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分得意和讽刺的味道。
我被他气笑了,突然觉得这种情况下,一切争辩都毫无意义的。于是便赌气似的大步走到脚镣前,撸起了裤管气鼓鼓地说:“来,把镣给我戴上吧!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陈怡醒了,我看你们咋给我卸!”
老梁这时也被我气到了,揶揄道:“还神呢,说的和真的似的,你不去演戏真可惜了。”
张所长反而平静下来了,恨恨地说:“还给你卸镣?到时候我要把你小命卸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反复的提审,办案人员不厌其烦的要我叙述细节,我知道在这种真相不明的情况下,说什么都是徒劳的,索性就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我用我的沉默表达着我的不满和轻蔑,但这样反而被办案机关判定是认罪态度不好。我渐渐的发现,在这个过程中,我竟然已经成了此案的首犯,隐隐有和曹成伟并驾齐驱之势,所有的证人证人证言都指向了我,就差没说尸也是我分的了。
对于这一切我毫不在意,因为我的在等待。我简单的认为,等陈怡从医院出来,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但现实不是简单的,上天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三天后,我得知陈怡脑部受到了损伤,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就不得而知了。
听闻这个消息,我整个人彻底傻了,在为她担心之余,我对我自己的事情突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忧虑,现在只有寄希望于孙管教了。
我赶紧要求见到办案人员,主动开口向他们陈述真实的情况,要说他们其实还是挺负责的,我现在已经记不起他们的名字了,但就是这两个人,彻底改变了我对警察的看法……
办案人员听了我的陈述后,表示立即联系孙管教,那年头不像现在有手机,有qq,她的老家又在很遥远的山区,连电话都不通,这种事情电报又不能作为法律依据。所幸案件经办人员很重视我说的情况,一边立即组织外调人员去往了孙管教的老家,一边反复询问了号里其他人,但无奈所有人都是众口一词,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至我于死地,但这也怨不得他们,毕竟是我先与他们为敌。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很有可能达成心愿!
但在这个过程中,司法程序仍在进行,而且对我最为不利的是,这个案件已经真如王副局长所说,震惊了全省司法系统!有关领导已经做出了重要批示:所有涉案人员,从重、从严、从快处理。一切都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进行着……
我现在几乎是在和死神赛跑,孙管教的证词对我来说几乎就是救命稻草。那一段时间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既希望又惧怕,我希望办案人员早些回归,带回队我有利的证词,帮我洗脱冤屈,我又更惧怕当时因为时间紧急,陈怡根本没跟孙管教讲太多,那就不敢想象了……
按照规定,我和曹成伟的待遇也提升了,看守所专门调了十几个信得过的押犯,成天看护我们,就怕我们自伤自残,或者伤害别人,不过这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了,每天我都在等待和恐惧担忧当中度过。
外调人员并没有让我多等,仅仅一星期,就带回了消息。果然和我所担忧的一样——陈怡根本没有来得及向孙管教提有关于消息来源的只言片语。
换句话说,现在除非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陈怡突然开口给我作证,那么我注定将是死路一条!
苍天呀!你竟然真地跟俺开这样的玩笑呀!难道我真是传说中的作茧自缚?难道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难道说这件事俺真的做错了?难道我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陈怡?
奇怪的是,当我知道孙管教的证词对我不利之后,我并没有预想中的狂躁、激动、甚至委屈害怕。
或许是心理上早有了准备吧!我更多的是思考,内心反而一反常态的平静了下来。
我这件事真的做错了吗?我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如果说我忍气吞声面对他们的折磨选择屈服,或许不会到如今这个局面;果面对他们的暴行我选择沉默,那么一切都将不会发生;如果我选择和他们同流合污,一起干出非人的恶行,那么我会不会陷入这个令我哭笑不得的境地?如果面对李文华赤裸裸的出卖和栽赃,我假装毫不知情,那么还会不会戴上这沉重的脚镣?
我思量了很久很久,最后自己给自己找寻了一个答案——-性格决定命运!如果我秦寒真是要那么丧尽天良,任人宰割的活着的话,那我宁愿选择死去!如果说要我面对魔鬼还要以身相许的话,那么我宁愿不要来到这个世上!我已经错了一次,才会来到这个非人的地方,才会猪狗不如的活着,我不能再错了,因我是一个人,既然是人,就要有人的情操和品格。面对欺辱,买对暴行,面对掠夺,面对出卖、我的的回答是斗争!我无怨无悔,如果给我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这样做!
但正因为我是一个人,所以我也就同时具有人的悲伤和痛苦——-我陷入到了深深地后悔与自责中,想起陈怡,她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至于什么时候恢复正常,还遥遥无期……想想我的父母,他们均已年迈,我的事情已经令他们蒙羞伤心不已,如今在看守所又将被判处极刑!不明真相的他们闻讯该会是多么的伤心欲绝……再想想自己,十八年的人生之路留下了什么?除了荒唐还是荒唐,只不过现在又留下了骂名!
人生不会重来,光阴不会倒转。即使现在我知道道我自己亲手掘下的坟墓将会埋葬我自己
我依然不为我的选择而后悔,我所悔的是自己过于大意,连累了陈怡。我所悔的是没有早一点防备狗急跳墙的曹成伟和李文华,才会落得如此境地。
我的心情无比平淡却又时时波涛翻滚,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竟然能够让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奇怪的并存于体内。我只是静静地等着属于我的命运,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的话,那我只有接受,还能说什么呢?如果我最终真的背负冤屈被判处死刑,那么我又能改变什么?我希望真是那样的话,我能笑对这一切,能够在最后的时间活得尽量潇洒一些,就当这是一出只属于我自己的戏……那样的话还会让爱我的人减少一些痛苦,恨我的人丧失一点乐趣!
