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他已经不这样认为了。他觉得,王清华这种作风干脆就是与生俱来的,农民式的蛮横无理。他虽然对王清华不得不言听计从,但是从内心来讲,对王清华并不服气。或许,王清华客气一些,他可能更容易接受。但是王清华从来对他没有客气过。
莫杰不说话,王清华也不急着追问。时间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谁也不理谁。
“你有什么想法,就掰扯开了说,不要有什么顾忌。沂南新区开发虽然已是既成事实,但政策还没有最后确定,你如果有什么想法,我们还可以商量。说实在话,对于搞经济这一套,我的确不如你。但是我也希望,我们大家都不要搞什么阳谋Yn谋之类的事情,把事情放在桌面上,公开讲出来。有什么问题,咱们当面解决。实话给你说,我极有可能马上就要调离Y市了,我不希望我走之后,在Y市还留下一个烂尾巴。”王清华剖开心肺,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要离开Y市?”莫杰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大,“什么原因呢?你要调到什么地方呢?是不是到别的市任市委书记呢?”他虽然对王清华有成见,但是他相信,王清华绝不会因为组织纪律问题被调离或者被撤职。要么是省委要重新给王清华安排工作,要么是对王清华进行调动升迁。现在听说王清华要走了,他反倒有点依依不舍了。
既如此,在这个节骨眼上,Y市的好坏几乎已经跟王清华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么王清华为什么还要苦口婆心地给自己说这些呢。他难道就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无形中给自己今后的政治生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一旦Y市今后在发展经济上面出现了问题,别人就可以毫不客气的把责任完全推到他王清华的身上。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哪个没有远见的人会这么干呢。
王清华浅浅地笑了一下道:“什么原因,调到什么地方,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我想马上可能就会知道结果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Y市的发展。而眼下最要紧是就是沂南新区开发的问题。我问你,你要给我说老实话。你一直在强调要把沂南新区开发完全推向市场,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影响了?”
莫杰愣了一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停顿了一会,忽然皱起眉头,问道:“王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一些。我是在听不懂你要说什么。”他大概也从王清华的话中体会到了一些别的味道。但是他想不到王清华会问的如此的直接。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缓冲的余地。
王清华在莫杰的脸上扫了一眼,重复问道:“我想问你的是,沂南新区开发的方案,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影响。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说到这里,王清华沉默了几秒钟,一字一顿道:“权经纬前两天找过我,我想他一定也找过你吧。”
莫杰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样,嚯地一声站起来道:“王书记,你把我莫杰看成什么人了。虽然我没办法跟你比,但也不至于不堪到如斯地步。权经纬是找过我,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他让我把从中斡旋,把沂南新区的项目开发让他们经纬房产来做,你想我会答应吗?沂南新区开发关系到整个沂南市的整体形象,关系到千万百姓的安居乐业,我能把这么重要的工程交给他权经纬去做吗。”
莫杰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说完转身欲走,王清华一把将莫杰拉住了,也许是用力过度,莫杰的手袜就发出了咔嚓的一声响,莫杰哎呀一声。王清华急忙站起来问:“对不起,我有点用力过猛了。你没事吧。”
莫杰疼得龇牙咧嘴了半天,用一双带着怒火的目光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王清华。莫杰的身板本也不算淡薄,但要承受王清华这样一捏,也够受的了。
还好,王清华只是一时情急,并没有用全力,莫杰的胳膊并没有什么大碍。
坐下来静思一会,莫杰也逐渐体会到王清华的良苦用心了。他也想不到王清华到这个时候还如此 担心沂南新区开发的事情。按说沂南新区开发当初也不是王清华提出来的,而是上一届班子搞的,搞好搞坏,跟王清华的政绩几乎都没有直接的关系。王清华甚至可以把它全盘推翻,重搞一套。但是王清华没有这么做,依然坚持了上届市委班子的,把政策一贯执行了下来。这对一个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已经非常不易了。
等心情完全平静下来之后,莫杰想了想道:“对于沂南新区的开发,我经过反复思考,觉得全面推向市场也不太符合实际。毕竟现在我市的房价虚高现象非常严重,一旦把沂南新区完全推向市场,必然会引起新一轮的市场波动,和房价上涨。商品房这个东西有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就是买涨不买停,房价越长大家反而越是疯狂抢购。那些开发商也是看准了老百姓的这种心理,总是在商品房市场低迷的时候,国家政策稍有变动,马上借机哄抬房价。对于这种奇怪的现象,政府只要做好适度调控是不难控制的。我建议把沂南新区开发三分之一用于安居房,三分之二推向市场,这样也比较符合我们Y市的实际情况。”
莫杰的想法基本跟冯立杰的建议基本是一致的。听了莫杰的话,王清华不由点了点头。当然更重要的是,莫杰开始回归了。只要比一个沂南新区开发项目重要的多。
第五百五十三章 送别傅红菊
第五百五十三章 送别傅红菊
