间长了,他也分不清好坏了,真以为自己唱得很好。”
“明白了,明白了。”那哥们恍然大悟,随即我们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李哥环视三人,他们个个一脸自然,还正经八百的等着李哥出牌呢,李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只说了一句:“咱们号子没打过扑克,看来玩不成呀!跟你们玩真没劲!”但又不好发作,毕竟人家是屈于他的淫威嘛!
这个别开生面的扑克游戏进行不下去了,李哥就想找个话题聊聊,他突然问我:“哎!秦寒,以前看你的交待材料,没细问你,你们出事那天晚上,是咋进到别人家里去的?”
“他们两口子在屋里睡觉,我们一敲门他们就给开门了。”我一五一十的回答。
“还有女人呀!都没听你说过,讲讲,讲讲。”曹哥一听有女人一下来了精神。
“就是,给我们讲讲。”李哥看样子也想听。
“有啥好讲的?我不知道说啥,那么晚了,人都看不清,有女人又能怎样?”我不知从何讲起。
“那女的有多大了?”李哥问。
“大概有二十三四吧!反正挺年轻的。”我想了想回答说。
“盘子咋样?”李哥继续追问。
“还可以。”我脑海中努力回想了一下。
“那条条(身材)要得吧?”曹哥双眼放光地问。
“条条也还可以,反正我看不错。”我知无不言。ωχɡ点Cc!
众人一片啧啧声,好像这女人就在他面前。但无巧不成书,任我们怎样都没有想到,这女人第二天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第二天中午,大概也就是个2点多钟的样子吧!我们刚刚开始第一天之内的地二次放风。我正在和李哥有一搭没一搭讲着我的案子的时候,院门突然打开了。我一抬头,看见冯教导和张所长一起进来了,表情还比较严肃。毕竟是办过我案子的熟人,咱抽了人家不少烟呢!我向他注目微笑,想打个招呼,可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划过,却视而不见,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一样,我正纳闷呢,就见随后进来了一个女人!
啊!这不是……我感觉特别眼熟,在脑海里反复搜索着,突然,对了!这不就是那天晚上,我们犯事儿的那一家的那个女主人吗!我的妈哟!她怎么是这个样子?
或许是那天晚上那个没有开灯的缘故吧!当时她又是整个身子笼在被窝里不敢动弹,以至于我错误地估计了她的身材,更没有看到那一脸可恐的粉刺!现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丑哇,真是叫一个丑哇,而且最叫人难以接受的,她竟然好像还有一点轻微的智障。整个人傻里傻气的,只差没有流着口水了。那年头还没有恐龙地叫法,如果有,那她绝对当之无愧!还不是一般的恐龙,绝对是暴龙级别的。
“站好站好!都排个队。”张所长指挥着我们。好不容易排好了队,冯教导大咧咧地说:“别紧张,没啥事,不是来拉你们去枪毙,都放松一点,站好不要说话做动作就是了!”
我们闻言又是一阵骚动,大家好像被这个‘美女’给骇到了,纷纷后退,都没有一亲芳泽的意思。
只有我一个人隐约能猜到一点是咋回事,便没有动弹。大家如潮水般一后退,就一下子把我留了出来,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我正左顾右盼呢,就被一个几近凄厉的声音惊了一跳:
“就是他,就是他!”那个女人状若癫狂,扑上来一把扯住我的衣服狠命的摇晃,吓得我直往后退。
“你看清了吗?是他吗?你再好好看看。”冯教导问她。
“不会错的,就是他,他化成灰我也认识,那天晚上,就是他看守我的!你们这些坏人,还我老公来。”女人一边歇斯底里的喊叫着,一边拿头往我怀里顶,神情恐怖而疯狂,鼻涕眼泪糊了我一身。我只有无奈的格挡,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其他的人不敢动,冯教导和张所长见状赶紧上来劝,后来又来了来两个警察帮忙,几个人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把那那女人架走,只听女人一路哀嚎,走出好远了还依稀可闻她的叫喊声,我又羞又愧,又惊又恐,一个人呆在原地,竟连院门什么时候锁上的都不知道。那个女人扭曲的面容,厉鬼般的声音如烙印般留在了我的脑海中,多少年来无数次把我从梦中惊醒,时刻提醒着我不要忘记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一直到今天,我都在想:我的罪真的赎完了吗?我失去的是十年的的青春岁月,可是那个女人呢?她从我的失去中得到了什么?春去秋来,她的眼泪不知将她他丈夫坟头的青草浇绿了几次,枯萎的是一个傻女人悲痛的心
当时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他老公死了!!!不是让屈明打休克了,去医院抢救了吗?怎么就死了?那我的案子不是就要比预计的严重得多?……
“这怕是来认你的吧?”过了许久,李哥的问话才把我从刚才的惊悚中拉回了现实。
“就是。”我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那你同案呢?”李哥继续追问:“该也要去认一下他吧?”
