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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说着不忍的皱起眉。
巧雪猛地抬头,瓷盏托差点掉到地上,但茶盏里的茶水还是洒了出来。
正好新梅进来,忙道。“你怎么这么粗心,瓷盏托要摔在地上,茶盏一类的碎片清理不干净那可不得了,这茶还滚烫的怎么能端来给大太太饮?还洒出来,你究竟怎么做事的,跟我去严妈妈那里说说去!”
大太太摆摆手,“罢了,她也是无心。”
巧雪出去的时候身子微微地颤了下。
新梅摇摇头,“大太太,您总这样儿。她们就愈来愈会偷懒,愈来愈粗心大意。”
“新兰怎么样了?”大太太只是笑了笑,问起了这个。
“新兰还是老样子。每日在浣衣院老老实实干活。”新梅带着点儿试探,“是不是大太太允她回来了?”
大太太摇摇头,那样遣出去的丫鬟怎么可能再回来,她什么都可以忍,唯独不能容忍谁要伤害她的孩子。
尤其是齐眉。回府的时候才八九岁的年纪,哮喘厉害成那个样子,不知谁还下得去手。
若不是因得是大将军府的地位,大户人家的丫鬟不可随意送去那些莺莺燕燕的地方,她还真不会只让新兰在浣衣院里待着。
原先不知是谁要对齐眉下手,渐渐地答案在大太太心里形成。捕风捉影始终不是解决的办法。
过不几日,一些偏远城镇出现雪灾的事情传入了京城,自然也传到皇上的耳里。
并不是突然的。这段时日雪都下得厉害,那些小城镇自是挡不住寒冬的来袭。
大殿上皇上正蹙紧眉头,不发一语的翻着折子,殿下的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皇上忽然搓紧折子往殿下一扔。大臣们忙跪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今年的天气本就比平时要冷不少,朕不是命户部尚书调了银子和补贴用具过去?怎么会没有送到。反而还出现了这样大的灾情?”
龙颜震怒,户部尚书一句话都不敢乱说,生怕说错,丢了官职还是小事,就怕皇上盛怒之下去彻查,查出来他就不是乌纱帽不保而是脑袋不保了。
户部尚书跪在殿前,悄悄地往平宁侯那里望一眼,对方却只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皇上下朝之后几个时辰,心情都没有完全平复,明目张胆的那些人,所谓的官官相护他并不是全然无知。
只是根深蒂固,要连根拔起势必会伤及太多,而且连根拔起的把握几乎是为零,只怪回头的时候太晚,发现手边能握住的东西所剩无几。
皇上重重地叹了口气,苏公公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皇上,您要小心龙体。”
“朕这把老骨头,再怎么仔细也熬不了几年了。”皇上说着侧头,“把太子叫过来。”
“这,遵旨。”苏公公显得有些闪烁。
皇上挑起眉头,“太子怎么了?”
苏公公拱手,“回皇上,太子这几日都陪在仁孝皇后的寝宫处,似是在商议立太子妃的事。”
皇上一甩宽袖,“整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女人,这样的人要朕如何放心把江山交给他?!”
