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口呆地握着手中的船桨,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兀自叹息一声,难怪这般不惧俗目,竟原来是世外高人。
已是惜花时节,林中落英缤纷,春风过处,卷起漫天花雨,伸手拂去身边人肩上的花瓣,杨昭抓住他的手,“世间不只女子千千万,即便算上男子,我还是独爱你一人。”
东方玉眼角挑起几分笑意,“所以这辈子便宜你了,这笔账先记着,下辈子我可定要讨回来。”
“小气,即便不是因为《葵花宝典》,我想要,你便不会答应吗?”
东方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倒是知道,不管了,刚才叫那老头子搅了,我们继续。”说罢,已经就势将人按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
“快看快看,他们在干什么?”桃林深处一人道。
“打架?”又一人开口。
“不大像。”
“亲热?”
“那是两个男的!”
“谁规定男的不能亲热了?”
“难道亲热不应该是一男一女吗?”
“谁说亲热就一定要是一男一女了?”
……
安静的林子一时之间已经吵成一片,东方教主黑沉着一张俊脸,放开怀里人,恼羞成怒地吼道:“奶奶的,老子亲个嘴儿,怎么这么多碍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谁是媳妇儿
挟着强大内力的一声低吼,不仅震落了林子里仅剩的花儿,方才藏在树间乱叨叨地几个人也立时哭爹喊娘地滚到了两人脚下。
“哎哟,他嗓门怎么这么大!”
“不是,是功夫高!”
“不,就是嗓门大。”
“我说是功夫高。”
“你说是功夫高,我说是嗓门大,听我的!”
“不对,应该听我的!”
杨昭目瞪口呆地看着六张极其丑陋的老脸,少说也有六七十岁了,六人形貌相似,脸上凹凹凸凸,满是皱纹,乍看之下,极是骇人。
眼见教主大人已经一脸嫌恶地要动手杀人,杨昭忙抬手拦住他,“阿玉,别忙。”
似是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强大的杀气,喋喋不休吵嚷不停的六人也立时闭了嘴。
“你们都是些什么怪物?”东方玉皱眉道。
六怪不满地看了二人一眼,却碍于教主大人气场太强,只是暗自嘟囔了一声,没敢说话。
杨昭好奇地道:“阁下是不是桃谷六仙?”
六个怪人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还是你有见识,竟然听过六仙的名号!”
那人道:“我是大哥,叫做桃根仙。”
另一人道:“我是二哥,叫做桃干仙。”
又一人道:“我不知是三哥还是四哥,叫做桃枝仙。”指着一怪人道:“他不知是三哥还是四哥,叫做桃叶仙。”
东方玉见状也不禁奇道:“你们谁是三哥四哥,怎么连自己也不知道?”
桃枝仙道:“不是我二人不知道,是我爹爹妈妈忘了。”
桃叶仙插口道:“你爹娘生你之时,如果忘了生过你,你当时一个小娃娃,怎知道世界上有没有你这个人?”
杨昭忍笑点头,说道:“倒也很是。”
桃叶仙道:“可不是吗?”
杨昭问道:“怎地是你们爹娘忘了?”
桃叶仙道:“爹爹妈妈生我们两兄弟之时,是记得谁大谁小的,过得几年便忘记了,因此也不知到底谁是老三,谁是老四。”指着桃枝仙道:“他定要争到老三,我不叫他三哥,他便要和我打架,只好让了他。”
东方玉郁闷道:“原来你们是两兄弟。”
桃枝仙道:“是啊,我们是六兄弟。”
杨昭看向其余二人道:“这两位却又怎么称呼?”
胆小怪人道:“我来说,我是六弟,叫做桃实仙。我五哥叫桃花仙。”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杨昭也不由哑然失笑,桃花仙相貌这般丑陋,和‘桃花’二字无论如何不相称。
桃花仙见他脸有笑容,喜道:“六兄弟之中,以我的名字最是好听,谁都及不上我。”
杨昭笑道:“桃花仙三字,当真好听,但桃根、桃干、桃枝、桃叶、桃实,五个名字也都好听得紧。要是我也有这样美丽动听的名字,也定然欢喜。”
桃谷六仙无不心花怒放,手舞足蹈,只觉此人实是天下第一好人。
东方玉见他一副哄孩子的模样,哭笑不得地道:“你倒是耐性好,跟这几个疯子磨叽甚么。”
难得见到故事中除日月神教以外的人物,杨昭自然有几分好奇,见几个老儿果然如书里那般虽浅薄幼稚,不明世务,却生性淳朴,也有些可爱之处。
原本东方玉对这些江湖喽啰是半点兴趣也没有,但见那人兴起地跟六个怪人聊在一起,便也耐下性子在一旁瞧着,好在这六个怪人虽然痴痴傻傻,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清楚教主大人武力值太高又嫌弃他们,所以他们也不会凑上去找死。
杨昭知道教主大人不耐烦了,但他亦是心血来潮,突然想把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交代清楚,那就是这个刚才跟他拥吻的男人是他的媳妇儿。果然见几个老儿听罢又开始唠唠叨叨吵个不停,杨昭牵起几步远处的人,这才朝桃林深处走去。
六怪吵吵嚷嚷就要追上去,却被教主杀气腾腾地一眼给瞪了回去。
眼看二人相携而去,一人道,“他媳妇儿好凶!”
又一人道,“要是我,绝不娶这么凶的媳妇儿!”
另一人摇头道,“不对,他媳妇儿只是对我们凶,对他不凶。”
“凭什么对他不凶对我们凶?”
“因为那是他媳妇儿!”
东方玉偏头看着身边人脸上的笑意,好奇道:“你跟那几个怪物说什么了,这么开心?”