这也是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再加之,我时不时的会有一种感觉:我觉得上天不会如此荒谬,我的事或许还有转机……
与此同时,我更加关注陈怡的情况,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当时的这种关切,是那么的纯粹,仅仅是对她个人呢身体的担忧,丝毫没有想过,她突然醒来救我于危急……
我被调到了一院,因为所里害怕我和曹成伟在一起再出什么幺蛾子。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除了关押的人不一样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没有任何改变,昏暗的灯光,龌龊的墙壁,永远发亮的地板,以及那些在等待中惶惶不可终日人犯。唯一不同的是脚下这叮叮作响的脚镣,时时刻刻在提醒着我未知而又可以预见的命运,时刻提醒我现在的身份已和往昔有异……
到现在为止,那段时间我所接触过的人和一院的一切,都已在记忆里模糊。唯一可以记得的是同号里还有一个死刑。他在水泥墙上留下的字迹至今我还记忆犹新,时常出现在梦里。也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才多少令我有所平静,才会在等待中依旧保持了一个人的尊严。
他叫宋超,案子也很巨大,因为他得罪了上层人士。
他们一案一共四人,都是在岗职工,不是社会闲散人士,几个人在一起不知是抽了什么风,竟然是连看了两天的A片……说到这,我真是很无语,这世上强人真的很多。
他们一行四人看了两天的毛片后,一个个血脉奋张,荷尔蒙都快从眼睛里分泌出来了。喝了一顿狂酒之后,就看是在街上游荡,结果到了火车站附近,看见有两个姿色不错的mm于是乎……
但令人发指的是,他们一是冒充警察,二来他们几人足足将这表姐妹俩轮奸了三天三夜!!!当中一些丧心病狂的行为,我觉得写下来都是对读者的一种侮辱!只说一点吧!他们在金属的门把手上通上了电,俩个女孩几次想夺路而逃都被电翻在地……
后来此事东窗事发,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其中一个女孩的奶奶竟然是邻省的省人大副主任!!!事情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任凭几人家中是如何托关系花钱,还是获得一人死刑。一人死缓、一人无期、一人十五年的重判!
“我家里花了这个数。”宋超拍拍我的肩膀,伸出两个手指说。
“二十万?”我有点诧异,那年头不像现在,二十万可以买好几套房子了。
“嗯!”他点点头。“我不想死呀……”语气里说不出的无奈和眷恋。
“理解!”我安慰他:“你现在不是在上诉吗?说不定还有希望的,这毕竟才是一审。”
“嘿嘿!上诉?那都是骗人的,我只想拖着多活几天而已……”他叹了一口气又说:“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就不上诉,也有死刑复核程序,早知道何必多此一举!还让人家笑话我贪生怕死。”
我闻言心里不禁有些鄙视,都到啥时候了,还是死要面子,耍椽子!
宋超又说:“哎!兄弟不说我了,没劲!说说你们号里那事,可以呀!整地跟电影似的。”
我一听这话就烦,正准备驳他几句。忽听对面公安局家属楼上传来一阵女人撕心裂肺的哭骂声。
“宋超!你狗日的不要脸,你是个什么货色……”
我一听,嗯——宋超?我转头对宋超说:“哎!这该不是骂你吧?”
其实早在那个女的开骂之前,院子里的其他人早就七嘴八舌了。
“快了快了快了,时间快到了。”
“就是,今天咋还不出现。”
“平常这个时候早就开始了。”
“急啥子?是戏天天都要演。”
就在我还在想院里人说的是啥意思的时候,这个女人的骂声就适时的出现了……
我狐疑地问宋超:“该不是在骂你吧?”
我这一问是多余的,当女人的骂声一起的时候,宋超的一张脸迅速的涨成了猪肝色,那样子恨不得赶紧钻到墙壁里去。他连我的问话也没有回答,就腾的一下站起来,急匆匆的钻进了号子,负责看护他的人就像两个跟班,急忙随了上去。
只听那个女人还在抑扬顿催的骂着:“宋超,你个哈怂,你不要脸,你简直在羞先人,你把你们老宋家的先人羞得满院子跑。你狗日的咋能干出这样不要脸的事?你的俅就那么痒吗?你实在痒了你回来嘛!你忘了你是结了婚了,老娘还没死呢。你还要把人丢到外面去?你太不要脸了,你死了倒干净,你把我跟娃留下咋办嘛……”
这个女人骂声如泣如诉,歇斯底里,骂的内容充满了怨毒之情,污言秽语就像涨潮的海浪一波跟着一波,饶是我自认为定理颇强,也实在听不下去了。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公安局的家属楼离看守所的直线距离只有二十多米,说句夸张的话,连那女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晰可见,她的骂声我咋能忽略?我想就算是躲进号子里的宋超也听的清清楚楚。
这时我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刘贵!
对,真的是刘贵。他蹲在台阶上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摇头晃脑地说:“娃子,不懂了吧?这是宋超他媳妇,天天都要闹这么一出。”
看来刘贵最贱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