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确实是有点让人意想不到。
或者,柳俊这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看来是推不了啦,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柳晋才缓步向前,轻声说道,双眉微微蹙起。看上去,总理有些心事重重。
柳俊微微一惊,说道:“已经定了?”
随着金融国战步步获胜,国内经济基本走入正轨,稳定发展,古老东方大国成为全球经济危机哀鸿遍野中的一朵奇葩,耀眼闪亮。国务院的宏观调控政策与国战政策大获成功,柳晋才的威望也获得了进一步的提升。在最高层面的话语权越来越重。事关柳俊的任职去向,任何大佬都必须尊重柳晋才的意见。如果柳晋才坚持不同意的话,任谁都是不好勉强的。
但是柳俊很了解老爷子的脾性,组织纪律性很强,当多数常委同志的意见趋于一致时,纵算是涉及到了亲生儿子的他日前程,柳晋才也会服从组织决定。
“基本上定了,卞老亲自和我聊过,他也比较支持你过去……从大局出发,你过去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着实需要有人去好好敲打敲打!”
说到这里,柳晋才清癯的脸上露出傲然之色。
总理从内心深处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当边疆局势不稳定的时候,几乎所有高层大佬,头一个便想到了柳俊,认定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此人手段之圆熟老辣和性格的刚硬强势,是毋庸置疑的。如果说国内只有一个封疆大吏能处理好这种局势,那就非柳俊莫属。
柳俊,已经明明白白成为年青一代里的中流砥柱。
这个已经得到了所有派系的一致公认。
柳俊沉吟不语。
尽管他对自己的能力并不怀疑,然而面对这样一个新的岗位,柳俊心里也有些不大好拿。民族问题,边疆问题、军事问题、经济问题、民生问题,全都糅合在一起了。谁也不是万能的,柳俊亦并无十足把握应对好这样的局面。
说起来,柳俊对魏振雄同志还是很佩服的,在天山省一呆二十年,维持稳定局面至今,功劳不可谓不大,难度也不可谓不大。
很辛苦啊!
柳晋才自然也察觉到了儿子心中的犹疑之意。
他很理解。
“你要是真觉得不合适,也可以坚持不去。”
稍顷,柳晋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无论是谁,都不可避免的会有自私心理,柳俊不是圣人,自也不会例外。依照他眼下在新生代领导干部里无与伦比的优势,全然不必要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坚持不去的理由也很充足,甚至无需要理由,只要柳俊明白表态就可以了。没有人能够勉强他。安安稳稳在D省一届任满,正式成为政治局委员,有的是地方可去。而且也不会对他的前程造成任何的不利影响。
如果说一定要有影响,也就是他的个人威望上涨的速度会略有放缓。然而在最高层政治博弈之中,尤其是在和平的大环境之下,这个影响是无足轻重的。是否能够获得其他大集团的一致公推,更多的依靠自身的实力和平衡的手腕。
如果柳俊选择去天山,套用一句很文艺的话来说,将是一条荆棘密布的羊肠小道!当然,这条羊肠小道的尽头,也有一个血性男儿毕生为之追求的光荣与梦想!
柳俊忽然轻笑一声,说道:“爸,撇开所谓利益不谈,纯粹就事论事,您心中,是希望我去还是希望我不去?”
柳晋才不由停住了脚步,扭过头来,望向儿子。
柳俊也站住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柳晋才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一小会,一丝笑容也在他的嘴角浮现而出,长长舒了口气,说道:“看来还是你岳父老子对你的影响更深远啊……”
柳俊和严玉成有很多相似之处,骨子里头始终留存着一股难以磨灭的英雄豪气!
柳俊哈哈一笑。
父子俩不再谈论这个话题,默默地走回了春华园。
刚回到家里不久,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柳俊。”
柳俊拿起电话,温和地说道。
“您好,柳书记,我是杨望德。”
电话那头,传来中办副主任杨望德同样浑厚柔和的声音。杨望德的实际职务,是李治国总书记办公室的负责同志。
“杨主任,你好。”
柳俊双眉微微一扬。
“柳书记,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总书记想请您过来商议一些事情。”
杨望德在电话里极其客气。
柳俊微微吃了一惊。倒不是说总书记召见让他吃惊,自从跻身政治局之后,总书记亲自召见他也不止一次了。总书记很注意和班子里的成员沟通交流。不过以往每次召见,均是提前预约。这一回,很明显总书记是临时起意。
却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
能够让总书记忽然临时起意,可也不容易。
“好的,杨主任,我这就过去。”
“好,我在此恭候柳书记。”
柳俊放下电话,给老爷子打了个招呼。
柳晋才点了点头,料必总书记要和柳俊正式谈话了。
春华园与总书记所居的金秋园,离得不远,柳俊便没有叫车,依旧是走过去。自然,脚步快了一点,不再是散步的速度。
总书记在那边等着呢。
杨望德亲自在院子门口迎接柳俊。
杨望德晋身正部级干部行列也有些年头了,估计明年十八大召开之后,杨望德会外放地方担任主要领导职务。杨望德今年五十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对于柳俊,加倍的客气。整个大集团的高级干部们,俱皆明白本集团的“战略目标”。
柳俊已经是大集团的新生代旗手了。
“杨主任,辛苦了。”
柳俊微笑着和杨望德握手寒暄。
“柳书记辛苦,请随我来。”
因为是即时召见,柳俊没有等候,径直随着杨望德进了李治国主席的办公室。
李治国主席坐在沙发里看一份文件,见柳俊进来,便放下文件,站起身来,微笑说道:“柳俊同志,来了。”
“总书记好。”
柳俊忙即上前几步,握住了李治国主席的手,恭声问好。
“嗯,好。请坐吧。”
“是,谢谢总书记。”
