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门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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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门有女- 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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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仪堂已经看了她好久,从她出来便看着她。自从庄子上回来后,便是再没见过她。如今看去,她好似长高了些,脸上也渐渐褪去了原先残留的几分稚气,穿的那一抹烟霞色的襦群更是显得气色好。

看到她好了,他的心里也突然轻松了许多。原是想着今儿来能看看她,临到门口的时候却不敢进去。想起她的排斥,想起她的苦恼,心中便不由得一阵酸楚。如今瞧见她好了,他便也放心了些。

慕绾棠看着他,仿佛又想到了那第一眼瞧见他的那阵惊艳,那白衣飘袂,风姿绰约的身影,还有他温润的脸庞与低沉和的声音,这些年的陪伴与关怀,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而如今他同九公主的婚约,又参杂了什么情绪呢?

不可能是九公主请辞的婚约,九公主一直就钟情她的三哥,但九公主毕竟是安嫔的女儿……

慕绾棠觉着头疼,这大喜的日子,心里头却突然伤感起来,站了一会儿便红了眼眶。左仪堂也瞧见了,眉头微不可见可一蹙,便是想放下手里的缰绳冲过来,终是克制住了。

慕夫人瞧见了,看了一眼左仪堂,心里头一惊,面上只得不动声色:“绾丫头让风迷了眼睛,元锦先陪着回去吧。”

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没有人注意到慕绾棠这儿,连素来同慕绾棠最为亲近的慕皖秩也没有注意到。白络韵心里头懊恼,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巧听见慕夫人这么说,便赶紧道:“我先陪着她回去吧。”

慕夫人点了点头,白络韵便带着慕绾棠走了下去。傅璟见他俩都走了,心里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便也跟着走了。

左府的迎亲队伍长长的一条,瞧的百姓好不热闹!

慕绾棠回到了沁月阁,关上了屋子的门,便紧紧地捂住了胸口:“总以为这一世已经与他没什么瓜葛了,可没想到终是还会为他上心,为他遭心!”

傅璟不明所以,低声问了白络韵是怎么回事,白络韵便将放才说的话都同傅璟在说了一边,边说边道:“原是我不好!这好端端地提起这个人做什么!”

傅璟也跟着骂了她一句:“你也知道这个!今儿是什么日子?是大喜的日子!何况那左仪堂也已经定亲了,绾棠也让圣上赐婚给了北阑闫,从此便是两家人,再是无瓜葛的人了!你……唉!”傅璟说道后头,已经是毫无力气,只能是哀叹一声。

傅璟上前去扶住了慕绾棠的肩,悄声道:“如今你已经同北阑闫订了亲,你同他已经是两家人了。只一点,你对他,是不是还有情义?”

慕绾棠皱着眉,显得有些痛苦,拼命吞咽下那即将涌出的泪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是没有了,可我今日为什么还会这么心痛!”

白络韵也跟上来,忙拉住了她的手:“你别!你别!”

傅璟低声哄道:“即便你放不下他,你们也已经是不同的路上的人了,你不是放不下他,你不过是放不下那从前他对你的好。可你得记着,他从前的好也是从前,不是现在。如今,他只会对九公主好。”

慕绾棠泪终于从眼里挤出,又是拼命往下咽下,一抹脸:“我也知道。如今会一心待我的,是北阑闫。”

白络韵忙跟着点头:“是!你瞧,他将身边的人拨给你用,可不就是希望你能过的好?男人的眼神最是明确了,他那眼里我瞧得真真的,他一心将你放在心里!他那个人,在谁面前不是掩着三分的?可在你面前,你自个儿好好想想,他是不是只要你想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慕绾棠一想,自己似乎也从未问过他什么问题,也从未想要知道他什么问题,他对她一直都是最上心的,可她却对他最是不上心,连他为什么从没让母亲出现的原因都不知道。

慕绾棠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十恶不赦的罪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不认输

