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服刑那些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在服刑那些年- 第7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丝词厮�

当和阎凯一块儿从事送水工作的黑子趴在风门上,跟我们讲起这事

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哥们也太不长记性了。但龙飞却显得很淡定:“这有什么奇怪的?抽大烟的人根本离不开毒品,在看守所关着那是没有办法,一出门,大多数人肯定都会迫不及待的先找点货来解解馋。”

果然不出龙飞所料,事情的确是这样的,赵军和他的老婆黄仙儿早上刚刚从看守所离开,就直奔他们道友那儿,拿了一批货,估计是太馋了,所以当场就先美美地吸了一顿。结果刚走出门,就很不幸的被缉毒队的堵了个正着。拉去一验尿,阳性!没说的,两口子又被双双送进了看守所。

“所长见的多了,就估计着他们迟早还要来,连赵军的碗都还给他留着呢。”黑子这样告诉我们。

我听得叹为观止,暗想,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坏人了,但跟这些人和事比起来,我还真纯洁的像一朵小白花一样。唉!沉沦的生活总是那么令人感到无奈和叹息。

令人奇怪的是,自从赵军关进四院以后我们就一直在留心倾听,因为看守所的人都知道,四院号称人间地狱,那可比其他几个院子整人整的更厉害,所以我们都想听听曾经三院大哥级的人物,在四院发出的惨叫会是什么样的声音。但是我们失望了,那天晚上,四院不但没有传出我们想象中过堂的声音,反而瘾君子合唱团开始了唱起歌来,歌声中透着说不出的甜蜜和欣喜。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四院那一伙魔鬼突然转了性开始吃斋了?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龙飞若有所思地说:“你就等着看吧!绝对有问题。”

赵军的惨叫声比我们预料的迟来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们三院刚刚放过茅,就听见过道里正在放茅的四院那伙人拳打脚踢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赵军一声惨叫顺着过道就奔到了前院。

我们看守所一般放茅的步骤是这样的:早上到时间后,所长会最先打开女号子,让她们先在院子里敞气,然后,所长会先打开这边的过道进入一院二院,待那边两个院子放茅结束后,锁上那边的过道门,又从这边开始,先是三院,后是四院。而在放茅的过程中,所长是绝对不会站在臭气熏天的厕所里盯着的,要么是在过道铁门旁,要么是直接在前面的办公室喝茶看报纸。这样就形成了一种情况,那就是在这十几分钟内,从厕所到女号放风的前院这条过道是完全畅通的。所长也不担心,是啊!任何人想和女号子的人干点啥,肯定会有人汇报的。但是他们护略了一点,那就是如果两方面所有人都合起来一块违纪,又怎么办呢?

当时的赵军就是一路哀号着奔到了前院,我趴在铁门上听着,心里还在想,看来四院果然是名不虚传呀!赵军最终还是受到了毒打,并且还被打的受不了了,以至于跑到前面寻求所长的庇护。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是那么的天真,单纯,无知,甚至有些愚蠢。在押人员的智慧是无穷的,他们的想法和对一些机会见缝插针,无孔不钻地把握能力真令我是拍马都赶不上!我哪里会知道,这事儿另有玄机啊……

〇①⑤

后来据目击人士讲,赵军蹿至过道与前院拐角的地方时,正撞上黄仙儿,后者立刻将惊慌失措的赵军搂在了怀里,温言软语的安慰着,两人久久相拥一直到陈所长闻声从办公室出来才松开,那情景就好像言情片一样,愣是感动人。

陈所长问明情况后,带着赵军回到四院,自然又是将动手的人一顿好骂,脚镣也是少不了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四院那伙哥们的愉快心情,到了晚上,歌唱团又开始表演了,而且,中气十足,歌声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精神抖擞。

“有点奇怪呀!这好像不符合四院那一伙人的风格,按理说像赵军这种情况,那晚上回去还不得一顿好打呀!咱们这帮人还有心情表演节目?”龙飞疑惑的对我说。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四院的哥们儿被人家两口子的真情感动了,想放他一马也不一定。”我笑着回答道。

“你没事儿吧你?这离睡觉时间还早了,你就开始说梦话了。你以为那伙人是吃斋的?我告诉你,整个看守所要论结巴程度,四院那是首屈一指的,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不信你问牙刷!”龙飞听了我的话指着牙刷对我说。

“没错,飞哥说的对,那直是人间地狱。”牙刷见龙飞指名道姓地问他,点点头说:“这么跟你说吧!以前看守所过手续就是单纯的打打人,根本没有这么多花样,还什么‘六脉神贱’,‘左右互搏’,那几乎都是他们整出来的,如果说,看守所其他三个院子里的人是豺狼虎豹的话,那四院的那一伙真可谓禽兽魔鬼。你们想想看,一般人,他就是再坏,毕竟水平有限,想不出多少花招来,而四院的人,全是抽大烟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受过一定的教育的,有一点文化,有文化的人坏起来才叫可怕。那些森严的等级制度,变态的规矩,都是他们琢磨出来的。”

我听的大为惊奇,甩给他一根烟,示意他继续说,牙刷喜出望外的接过,很陶醉地吸了一口,才继续到:“我在那里呆过两回,深知其可怕,所以我就暗暗发誓,就是再进看守所,也绝对不要被关到四院里。”

