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很给皇后面子,抱着白白净净的十三阿哥就不撒手了,对其他几个阿哥格格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么两眼。
令妃一直规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但看到太后看十四阿哥的眼神之后,手一抖,手中的茶杯就这么直接掉在了地上。她连忙站起来,向太后请罪。
太后撇了撇嘴,淡淡的开口:“你如今是有身孕的人了,走路做事还是要小心一些,可别伤着龙裔。”
令妃的声音发颤:“臣妾谨遵太后教诲。”一句话说完,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他身边的宫女连忙将他扶住,搀回他的座位。
太后冷哼一声,继续逗弄自己怀中的十三阿哥。
皇后双眼微眯,这才仔细的打量起抱着十三阿哥的太后来,眼前的人的动作怎么就透露出一股熟悉的味道呢?皇后心中一紧,面色也开始不正常起来。
舒妃直接转头,低声问令妃:“你没事吧?”令妃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却没有开口。
诚妃眼见令妃的神色不对,也仔细的看向太后,旋即面色微变,手也开始抖了起来。
颖妃,庆嫔,忻嫔,豫嫔,婉嫔则是齐齐看向令妃,面上都带着点探寻的神色。很快,诚妃的异状也映入了他们的眼帘,众人眼中的太后顿时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太后抱着十三阿哥逗弄,突然被下方打量的眼光惊动,不自觉的散发出属于他的气势来。
☆、真相
下方一干仔细打量太后的妃嫔都被太后气势所慑,室内空气一下变得凝滞起来,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可闻。四周的宫女太监开始不自觉的发抖,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打破一室凝滞的是仍然是忻嫔,他轻笑两声,一字一顿的说:“皇、额、娘,好、久、不、见。您、可、安、好?”太后眉头微蹙,转向这个不守规矩的便宜儿子小妾,刚想开口斥责两句,却在对方的脸上见到了熟悉的神情,倔强中带着点埋怨和自嘲。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划过他的心田,他的手一顿,手上的十三阿哥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忍不住站了起来,脱口而出:“是你么?老……。”话刚出口立即反应过来,这里人口众多,实在不是谈话的地方,他硬生生将未出口的“老十”吞进了肚子。环顾四周,见众人脸色没什么变化,他也就放下一半的心,宫里的女人都精着呢,应该没什么事,反正他也没把最关键的两个字说出来。想到这里,他再也没有心思逗弄玄孙,将手中的孩交给奶娘,伸手的扶住身边的晴儿,开始下逐客令:“哀家今日累了,有点头疼,你们跪安吧。”说完,也不看底下的众女,转身回到自己的寝宫。
听到太后脱口而出的话语,下面的一干穿越人士登时全部确认的太后的身份,心中各自翻腾,有欣喜的,有悲伤的,有恐惧的,有不可置信的,……一时间众人的脸色精彩纷呈。不过既然太后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们也没有了留在慈宁宫的理由,乖乖的退出慈宁宫回到自己的住处。
胤祥很快就知道了慈宁宫见面会的草草收场以及众人的异样表现,心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消弭无踪,他怎么也抓不住这异样的感觉究竟是为了什么东西。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脱出了掌控,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正发愁呢,诚妃就前来养心殿伴驾了,他在第一时间得知了太后的真实身份,心中顿时酸涩不已,这究竟要一种什么样的缘分,才让他们父子兄弟在死后重聚。那个曾经宠过他,又冷落过他,还骂过他不忠不孝的阿玛,怎么会成了小弘历的圣母皇太后?胤祥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思绪沉浸在了过往的回忆里。
诚妃对胤祥和康熙的父子关系了解甚深,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慰胤祥,对于这个阿玛,他们都是曾经敬仰和仰望过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仅有的父子之情被慢慢磨平,只剩下了君臣之别。君父君父,始终是每个人心中那迈不过去的坎,那是他们曾经爱过,恨过,怕过,敬仰过,也埋怨过的父亲。
半晌,诚妃这才干巴巴的开口:“你若不愿,就仍旧当他是太后吧。钮祜禄氏一路风尘辛苦,加上年纪大了,病倒在床也很正常,让她慢慢静养就是,别让人打扰他就行了。”
胤祥听到这话,回神苦笑:“只怕没这么简单,别忘了皇后是谁?更何况令妃忻嫔豫嫔之类的也难保不出什么岔子。”
诚妃劝慰道:“别忘了,你是皇帝。他们翻不出什么浪来,当年那么困难的情况我们都熬了过来,现在你还怕什么?更何况,凭他当年的作为,老八就绝对不会站他那一边。这么一来,要对付太后就很容易了。”
胤祥沉默半晌,突然开口:“老八朕看不透,难保不会和太后联系。包衣的势力……,养虎为患呐。”
诚妃听到这话,嗤笑道:“包衣有何可俱?一群奴才而已,皇上想多了。他们以前翻不起浪,现在一样也折腾不出花来。”
胤祥也不再接口,将手边的折子递给了诚妃,淡笑:“这事不急。快过年了,还是好好清理下户部的好,四哥帮我?”
