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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部的训练照常进行,幸村勾了勾唇,难得看见自家副部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眼角扫过一边神色更加严肃的柏原杉,幸村心里明白了大概。
“啊嗯,弦一郎训练不够认真呢!”
半是玩笑的口吻,却获得了网球部助理的大力赞同:“真田弦一郎,绕网球场跑五十圈。”
正选瞪大眼睛看着柏原杉,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当然某些正选队员脸上的欣喜之色也不容忽视,比如唯一的学弟小赤也。
学弟睁着大大的眼睛,心中默默想着,莫不是柏原学长和真田学长的联盟已经破裂了?
想到这里某人更加开心了。联盟破裂=不用接受双重打击=不用接受惩罚,哈哈,他切原赤也的幸福时光终于要来了!
“切原赤也,训练不认真,加跑二十圈。”小学弟无奈的眼神看着军师大人,他怎么觉得,今天柳学长的心情分外差呢!
一定是错觉吧!
真田扯了扯帽子,闷声道:“我跑六十圈。”
于是,在最凶狠的真田副部长搭配着最好欺负的小学弟接受罚跑的过程中,早训顺利结束。柏原杉和柳走在一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某人,纵然某人一直在自己前后走着刷存在感。
看着一分钟之内换了两次位置的人,柏原杉有些好笑,真田他居然有闷骚的潜质么?
真田所在的班级和柏原杉他们并不在一层楼上。绕过楼梯,委委屈屈仿若大狗的身影消失。柏原杉的心思集中起来,不由出声问道:“莲二,你今天怎么了?”
柳莲二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没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想?”
柏原杉挠挠头:“只是觉得早训的时候,你有些不对劲罢了。”
远远不止不对劲那么简单。只是一个早上,柳和真田的对视就有不下数十次,除了最迟钝的切原,其他人都察觉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怪异。那种电闪雷鸣的感觉……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昨天?柏原杉灵光一闪,忙问道:“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在我晕倒之后?”
柳只是摇摇头,柏原杉却注意到他手指拼命捏着笔记,厚厚的笔记本几乎被他捏到变形。
这样的柳莲二,非常不对劲。
柏原杉蹙着眉,刚想追上去多问几句,柳莲二已经推开了教室门,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
柏原杉尾随着他进去,同学的问候声将他淹没,柏原杉回答了所有人的问题之后,柳已经换好了执事装,和身边的同学微笑着打招呼。
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柏原杉却始终觉得有些怪异。
他换好了执事装出来之后,柳莲二已经去招呼客人了,而他去招呼客人的时候,柳莲二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的记着笔记。就算是柏原杉想要多说两句,也总会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打断,就好像柳莲二在刻意躲着他。
柏原杉叹了口气,他已经可以确定柳的怪异和自己有关了,太明显了不是么?
趁着柳莲二出去的时候,柏原杉伸手拦住了他:“莲二,你到底怎么了,和我有关对不对?”
柳莲二什么都没有说。
柏原杉叹了口气,按照莲二的个性,如果是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又有谁能强迫他呢,就算是幸村也不能。
立海大的军师,自有自己的骄傲。
“你真的不知道么?”柳握着拳,手指颤抖,“一点都不知道?”
柏原杉选择沉默。
虽然没有那么直白,但是真田都会发现的东西,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同桌这么久、网球部的良好合作让柏原杉刻意回避了这一点,毕竟柳与别人不同。柳是他珍惜的朋友,不是他能够肆意伤害的对象。
“知道的啊!”柳莲二低低笑着,有些自嘲。
“可是明明知道已经有了真田的存在,却还是忍不住啊!”柳背对着他,柏原杉却听出了其中的苦楚。
真的,很对不起。
或许每一次下意识的回避,亦或是自己和弦一郎的亲密都让面前这个人的难过加深吧!
柳莲二走掉了,柏原杉站在原地不同。
柳离开时的那个眼神……柏原杉如遭雷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柳的眼睛,非常漂亮的眼睛,里面蕴藏的东西却让柏原杉不敢直视……他从未想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柳已经用情如此之深。
那么深情,却痛苦的眼神。
柏原杉没有看到绝望,只有深情。
他呆呆愣愣站在原地,忽然迈开步子。
欠的债,好像真的太多了。
一天的时间柏原杉都保持浑浑噩噩的状态,女孩子明亮的笑容他顾不上理会,甚至有几次不小心打碎了咖啡杯。到最后班长大人都看不下去了,只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幸亏他昨天真的晕倒过,不然这种状态真的很难解释。
“柳……”柏原杉嗓子干涩,却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军师冷静的在笔记上写着文字,却始终没有正眼看他一眼。柏原杉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默默的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放课之后就是训练,柳一个人提早走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等他。柏原杉收好了书包,默默叹了一口气。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训练的时候不免有些出神,幸村问候了几句之后便嘱咐他回家休息,柏原杉望着欲言又止的真田和冷眼旁观的柳,乖乖回家去了。
心情却怎么也好不了。
脑海中不断徘徊着三个人的身影,搅得他连睡觉都不能安稳。
“喂!”心情不好,接电话的时候柏原杉的语气也很冷硬。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几秒钟,随即,成熟的男声响起:“柏原君,我是草摩波鸟。关于红叶的那件事情,家主已经有了决定。请问柏原君能否来草摩家一趟,家主想见你一面。”
“好,什么时候?”