慕妍梓到底是后来的,嫁出去后慕府倒是欢乐了一阵,便也风平浪静了。

毕竟大伙儿更感兴趣的,还是慕之清的事儿。

按照慕沛原先的说法,慕之清是要在慕妍梓出嫁后便送到长白山的云泥观去的,原先要被处死的赵姨娘也是老太太说怕是死了人冲坏了慕妍梓的喜事,因而也都延迟了。如今慕妍梓既然已经嫁出去了,这事儿也该是提出来办办了。

于是,在慕妍梓出嫁的十日后,慕府便又是热闹了起来。

起先是赵姨娘抵死不肯喝下那一碗药,嘴里疯疯癫癫地说了些什么囫囵话,大伙儿也都听不懂,最后是福禄亲自上前去强行将那药灌下了她的肚子,这才将这差事给办完。

到底是替慕府延绵过子嗣的,老太太虽说气得要让她死在外头去,但也是家丑不可外扬,在宅子里头赐了一碗药下去便好了。但是这宗祠,自然是不能让她入了。

慕之清在赵姨娘死去的当日紧闭房门,连一步都没有踏出来。

三日后,慕之清便被以为赵姨娘守孝的名义送到了长白山,送入了云泥观当了带发修行的女子。

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慕绾棠却根本就没有一点痛快的感觉。第一世的时候,她将自己害的那么惨,最后是她平步青云,而自己却落得个长白山孤苦死去的下场。

这一世,赵姨娘的死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没有悬念的事情。赵姨娘生性莽撞,贪图名利富贵,奈何心气着实不够,承受的能力也不够。眼高手低,她自然是要死的。这个赵姨娘,从来就没有入过慕绾棠的眼里。在她的眼里,她真正的对手一直都只有慕之清一个人。

经过第一世她才知道,这慕之清才是最为顽强的人。那时她也是这样走出去。陵钰侯罗家是什么人家?她凭着一个庶女的身份嫁过去,自然是不受待见的。但慕之清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最后成了罗家掌握中馈大权的女子,连同左家一起。在当今圣上去后,便下手毒害慕府,最后毒死了她。

如今慕之清已经送去了云泥观,慕绾棠却记得她昨晚临行前,托紫茜请她过去相见的事。

慕之清脸上不见半分哀戚的神色,也没了从前的那份不满,平静了许多,看着她,平静地道:“我知道我这次输了。但是只要我还没有死,你就还没有完全胜利。”

慕绾棠冷哼了一声:“赵姨娘此次为了保你。竟是豁上了性命,你倒也狠心,连自己的娘死了,都不去看她一眼。”

慕之清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两只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更为璀璨。没有失败的败落,让慕绾棠意外的很。

“既然已经为我而死了,我何必再去趟这浑水?我唯一想要告诉你的,就是你不要得意,我还没有死,你也还没有嫁人。我告诉你,我没有认输。”

慕绾棠听了嗤之以鼻地一笑。不想在同她废话,转身便离去,心里头却是直打鼓。

到今天,慕之清已经去了云泥观,她却是仍在想慕之清的那几句话。

若是旁人例如赵姨娘或是慕妍梓说出了这样的话,她定是当作此人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但因着第一世同慕妍梓的交锋。让她清醒地意识到,慕妍梓就是一块毒瘤,且慕妍梓既是那样说了,就定是有办法。

只能怪第一世的时候自己实在是太不知世事,婚前只知道如何让左仪堂钟情自己。婚后一心只扑在左仪堂的身上,也没那个眼界去管这世间的事,也从未想过一府兴衰同各项关系之间的关系。

这几句话搞的她心神不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同慕夫人还有慕皖秩一同吃饭的时候,竟是将那黄澄澄的黄金糕给沾了酸醋,慕夫人与慕皖秩看的目瞪口呆,慕绾棠却浑然不觉,直接将这沾了酸醋的黄金糕给咽了下去。

