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伸冤都没有地方。
中午的太阳很毒,我送完饭回到号舍之后,就和别人一样上床午休,当生活值日就有这个好处,除过每天三顿饭,其余的时候你想干嘛就干嘛!睡觉看书打牌都没有人管你。
可是我睡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想着下午要进行的事儿,想了一会我一个翻身,拉过被子:“去他的!我想那么多干嘛?不就是演场戏嘛!我从入监以来,哪一天的生活不是在演戏?”
这样想着,我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小鱼儿一把推醒我:“赶紧起来,别的中队都把绿豆汤拉回中队去了,我们都晚了。”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呢,都已经走在路上了。
说起来监狱这次还做得不错,库房里的绿豆平时舍不得给犯人吃,伙房的干部犯人自己又吃不完,渐渐的都发霉了,所以领导决定,给犯人做绿豆汤消暑!每天中午供应!
这一下倒是高兴了犯人,确是苦了我们生活值日,大中午的,院子里连一个行人都看不到,要在烈日下蹬着三轮车,辛辛苦苦地拉着满车的绿豆汤,日头毒的能把你身上的油都晒出来!仅仅才送了一天,我身上的痱子都出来了。看上去挺吓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皮肤病。
绿豆汤先要拉回生活区,等到这边留守的人统一打完了,才把剩下的两桶拉到车间给出工的人喝。昨天我和小鱼儿,耗子都还想着最好让对方去,自己好避免烈日的暴晒,今天我却自告奋勇,要求我单独去车间送绿豆汤。
“我去吧!你们休息一下。”我把马勺扔进桶里,盖上盖子,面色平静的对他们两个人说。
小鱼儿有点不相信:“哥们,你该不是在说反话吧?”
我正色道:“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是兄弟,兄弟就要互相体谅,我们都干得是一个工作,彼此之间就是要多为对方想想。你说是不是?”
他们二人听我这样说,人都傻了,好半天,小鱼儿才点着头说:“说的对,说的对,我以前咋没有发现你还有这觉悟呢?不过现在也不晚。这样吧!明天早上的早饭你就不用起来打了,多睡会儿,有我和耗子两个人足够了!你看怎么样?”
还没有的我说话,他又对着耗子道:“看见了没有?你要多学习一点,我费尽心思才把你搞来,你卡要多学点好的,千万不要好吃懒做啊!”
耗子没好气地说:“知道了,我他妈又不是猪!”
于是二人喜出望外的给我收拾好三轮车,我叮叮当当的去了,路上我忍俊不禁。真是环境锻炼人啊!我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ωχɡ点Cc!
到了车间,我刚把三轮车停下,还没有给大伙分发绿豆汤,麦虎就从调度室出来叫我:“小寒,你来一下。”
我装作不耐烦地道:“忙着呢!我先把汤给大家分了。”
车间门上的人很多,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等候绿豆汤的到来。听了我这话,麦虎微微一怔,然后微微有点愠怒地说:“怎么?我还把你叫不到跟前来了,是不是觉得现在当了职务犯,身份不一样,翅膀硬了?”
麦虎这话真的算是不留情面,大伙都在窃窃私语,一时间场面都有些尴尬!
这个时候还是小段出来打了个圆场:“算了,算了,我帮你分吧!既然你虎哥叫你,那就肯定是有事儿。你先去吧!”
小段自从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和我喝了酒之后,随着我们和麦虎的分裂,他好像对我有点意见,就不再和我交往。倒是和张义依然还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这一点真让我郁闷,为什么单单要我成为牺牲品……
我看了看他,假装很生气,将手里的桶盖子狠狠的甩在三轮车里,跟着麦虎往调度室里走。
这一瞬间,我心里对麦虎的佩服简直到了顶点,这一切几乎都在他的算计当中,尤其是他算到我和他僵持的时候,小段会出来打圆场,果真如此!真的是绝了!
我在里面没有一会就出来,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我是踢开门出来的!
据后来的人讲,那一天,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我和麦虎在调度室里激烈的争吵声,有的人夸张的说,我们的声音都快要把房顶掀起来了!
当然,声音既然那么大,我们争吵的一些内容也隐隐约约的被人听到了一些。
“你想好了,这个队上谁能给你想要的?”
“我想好了,我他妈甚至都不用想,要让我秦寒干这样出卖兄弟,吃里扒外的事,除非监墙倒塌,警察死绝!不然你就休想!”
“好、好、好、你现在果真是翅膀硬了,了不起了,那你去吧!我什么都不问你了,就当我麦虎当初眼睛瞎了!”
“我可没有从你这得到过啥好处,话可别这样说。”
“滚吧!不用说了!”
我从调度室出来,围在三轮车旁边的人,看见我铁青的脸色,哄得一声都散了。我骂骂咧咧的骑上三轮车,正准备走,麦虎又从跟了出来。
“你慢着,你到那里去?”
我停下来,脚踩着地:“废话!我回去,难不成我还能到监狱外边去?”
麦虎看着我,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对不起了,监狱现在有新规定,出入生产门,必须要三人成行,不然被人抓住了,扣你的分不说,还要扣分监区的考评分,你先在这呆着吧!”
我气的鼻子都歪了:“你的意思,不让我走了?”
麦虎耸耸肩:“我这是本着为你负责的态度,你理解一下。”
我索性从三轮车跳下来:“你就说我啥时候能走吧!”