杨昭认真地看着他道,“只是跟他们说了,你是我媳妇儿。”
“臭小子,又占我便宜!”教主大人白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掌中桃花已化作夺命利器。
杨昭移步避开,手忙脚乱之下,连接数招,郁闷至极地喊了声“天”,两人便又打在了一起。
漫天桃花飞卷,教主大人两手空空,可《葵花宝典》威力巨大,飞花落叶皆可杀人,杨昭兵刃在手时,还能跟他斗上一番,此时教主心情欠佳,半点情面不留,堪堪对上百十招,他措手不及地接下对方一掌,却被反震开去,结结实实摔在铺满花瓣的泥地上,刚欲起身,教主大人毫不客气地抬脚踏在他肩上,将人压了回去。
杨昭看着居高临下盯着他的人,欲哭无泪地道:“我说你至于吗?”
东方玉朗声一笑,“你六岁的时候,全村都知道你是老子的人了,现在不过长大点儿,就想越过老子去,没门儿。”
“我的教主,我错了还不行,你就不能大方一回?”
东方玉探身上前,将前臂搭在膝上,笑意深深地看着被自己压在脚下的人,“从小到大,你见我大方过吗?”
杨昭郁闷地摇摇头,“没有。”
东方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扳正那张英俊的脸,“说,小鲢子是阿玉的媳妇儿,说了我就放开你。”
杨昭崩溃至极地看着他,这么幼稚!半晌知道自己拗不过,还是任命地道,“小鲢子是阿玉的媳妇儿……”
东方玉看着对方吃瘪的神情,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儿时的情景,眼中多出几分笑意,虽然模样变了,可这一模一样的表情,还是叫他看着满意又欢喜。
得了满意的答复,他这才将人放开,谁料那人早有后招,他方一撤力,对方已经蓄势欲起,右手迅疾地抓住他的腰带,全力一扑,将人反压在地上,不等他反应,那腰间绣带已是被他扯了开去。
东方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拿膝盖顶住对方结实的小腹,“别闹,青天白日,林子里还有几个怪物,有点儿分寸。”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封住了他的口,一路向下的唇吻,最后停在他胯间最为羞耻之地。
东方玉按住那人的头颅,却没制止他的动作。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忌讳,这人更知道如何让他快乐。虽然如此这般并不能带给他太多正常的身体上的愉悦,却能满足他那晦暗不堪羞于启齿的内心,他的孩子从未因为身体上的问题看轻了他,更不曾因为占了大便宜就把他当做女人看待。
原本《葵花宝典》上记载的不只是武功还有几页协助练功的丹药配方,他初始不疑有他,按着方子炼丹服药,谁知方才吃了一段时间,虽对练功大有裨益,身体甚至习惯竟也跟着起了变化,他发觉之后没敢再吃,这人知道后竟是二话不说连丹房也砸了,两人又往死里打了一架,杨昭这才开始以内力助他修炼,许是有大无相功的真气调节,他的身体这才渐渐恢复原样,如今每每想来仍旧后怕不已,若是他一门心思辅以药物把《葵花宝典》练下去,现在的自己又会是什么模样……
难为他放低姿态卖了一通乖,虽然荒山野岭不能当真做什么,教主大人却也不舍得自己这心肝儿受苦,大方地叫人交代在了自己手里。
捏捏他沾满细汗的脸颊,东方玉低喘着笑道,“要是叫人知道堂堂明玉公子,大白天里毫不避讳地行此苟且之事,我看你明玉山庄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杨昭双手按在他身侧撑起上身,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下人,“到那时我就说,日月神教东方教主太过英俊潇洒,叫我一见倾心,故此以身相许,天涯海角地追他。”
“难为他这般痴情,本座就勉为其难与他做一对神仙眷侣好了。”东方玉抬手捧住他的脸,大笑道。
闹了一场,滚了一身泥汗,两人身上也是一片狼藉,此处荒无人烟,自然不能久呆,杨昭将人拉起来,扯过散落一边的腰带给他整理衣裳,却见对方的绣带中径直滚出一颗金灿灿的珠子。
他随手捡起来,看着这莫名熟悉的金珠,似是想起什么来,不由吃惊地道,“阿玉,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万里独行
东方玉闻声见那珠子已在他手中,暗自懊恼自己大意,待得听他发问,更是顿时大惊失色,“你认得这东西?”
杨昭点点头,“也说不上认得,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我被锦衣卫抓紧皇宫的事情。”他说着将那夜离去前遇到太后之事,与他说了一遍,“太后那里有一只蟠凤珠,跟这个很像,她说这珠子原是龙凤一对,只是很多年前便失落了,如果不假的话,想必这就是另外一只,阿玉,你是哪儿来的?”
闻言,东方玉眼中已是波澜四起,皇家秘事民间只可揣度,却终究难辨真伪,前些年轰动整个大明朝的郑旺妖言案,虽说早已尘埃落定,但到底是不是妖言,恐怕也不是旁人能够妄自猜测的。他交代李严不要再查,也打定了主意瞒着杨昭,他觉得怎样的大富大贵,自己如今都可以给他,可是现在才发现他想得似乎太简单了。
杨昭见他兀自出神,半晌不说话,有些担心地道:“阿玉,怎么了?”
东方玉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抓住他的手,“这珠子,是我偶然得来的。”
杨昭不疑有他,点头道:“若是没什么用的话,不如还给她好了,我犯了这么大的事,她却放了我,也算是一大恩情了,而且看起来她很珍爱这东西,别像那九龙佩一样,留着又给我们惹麻烦。”
东方玉看着他迟疑道,“小鲢子,你想过要找你的家人吗?”
杨昭微微一愣,虽不知为什么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