傅红菊离世的噩耗传遍了整个Y市,遗体用专车运到省城。不过对于Y市市委市政府而言,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突然。大家心中都知道这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王清华上任之前,傅红菊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又不肯接受化疗,一直用特效药硬撑着。
遗体就停放在Y市南郊的殡仪馆,前来吊唁的人们带着白色的丧花,对傅红菊的遗体进行了最后的告别。王清华当然也不例外,尽管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傅红菊,但是作为市委的主要领导,他还是给傅红菊的家人带去了慰问。傅红菊的丈夫是一个中学教师,身体干瘦如柴,戴着一副跟脸型根本不配套的黑框近视眼镜,见了王清华也是一脸的漠然。倒是傅红菊的女儿傅小玲拉着王清华的手说了半天的话。这个女人已经三十多岁了,长着一双跟她母亲一样的桃花大眼睛,让人一见就觉得非常的爱怜。她的丈夫是市城建局的副局长,分管房建工作,站在她的身后,一直低着头,一副丫鬟像,好像在等待王清华的垂青。王清华却始终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王清华是和李清华、莫杰、罗天成、唐福云等市委主要领导一块去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是老年多情吧,李清华竟然落下了眼泪,不住地在眼角擦拭。据说傅红菊是李清华一手提拔起来的,曾经做过副市长,后来为了进常委,调任宣传部部长。牛根生作为宣传部副部长,傅红菊的老部下,从傅红菊的遗体送进殡仪馆就再没有离开过,一直在忙前忙后的招呼。
除了市委主要领导之外,来的最多的恐怕就是城建局的同志和一些开发商了。他们除了送上一个花篮之外,没忘记张罗了一笔不费的殡葬费用。不过这些钱都是悄悄塞到傅小玲丈夫的手中的。
送别仪式举行的隆重而不铺张,整个灵堂的布置按照正厅级待遇安排的,这也算是Y市的最高规格的殡葬仪式了。这是王清华专门做出的指示。不管傅红菊在Y市曾经干过什么,是否给Y市做过什么贡献,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让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离开,让逝者慰藉,让生者满意。
从殡仪馆出来,牛根生就一直跟在王清华的身后,大概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因为王清华的身旁一直有人,就不敢说。王清华早就感觉出来了,只是不愿意再这种场合下生出事端,就慢了两步,停下来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牛根生这才急忙小步往前垫了几步,走到王清华的跟前难为情道:“王书记,刚才傅部长的丈夫给我说,看能不能请示一下您,把他副校长的待遇落实了?”牛根生说完一脸的怯意,害怕王清华当面呵斥,不由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王清华。见王清华半天没有说话,就接着道:“傅部长的丈夫也很不容易,已经五十多岁了,一直是个教研室主任,教育局倒是提过几次,后来因为傅部长生病了,就一直没有得到落实。”
牛根生的话再明白不过了,傅红菊的丈夫成了傅红菊在不该生病的时候生病的陪葬品。如果傅红菊现在还活着,还迈着铿锵有力的步调走在市委大院,教育局局长又不是傻蛋,不会连这点问题都要傅红菊操心。可是傅红菊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了,而且一病不起,最终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傅红菊丈夫的副校长职务当然也就被教育局束之高阁了。
残酷的现实不得不让我们面对世态的炎凉。本来听了牛根生的话,王清华是有些恼火的。他想不到傅红菊的丈夫会如此的无情无义,在自己的妻子尸骨未寒的情况下,就为自己要官,而且借助妻子的死为自己要官。可是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傅红菊被送到坟墓中之后,谁还会关心这位鳏夫呢。他这一辈子可能都别想再得到一个副校长的待遇了。
王清华停住脚步,凝思良久,对牛根生道:“等遗体告别仪式结束之后,你去见一下程方,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尽快解决傅红菊爱人的安置问题。也不要上副校长了,根据实际情况,直接给他个校长吧。”
牛根生如获圣旨,高兴的差点没有跳起来。要知道,能为傅红菊的丈夫在王清华面前争取到一个校长的职务,不仅体现了王清华对傅红菊家人的关心,更能体现他牛根生在王清华跟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从殡仪馆回来的路上,李清华就分道扬镳回自己的家去了。李清华现在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闲人。人大主人的职务已经交给了王清华,人大代表的身份在年底也要到期了。他不再想参与官场的是是非非了。他只想安享晚年。事实上从人大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他就表现的非常平淡,并没有像其他干部一样,一旦从领导的位置上退下来,就显得非常的烦躁,就跟掉了魂似得,整天闷闷不乐。李清华正好相反,从人大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后,他反倒显得更加开朗了,跟个退休职工一样,只要天气还算不错,他就会搬一个凳子,在大街小巷转悠,碰见下象棋的就停下来,或是在旁边调兵遣将,或是亲自上阵厮杀,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城市的民众当中。或许他压根就觉得他本身就是一个民众。
唐福云、李天成和莫杰是不能走的。他们跟在王清华的身后,一直到了市委。莫杰告辞去市政府,就被王清华叫住了。
“莫市长,你没什么事儿吧。”王清华边走边道,他并不担心莫杰是否在听他说话,“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几个召开一个临时会议。”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时间,接着道:“就十点半吧。现在是十点整,半小时后以后,我们几个在我办公室集中。”
唐、罗、莫三个人听了王清华的话,并没有问倒地为了什么事儿在这个时候开会,而是统统选择了把目光落在了冯立杰的身上。
不过,今天王清华到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