“皇上……”苏公公上前一步摆了摆手。
摆驾去了仁孝皇后的寝宫,还未进去就听得太子在里头指指点点的声音,无非是嫌这个女子不好看,那个女子不够温柔,自个的侧妃更是不做考虑。
“摆驾,朕要去德妃那儿。”苏公公是人精,皇上这几年做得再隐秘也被他发现了去德妃那里的事情,索性皇上也不对他隐瞒,日子也是过得相安无事,越是接触越想把德妃接回来,可皇上也清楚,把德妃接回她的寝宫住现在是万万不可的。
深冬里头夜晚最是冻人,在院子门口看到银装素裹的德妃,额外的清雅宜人,看到皇上驾到,笑着福身迎接,命宫女奉上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吹得刚刚好能喝的程度才递过去。
惬意的待了半个时辰,皇上说起了现下烦忧的事。
“父皇。”
皇上怔了一下,抬眼看过去,苏邪左手负于背后,缓缓地走过来。
“过来朕身边坐。”皇上抬抬手,苏邪拱手福礼坐到了他身边。
宫灯照得明亮的路上一个身影匆匆地从德妃的院子走过去,一路到了皇后寝宫才停下。
次日上完朝,大老爷从宫中回来显得几分疲惫,大太太亲自服侍他换下官服,穿着舒适的家常棉袍,屋内被烧得正旺的炉火充斥着暖意,大太太站在大老爷身后帮他捏肩膀。
“皇上命太子亲自去雪灾的那几个城镇。”大老爷说着摇摇头,“百官之内我就不信都看不出太子是什么料,你是不知道,太子最近要册立太子妃,闹得鸡犬不宁。”
大太太叹了口气,太子若是要册立太子妃,那他身边的那些姬妾定是个个都精神抖擞,不争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选妃的事情由仁孝皇后主持,可消息也流了些出来,说不定并不是从那些人里头选。”大老爷抿了口热茶,舒坦的舒了口气,“还好我们陶家的女子里并没有适龄的,不然……”
大太太猛地抬眼,谁说没有适龄的。
齐英不就刚刚好,这个念头才刚出来,大太太眼皮忽然重重地一跳。
匆匆和大老爷说了几句,便去了老太太那里。
齐英正坐在东间,齐眉难得缠着她说要学绣活,还是清冷的模样,但指点的时候语气却是掩不住的轻柔。
“二姐,你现在也到了要订亲的年纪了,妹妹一直很好奇怎么样的男子会让二姐动心?”齐眉绣了一阵子,歇息的时候笑着问道。
齐英板起脸,“你怎么关心起这些,好好绣你的绣品,不然我不理你了。”
齐眉嘿嘿一笑,齐英被那模样逗得唇角忍不住地翘起来些,一会儿后又无奈地看齐眉一眼,摇摇头。
等到黄昏时分,齐英动身回了园子,齐眉也往老太太园子行去,与祖母和母亲每日一齐用饭这个事,大概很快就能结束了。
刚步行了一阵,忽而一只鸟从头顶扑棱棱地飞过,齐眉循着看过去,是一只雪白的鸽子,差点和地上的积雪融为一体的颜色很容易被人忽视。
那鸽子落在了齐英的园子门口,门极快地打开,齐英身边的大丫鬟忙把鸽子抱了进去。
齐眉疑惑地看着,直到迎夏催促,她才又再往清雅园那边走。
用饭的时候,大太太似是愁眉不展,老太太索性放下银筷,“你也太担忧这些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你也要操心。”
“母亲,不得不防。”大太太道,“勇哥儿的亲事还不就是算计得来的,若他们还打着什么主意,这一次可是太子,只需下一道旨意我们便抵抗不得。”
老太太道,“你也知道是反抗不得的事,再忧心有何用?”
“齐英生性冷淡,若真是被选中,纵使当太子妃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齐英会过得极委屈。”大太太眉眼间的愁绪又加深了一分,“媳妇还是赶紧的看看,哪家的公子可以,早些订下,我这心才能早点安下来。”
齐眉听得眼皮一跳一跳,大太太说这些的时候,老太太的语气一直模棱两可,目光也偶尔会落在她身上,这让齐眉心中没来由的一阵不安。
老太太接下来没再谈论太子妃的事,竟是与大太太说起了巧雪,齐眉忙竖起了耳朵。
“你身边的丫头伶俐的太多,毕竟你是府里主事的,要拿出些威慑来让下人有怕头。”老太太语重心长,“那个巧雪,本是伯全身边服侍的,怎么就莫名到了你身边,是伯全带她过来的还是别人。”
“是宛白带过来的,宛白说是大老爷身边服侍的丫头,媳妇以为巧雪已经在严妈妈那里登记在册了,却不知并没有。”大太太说着停顿了下,“媳妇问过大老爷了,大老爷说不记得自个说没说过要把巧雪调过去,或许是喝得醉了睡一觉起来就不记得。”
VIP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彩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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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说着咳嗽了几声,老太太拧起眉,“你这些时日都在园子里用饭,是不是吃得不惯?”