麦虎摇摇头:“你现在只能和收工的一块走了,我们大概晚上7点多收一批,时间也不长,你等上几个小时而已。”
我上前一步:“那我在这,耽误了下午开饭怎么办?”
麦虎微微一笑:“不要拿这些吓我,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我想就是政府此刻在这,也不会说我说的不对的。犯人落实‘三互监’制度,天经地义!我不单是为了你,更是为了集体。”
我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问了一句:“是不是要公报私仇?”
麦虎阴阳怪气地说:“哪里的话!我们现在虽然不是朋友兄弟了,但是也没有什么仇。话说丑点,就是我在这件事上为难你了,你也得受着!”
此言一出,我再无顾忌,一拳就击在他的下巴上!
出拳的一刹那,我心说:坏了!这力度没有控制好,重了!
果真,那头麦虎头一歪,像一匹麻袋一样,结结实实地跟大地来了个深情拥吻……
看着麦虎倒地的一瞬间,我心中叫苦不迭,真是下手太重了,真不知道这一下他还能不能爬的起来?
不过麦虎的生命力要比我想想的强多了,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麦虎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出人意料的没有大发雷霆,而是笑呵呵地道:“老寒,你给我的这一下,就算是把我们过去的情分去全部打掉了,我不怪你,可是今天这事儿,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走是不行的,规定一点要落实,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我看他没事儿,就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破口大骂:“麦虎!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要以为自己现在当了个调度,好像中队你就可以一手遮天了,我告诉你,爷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俗话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信不信我他妈跟你来个鱼死网破?”
麦虎听了我的话,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阴沉着脸瞪着我,整个现场的气氛出奇的压抑……
好半天他才幽幽地说了一句:“你要怎么个鱼死网破法?”
我轻蔑地摇摇脑袋,活动了一下手指道:“我这人的风格你知道,一向是喜欢做不喜欢说。要问的话——”说到这,我晃晃嘎嘣直响的手道:“你问它!他会跟你讲的!”
麦虎皱眉道:“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那一拳我不跟你计较,是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现在你要是再敢轻举妄动,恐怕吃亏的就是你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粗暴的打断了:“不要跟老子说的假仁假义的,你我知道,一向是满口礼仪道德,其实满肚子男盗女娼。”接着我环视众人,指着麦虎道:“大家千万不要相信他那虚伪的嘴脸,这就典型的是个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岳不群!”
这话很严重,牵扯到麦虎的威望问题,我一边说,还一边拿眼角斜了麦虎两眼,因为这完全是我的现场发挥,不知道是不是合适,麦虎会不会生气?
不过还好,麦虎虽然铁青着脸,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对我的表演还是很满意的。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入戏就更深了。
不过我们知道这是在演戏,但是其他人就不知道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就有人在扯我的衣角。
“老寒,够了。”
我回头一看,正是小段。我装作很生气的一甩胳膊,挣脱他的劝阻:“你算哪门子神仙,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爬开!”
这一下就连小段也生气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瞪着眼睛道:“我说你怎么像一只疯狗一样,见者谁咬谁呢?我他妈是不想看见你在这里发疯,才好心劝你几句,真他妈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的脸涨的通红,看上去就好像是生气生的失去了理智。大声叫道:“来吧!不用找什么理由借口,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地盘,想踏我?一起来吧!”
虽然是在演戏,但是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奔放过了,监狱生活就像是高压锅上的那个盖子,整天紧紧的扣住了你所有的怨气,日久天长,在心中聚成一股气体,让你每时每刻都感到郁结。这一刻,我憋屈了很久的怨气终于有个机会爆发,就像是一个孤单英雄,就连我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这是在演戏还是真的。
我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别人肯定信以为真。这件事儿之后麦虎曾经跟我说过,当时他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了,那个表演和发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还有些担心怎么收场。
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已经容不得我多想,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接着自己的这股情绪,对着麦虎道:“你到底让我走不走?”
麦虎摇摇头:“那是不行的,我早就说过。”
我转身跳上三轮车,回头轻蔑的对麦虎道:“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走,我看谁能拦得住?谁他妈敢拦?”
说完我就猛地一蹬,脚踏板,准备离去。
就在同一时刻。我听见身后的麦虎道:“你还真说对了,我还就敢拦你。”
话音还没有落,我就觉得脚下的三轮车蹬不动了,停滞在了原地,紧接着,我被几个人一下子从三轮车上扑了下来。
我看不大清,不过能感觉到,这些人都是麦虎近来从调入的这些人里发展的死忠,他想让一个人为他卖命,真的是太简单了,因为他的手里掌握着车间所有的岗位,而岗位又和考核还有劳动强度紧密挂钩。再加上麦虎那极具蛊惑力的号召力。这些人能扑我,我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既然是演戏,那就要演的逼真一些,我在地上翻滚着,嘴里大骂着:“麦虎!你个狗娘养的,你有种把我放开,看老子能不能打爆你的头。”
麦虎的声音又响起:“你们放开他,只要他不走就行了,我们是犯人,只有制止违规违纪行为的权利。一切等政府来了定夺。”
几个人闻声将我放开,但是还是虎视眈眈地望着我,生怕我轻举妄动。
麦虎看了我半天,对那几个人说:“你们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