慕夫人叹气,放下碗筷那绢子印了印嘴角:“明儿去一趟福罗寺吧,许久未曾去见珈延大师了。你有这个福气,大师愿意见你,便时常去见见。咱们家嫁了人,也该去再捐赠一些香火钱,供奉一些。”

慕绾棠听到“福罗寺”、“珈延”这两个字眼的时候有了反应,听罢,本是下意识地不想去见珈延。但仔细想了想,这世间的许多事儿她还是不懂,或许针该去问问那个老和尚,听听他怎么说,便点了点头。

慕皖秩看了眼慕绾棠,心里头奇怪她最近是怎么了,北阑闫来见她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如今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出神。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

慕夫人瞧了一眼慕皖秩,咳嗽了两声:“秩哥儿,不是母亲说你,你都是二十的人了,是时候要娶亲了!你总相不中谁家的人,我瞧着哪家都是好的!再不济,也可想纳个通房。你身边的……”

“母亲!”慕皖秩大喊一声,笑着给慕夫人夹了一筷子的鱼肉,笑道:“儿子让母亲操心了,是儿子的不是!儿子该打!”

慕夫人最是吃他这一套,这次却不放过:“过几日,我让你父亲半个诗会。你父亲是状元出身,应邀来的人大多回是清流诗书家的,也不会给你添些什么麻烦。到时你若是再敢自作主张跑出去,就别怪慕府的门再也不让你进!”

慕皖秩见慕夫人这次说的是真的,逃不过了,便只得哭丧着脸点了点头。慕夫人头一次见两个最喜欢却最挠心的孩子这么同声同气,心情也好了大半,忙是让芙箬又盛了大半碗米饭过来吃了下去。

慕绾棠却又是自个儿沉思了起来,弄得想和她表达一下自己郁闷之情的慕皖秩更加郁闷了。

晚饭过后,天黑了下来。慕沛走进慕夫人的屋子,脸上带着一些欣喜:“你……你找我?”

慕夫人瞧着他一副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拘谨羞涩,又带着明显的欢愉的神情,心中对他的不满也去了大半,叹了口气,露出了这么多日来第一次难得的笑脸:“你坐。”

慕沛笑着坐下了,道:“是不是担心秩哥儿的事儿?你不必担心,如今稳重了许多,正打算去御史台任职,之前见过了御史大夫卢云卿,他对咱们秩哥儿很是满意,秩哥儿得过了司政考试,便可去御史台任职了。”

慕夫人笑着听他说完,点头道:“秩哥儿能想到安稳是好事,可外头做事需要安稳,家里头也需要安稳不是?”

慕沛一听,明白了,慕夫人这是琢磨着给秩哥儿相媳妇儿呢!不过也是,别人家的儿子都是满了十四便开始相人了,大约到了十六十七也都成了亲了,可秩哥儿如今就二十了,亲事却还没个着落。即便慕家的子嗣成婚都晚些,可也是该着急的时候了。

慕夫人继续道:“我想着,咱们慕府也是出身读书人家的,办个诗会,请些风雅的人士来,咱们也好瞧瞧。”

慕沛笑道:“也是夫人明智。我便去准备着,过几日让福禄去联系那些个人。”请些书香世家,都是些清流之人,同朝廷不是一道的。听闻那尹家的嫡长女是个不错的坯子,诗书才情都很高,只是可惜了是三大家之一的家族,多少总有些不便。

慕夫人尽力地想把慕家的子嗣都各自给安排好了,慕家已有一人封候,一人为将且手握兵权,慕沛在朝中也算是位高权重的左丞相,慕绾棠又说亲给了三大家之一的北家为亲,慕府来京城也不过是几十年,却是个个都是手握不小实权的重要人物,如今皇帝是荣懿的嫡亲的弟弟,自然不必担心许多;但倘若日后,圣上去了,那又该怎么办?新继位的皇子不论是谁都会忌惮慕家的势力。

她不得不早做打算。

第二日,慕夫人早早地便准备好了供奉的东西,这次是带着碧落一同去的福罗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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