“倒是没有。”大太太说着笑了起来,“也不知是为什么,在母亲这儿用饭看着看着精神就好一些,大概母亲这儿的厨子是用的特别养身的食材。”
老太太放心的笑道,“我见你总硬撑着,身子越来越不好,就吩咐了厨子把菜色做得丰富些,看你好一些了我也安心不少。”
“多谢母亲关心了。”大太太有些感激,福身道谢。
“你原先说起太子妃的事,让人去打探打探,若真是有什么风声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晓,免得像上次勇哥儿那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还无话可说。”老太太说着皱起眉,多久没受过那样的气了,在几家重臣女眷面前被那样说,虽然大部分还算是明事理的,知晓是误会,可就是那一小部分长舌妇就足够给陶家打脸。
让左元夏嫁进来已经是触了她的底线,原先她还打算着别的事,现下可是咽不下这口气,现在老太爷不在,她就是陶家说话分量最重的人,也更是陶家的柱子,维护这个家,是她天经地义的事。
太子顽劣成性,日后纵使是继承皇位的天子,老太太也舍不得把府里的闺女送去深宫里蹉跎一生。仁孝皇后是平宁侯的长姐,而太子也是自小跟着皇后长大,那太子妃若真是上心的要册立哪里会等到现在,只怕没那么简单。
原先她觉得大太太太过紧张,其实小心些才好,不然赔了孙子又折孙女的事真的发生,只怕老太太会一口气背过去。
再不能让府里的孩子们作为平宁侯一家手里的棋子。
“再过些时日就是二月初二。花朝节。”老太太笑着道,“难得小姐儿们可以随意出去,齐英性子再淡也总不会和我这个老骨头一样,孩子们总是喜欢热闹的,我听说有吏部尚书他们家还有御史大人他们家的小姐儿们也都会去,你安排安排,看能不能把这些小姐儿都聚在一起。”
大太太自是乐得高兴,各位小姐儿们会去,那那些个少爷自是也会去,虽然不会在一个地方。但总归能互相见上一面,老太太独独点了齐英,话里的意思十分的明显。适龄的又门当户对的虽是少。但也比送到虎口去好,未雨绸缪总归是好的。
…………
齐眉去了齐英的园子,陶蕊也跟着来了,三人坐在亭子里剪彩纸,花朝节在弘朝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节日。尤其是对大户人家的小姐儿们来说,平素里总是在府里待着,不是绣花就是扑蝶,即使去别的人家走动也是坐在马车或者轿子里,外头的风景也只不过匆匆一瞥。而花朝节却可以大大方方的在街上四处看,好玩的好吃的都可以毫无顾忌的玩到吃到。真真是最有趣的日子。
花朝节一贯来都是清早把剪好的五色彩笺取了红绳,再把彩笺结在花树上去祭花神。余下的时候就十分惬意了,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儿们都会坐在酒楼的二楼。边随意吃着瓜果边看街道上的人们装狮花,或者放花神灯,热闹非凡又满条街都是花儿绽放的模样美得让人心都会雀跃起来。
齐眉前世从未过过花朝节,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和寻常无异,闷在闺房里。眼巴巴的站在窗口,听着外头热闹的响动。
剪着彩纸。心中的期待也愈来愈大。
陶蕊和齐眉都是愁眉苦脸,陶蕊皱着鼻子道,“都说花朝节的彩纸若是剪得好看才会得到花神的眷顾,蕊儿剪成这个样子,花神只怕理都不会理了。”
齐眉看看陶蕊的,又看看自己的,道,“我也是半斤八两,花神到了我们的彩纸面前,肯定是一扭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