“不知道,我估计想认也不行,听周所长说他摔得很严重,进所第二天就被送到医院求去了,现在还在医院养伤呢。”说到这我才想起,自进了看守所之后已经许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伤势怎样。
“别多想了,这是司法程序,都一样!”李哥见我在神情黯然,拍拍我的肩劝道。
“我没事,谢谢李哥操心!”我笑笑说。
“不过……”李哥想了想说:“说是说呢,刚才那女人是谁呀!真他妈鳖把!”
“就是就是,不但鳖把而且有够彪悍!”曹哥也凑过来说。
“那个……嗯……啊……”想起昨晚我说的关于此女的话,实在不好意思承认。唧唧歪歪磨蹭着,实难启齿。
“别急……让我想想。”李哥指着我,睁大了眼睛:“你千万不要跟我说,这就是你昨天晚上给我说的那个女的。”
我嗫嚅着,想想也瞒不过,缓缓地点了点头:“就是,只要是晚上没灯……”
“我靠,这女的哪有二十三四啊!明明四十二三。”
“就是,你啥眼神,啥审美?”
“她那身材都不叫身材,身材这两个字放在她身上都把这个词侮辱了。”
“可惜呀!昨晚听他说的那么诱人,我都有反应了,最后还自己解决了一把。唉!可惜了哇……”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我的脸有些发烫,他妈的,该死的光线啊!害得我糗大了。
李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半天给我竖了一个大拇指:“兄弟,原来这就是美女啊!受教了。嗯!你的审美格调我已经了解,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啥?你说李哥,千万别说麻烦。”
“麻烦、拜托、请求你以后不要在我跟前说哪个女的长的还可以了。”他咽了咽唾沫,艰难地说:“因为,你一这样说我就会想起刚才的那位——惊骇呀!”
我恨不得有个地缝钻下去,不知如何应答。他突然又对我说:“不过,我很好奇。”
“什么?”我疑惑不解。
“这么丑的女人在你看来都还可以——”李哥向我眨了眨眼睛:“我很想看一下,那你认为丑陋的女人是啥样子?那该是多么的惨不忍赌,惊世骇俗啊……”言罢,双目投向天空,一副悠然神往的样子。
收了风之后,回到号子里,曹哥依然在嘲笑我:“哎!这么丑的女人,你那天晚上搞啥没有?”
我根本不想理他,默不作声。他还追问不休:“说说,说说。反正现在没消遣,闲的无聊,就当解解闷。”
正在这时,号门突然被打开了。只听见一个声音:“给你们添个人。”
我对着门口向曹哥努努嘴,意思是说,这不,你的消遣来了……
〇〇④
这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他也只能被称作为孩子。稚嫩的绒毛都还没从嘴角褪去,瘦弱的身体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我都替他捏了把汗,不知道他是否能经受住即将到来的摧残。他惊恐的注视着号里的每一个人,战战兢兢的样子更显出他的胆怯,在夕阳的余晖里,我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