听到这里,我不禁哑然,还有人发誓进看守所关几院的!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牙刷好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又说道:“或许您觉得可笑,但我还没有说完呢。之所以不想到4院去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时间问题。四院戒毒的人一般会有两种结局:一是家里交来5000——8000不等的罚款,然后手收钱放人,下次来了继续。要是实在没有人管的,那就只有劳教一条路可走了,你不要惊讶,缉毒队就是这么现实。根据规定,吸毒人员屡教不改的,可以判处劳教。他妈的!哪个吸毒的人又不是屡教不改的!我们这种人,家里早就伤透了心,能交罚款的,那是少之又少,所以十有八九都要去劳教所。劳教,最低都是一年,一都是两年三年。您知道的,中国的惩戒机关,除了少管所,就属劳教所日子最不好过,还不如呆在看守所呢!所以——”说到这,牙刷诡秘地笑了一笑:“后来我就琢磨了一个办法!我自己知道,一走上吸毒这条路,想回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可我又不想去四院,所以事先我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先跑到一户人家,去偷一个价值千把元左右的电视机,把这个地方记清楚,回头等缉毒队只抓住我的时候,我就主动交代:我某年某月在什么地方还偷了一个电视机!这就是刑事案件!要知道,吸毒就是个人民内部矛盾,可是刑事案件不管大小那都是敌我矛盾,那都是去不了劳教所的,必须要判大刑。所以缉毒队只有把我移送到刑警队,刑事案件就不能关在四院,就像赵军上次,还有这个家伙一样。”说到这,他指了指蜷缩在墙角的避孕套。又继续说道:“一千元的价值根据《刑法》顶多就是个一年有期徒刑,判下来还剩8、9个月,连监狱都不用去,在加上我还是主动交代的,根据法律规定还要给我认定自首情节,哈哈!结果我这次只判了6个月,算下来还有不到两个月就出去了!要不是这个电视机,我肯定又是被缉毒队送到四院,日子难过不说。最少还要判我两年劳教!”

我都听呆了!真是太聪明,太强悍了!这都被他想得到!

想到这,我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厉害,佩服,你真能钻空子,没看出来,人才呀!”

牙刷还没来得及回答,龙飞先笑着说:“那肯定了,知道人家外号为什么叫牙刷吗?”

我摇摇头,表示完全不了解 。

“那是因为这家伙善于想办法,就像牙刷一样,犄角旮旯都不放过!”龙飞大笑着,轻轻踢了牙刷一脚。牙刷摸着屁股,不好意思地笑了。

在大家的笑声中,龙飞问我:“说说赵军这事儿,话说我觉得这事很诡异呀!我始终觉得这里面有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想多了吧?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挨受不了了,跑去找所长嘛!”

龙飞摇了摇头:“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我始终觉得有问题。”

这时候,牙刷也进来插了一句,我也觉得飞哥说的对,这事儿怕不那么简单。

“哦?说来听听。”龙飞一下子来了兴趣。

牙刷想了想说:“两位老大,那我就卖弄一下啊!你们想,赵军是在这个院子里当过老大的,深知看守所的规矩,这种事情所长是解决不了的,所以,他应该不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再说,四院我呆过,我清楚,他们绝对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疏忽,让你轻易就能跑到前院去。所以,我说,飞哥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或许另有玄机。”

“那你估计会是啥事?”龙飞追问道。

牙刷摇摇头:“我也不好说,反正四院的鬼名堂多,谁知道呢。”

我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很不以为然:“这两个哥们儿是不是坐牢坐傻了,整天疑神疑鬼的,啥事都爱瞎分析。犯人啊!就是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等我知道其中真相的时候,我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秦寒呀!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你为什么还是如此的愚蠢呢?

西方有句谚语:事情的真相终究会像太阳一样高挂于天空,即使你用全世界的泥土也压不住它。中国人也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仅仅是第二天,我们就从送水的黑子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其实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没过多久,我们就发现不对劲了,那天收完风后没过多久,我们就听见过道的大铁门一次又一次的被打开,四院的人不断被所长提到前面去,回来的时候都是人未至,先闻脚镣声,我们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那天早上,四院仅仅是受到脚镣处罚的人,就有七八个。

“看样子四院是出了什么事了,而且参与的人不少。”龙飞很肯定的对我说。

反常的事情还在继续,过了没有一会儿,我们甚至听见女号也传来了叮叮当当的脚镣声。

“鸡巴从领口钻出来——奇了怪了。”龙飞很惊奇的感慨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行,等会儿非要找打开水地问问。”

我们都急于想知道事情的答案,所以,今天格外的盼望送水的黑子的到来。收风后过了一会万儿,我们终于听见了黑子那特有的脚步声。龙飞两部蹿到风口,给黑子发了根精白沙:“今天咋回事儿啊?这么大动静。”

黑子烟照抽,却不说实话:“飞哥,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还有几天就走了,这两天就是带带阎凯,让他熟悉熟悉工作。我不想出啥事,我给你说了,所长知道了回头又要收拾我。”

“那你就不怕我外面的兄弟收拾你?”龙飞显然没有想到,一向很好说话的黑子,今天如此的不给面子,所以有点生气。

黑子都快哭出来了:“飞哥呀!你不知道,这事儿所长下了封口令的,我不敢说。劳动号子已经有一个送水的为这事儿关了紧闭了。”

“怕个球!我就是好奇,又不干啥,你给我说了我保证不跟其他人说。反正你还有几天就走了,你怕啥?”

黑子还扭扭捏捏不肯说实话,龙飞一看他这个样子,当时就火了:“你狗日的,现在长能耐了是吧?我问别人,一样能知道。问你是图个方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