“两天之后,我会在立海大门口等你,打扰你了。”
“没关系。”
挂掉电话,柏原杉一个人横躺在床上,只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好好的生活被一条狐尾搅成了一锅乱粥。
果然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怎么那么多转生的游魂,偏偏就他撞上了万年妖狐的魂魄?
“小杉树开门!”
自家妈妈的震天怒吼响起。柏原杉耷拉着耳朵过去开门,门一开,自己的耳朵就落入了某位中年妇女的魔爪。
“小杉树今天情绪很低落啊!”
柏原杉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柏原凉子叹了一口气,很快露出笑脸:“这还是一年多以来小杉树第一次情绪这么低落呢,以往看你回家都是开开心心的。”
好怕她的孩子又回复到一年前那个状态。
她只希望她的孩子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别无所求。
柏原进的劝慰
柏原杉摇摇头:“还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妈妈你也回房间休息吧。”
柏原凉子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却还是顺了他的意思,轻轻关上门出去。
“小杉树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情绪很差。”解开头发,柏原凉子有些生气的看着大咧咧躺在床上的丈夫,“只顾着警局的工作都不管孩子,我真担心小杉树又在学校里受了欺负,要是又像去年那个样子怎么办?”
“小杉树会处理好的。”柏原进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单是春节那天小杉树的表现就足够让他放心了。连匪徒都不怕的小杉树;又怎么会被一点小事打倒呢?
柏原凉子瞪了他一眼:“小杉树再懂事;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你工作不忙的话,还是多陪陪他。作为父母;我们做的太不够了。”
听了这话,柏原进放开手上的法律文件,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他始终是个工作重于一切的人,原先狠心为了小杉调到神奈川,却在看到小杉一切正常之后又一心扑到了工作上。妻子性格娇憨,偶尔会抱怨,却也支持自己的工作,然而被忽略最深的,始终是自己的孩子。
柏原进轻轻抚摸着妻子黑亮的长发,低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凉子。我以后一定多陪陪你和小杉。”
柏原凉子憋着气不理他。
柏原进顺势松开了搁在她腰上的手:“既然凉子你不原谅我,我去找小杉说说好了。”
柏原凉子拦住他:“小杉睡了,别打扰他!”
柏原进死皮赖脸的凑过去,在自家老婆脸上亲了一口:“老婆,我们给小杉生个小弟弟吧!”
柏原凉子翻了个白眼,推开那张看了二十年、满是胡子的脸……
第二天早上,柏原杉一下楼便见自家妈妈满面春光,好似年轻了几岁。一向很难和他在早上碰面的柏原进也在,一边看报纸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瞄柏原凉子。一不小心对上柏原杉揶揄的神情,柏原进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转过脸去。
“爸爸怎么也在?”柏原杉拿了一块三明治,沾上奶酪,狠狠啃了一大口,“今天没有工作吗?”
柏原进答道:“今天爸爸特地等小杉一起上学啊!”
等他上学?柏原杉心里疑惑,却什么都没有问。乖乖的吃完早饭,跟在柏原进身后。
心里不免有些失落,纵然柏原杉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丝失落究竟是因为什么。
路口站在的少年一顶黑色的帽子,身材颀长,远远看去便有一股挺拔的气质。柏原杉坐在车子里,敛着眉……这个傻瓜,不会一直等下去吧!
可是他今天明明是坐着车子的。
如果这个傻瓜不知道,是不是会一直等下去?
柏原杉低着头,隐去了心中的心思。是希望他等还是心疼他等,柏原杉自己都说不清楚。
“小杉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么?”柏原进虽说一直望着前方,但也一直注意着自家儿子的神情。见自家儿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犹豫,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凉子果然说得没错啊。
柏原杉点点头:“是有一点,爸爸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柏原进叹了口气,道:“不管是有什么样的事情,小杉要让自己心情好起来。如果犹豫的话,就问自己内心吧,小杉,问问你心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柏原杉脸上带着迷茫之色,望向柏原进。
“怎么说呢!爸爸年轻的时候也迷茫过一阵子,特别是和凉子在一起之后。爸爸只是个穷光蛋,你妈妈却是富家小姐。爱她又不想让她吃苦,这种犹豫的心情……”柏原进絮絮叨叨讲着过去的事情,眼中偶尔闪过一丝怀念之色,无论过去有多痛苦,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反而是值得回忆的东西。
“年轻时候觉得踌躇挣扎的东西,到了我这个年纪,反而觉得是福气呢!”柏原进狠狠拍了拍柏原杉的肩膀。
“儿子,一辈子开开心心就好。”
带着柏原进劝慰的话语,柏原杉略微安心。
不管他怎么迷茫,生活始终还要继续的。
他只想,和弦一郎在一起,至少现在的他是这么想的,珍惜现在就好,未来的事情,自有未来的自己去面对。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柏原杉比平时早来了好几分钟,网球场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