柳俊依言在总书记一侧的沙发上落座,杨望德亲自奉上茶水,退了出去。
“柳俊,西北不平静啊……”
总书记没有丝毫寒暄,径直切入了谈话的主题。这也是总书记一贯的作风,与班子里的同志们单独交流,从来都是如此。
柳俊点了点头。
这两年,因为我们发动金融国战,在中亚地区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物力,已经抢在了西方列强的前头。个别西方国家,对此深表忧虑。通常他们感到不安的时候,就会找点事情。一些境外的极端势力,不时鼓捣出一点动静来。
天山省的边疆局势因此变得比较紧张。
李治国主席温和地望着柳俊,说道:“你谈谈吧,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刚才的会议上,你没有发言啊。”
柳俊挺直了身子,沉吟说道:“总书记,境外的极端势力,不足为虑”
总书记就笑了,点头说道:“你啊,总是那么勇往直前。嗯,我最欣赏的,也就是你这种不畏艰险的性格。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说,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李治国主席今天请柳俊过来谈话,目的很明确。柳俊的答复,也让李治国主席很满意。看来柳俊并未如某些同志猜想的那样,想要“撂挑子”。关键时刻,柳俊从来不含糊。
柳俊微笑道:“战略上我们要藐视敌人,战术上,我们要重视敌人。”
李治国主席频频颔首,感叹地说道:“柳俊啊,光阴似箭。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九五年吧?全国百名优秀县市委书记的表彰大会上,那个时候,你真是年轻啊……转眼十多年了。你也已经完全成熟了。”
柳俊便欠了欠身子,说道:“多谢总书记关心。”
李治国主席摆了摆手,说道:“请你去天山,是我决定的。柳俊,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们党和我们的国家,都处于一个关键时期,如何应对复杂的国际国内局势,对领导人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我相信,你一定能够经受住这个考验。我也希望,在将来,你能领导我们党和国家,取得更大的胜利!”
第两千一百二十五章 何老爷子惊人的决定
“柳俊,你快点来医院……”
何大小姐在电话里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柳俊吃了一惊,说道:“怎么,爷爷……”
从今年七月份开始,何老爷子的身体就变得十分虚弱了,不得不住进了三零一医院。医生检查的结果是身体器官严重老化,诱发多种疾病。
这个倒是在情理之中,毕竟老爷子已经过了百岁高龄。战争年代负了很多旧伤,如果不是他身体底子好,加上完善的医疗条件,寻常的老年人,焉能坚持到这个时候。
柳俊原本就打算今天再去医院看望老爷子,和老爷子说一阵话之后,便要返回D省。
昨天总书记亲自找他谈话,事情就定了下来。在一个月之后召开的六中全会上,他的党内职务将出现一个变化,随后就要前往天山省赴任。时间很紧张了,柳俊需要把D省的工作交接安排好。
不料这个时候何梦莹忽然打了电话过来,柳俊的第一反应就是老爷子不行了。
“爷爷坚持不肯用药了,在那里发脾气,你快点过来吧”
何梦莹喘息着地说道。
柳俊不由愕然。
在这个关键时刻,老爷子竟然不肯用药了,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
“好,我马上过来。”
柳俊也不多言,随即挂断电话,吩咐备车,直赴三零一医院高干特护病房。
何老爷子所居的特护病房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落,环境很是幽静,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岗。自然,柳政局过来是不用检查的。何家的卫士谁不认识柳俊?
况且何大小姐正站在门口呢。
“怎么回事?”
柳俊一下车,随即向满脸焦急之色的何大小姐发问。
“我也不知道,爷爷从今天上午开始,就拒绝用药,把医生和护士都轰了出去。我去给他做工作,也被骂了一顿。”
何梦莹急匆匆地说道。
柳俊顿时哭笑不得,莫非老爷子小孩心性发作了?
“咱爸呢?”
柳俊一边匆匆往病房里赶,一边低声问道。
“在路上,很快就过来了……我先给你打的电话。”
何梦莹解释道,随即自己也愣了一下。这么重大的事情,自己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柳俊,倒将自家老子排到第二位去了。
夫妻一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柳俊推开门走进去,却发现老爷子正试图从病床上下来。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动作毫不为难,但对于老爷子这么一位百岁高龄的虚弱老人而言,却是异常困难。
病房里竟然没有一个医生和护士,料必是给老爷子自己轰出去了。
何梦莹大吃一惊,忙不迭地跑了过去,扶住了老爷子,嘴里一迭声地嚷嚷道:“爷爷,你干什么?你不能下地!”
“胡说八道!谁说我不能下地了?扶我下去,我要回家!”
何老爷子很生气地说道。奇怪的是,老爷子的言语,听上去中气颇为充沛,咬词也很清晰,并无丝毫虚弱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位重病垂危的期颐老人。
“爷爷……”
何梦莹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出来了,无助地望向柳俊。
真不知道老爷子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
“柳俊,你过来,扶我下床”
何老爷子也看见了柳俊,双眼一亮,高兴地说道。
柳俊忙即走过去,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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