诚妃点头,接过折子开始忙了起来。他没有注意到,胤祥眼底的阴霾一直没有散去。
太后回了寝宫,自然是将留在慈宁宫的桂嬷嬷召了过来,询问她离宫之后的情况,只是这老嬷嬷一直呆在慈宁宫,对外面的事情所知不详,但是几个宫妃的沉沉浮浮,她倒是也还能说出过一二三来。将自己所知讲了个底朝天之后,太后终于放过了桂嬷嬷,坐在一边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晴儿一直呆在一边,站得笔直,她不敢打扰太后的沉思,他经过康熙版太后的一番调教之后,对自己的职责有了明确的认识,再也不敢在太后面前露出一丝半点的不合礼仪来。
一直到了晚膳时分,见太后还没有清醒的意思,晴儿不得不提醒尚在沉吟的太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晚膳您看摆在哪里?”
太后猛的睁眼,一缕精光直视晴儿,晴儿被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颤着声音说:“晚膳的时辰到了,太后娘。”
太后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未时,到了晚膳时分。她淡淡的开口:“皇上现在在哪里?”一个小太监机灵的回道:“回禀娘娘,皇上现在仍在养心殿忙着,诚妃娘娘伴驾。”
太后的眉头皱了又松开:“传哀家的话,让皇后和忻嫔来陪哀家用晚膳,让皇后将十三带过来,忻嫔的八格格也带过来,哀家要好好看看孙子,令妃要养胎,让人将十四阿哥送过来就行。哀家就不勉强他过来了。”
一席话说完,自有人乖觉的去向各位主子传话。当然,谁也没有提醒太后,您还忘记了七格格,那也是您新添的孙女。
晚膳就摆在慈宁宫的正殿,皇后和忻嫔很快就带着几个孩子到了这边。见到忻嫔,太后的脸色也变得慈爱了很多,忻嫔看到太后的样子直接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的缩在了皇后的后边。皇后对太后的这个脸色免疫,还很有规矩的给太后行了媳妇礼。忻嫔张大了嘴巴之余,也跟着对太后行了礼。
再一次逗弄过几个小孩子之后,太后将八格格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一边轻点小婴孩的嫩脸,一边对忻嫔说:“安儿真是可爱,不过一点也不像你。”
忻嫔无语半晌,回了一句:“像皇上就行。”
太后被他一噎,轻斥:“你怎么就学不会好好说话,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莽撞。”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已经没治了,您不是早就说过了么?”忻嫔飞快的接了下去。
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乳母将几个婴儿抱了下去。
晚膳用过,太后急不可耐的将两人带回寝宫叙话,皇后进门还没反应过来,后颈一僵,人就软软的倒了下来,一个其貌不扬的宫女接住皇后后直接将人放到了床上,旋即消失在门口。
那个宫女刚一出门,太后就急切的开口:“老十,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忻嫔先是被突如其来的宫女惊着了,再被太后急切的语气吓到,有些发愣,一时竟然没有回答太后的问话。
太后忍不住上前轻拍对方的肩部:“胤俄,醒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成了皇帝的嫔妃了?”
忻嫔这才醒过神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睡醒就成了个正在生孩子的女人,真是倒霉透顶。皇阿玛,你怎么也成了女人了?”
太后面色尴尬:“钮祜禄氏被皇帝气晕过去,朕就莫名其妙的附了这人的身。好了,不说这个了。宫里情况如何?你怎么生的不是儿子啊!”
忻嫔面带恼怒:“爷才不想生孩子,这是原主的,有事找她去,男女有什么区别么。”
太后轻敲忻嫔的头:“你怎么还是没长脑子啊,阿哥和格格能一样么?难道你想给弘历侍寝?”
忻嫔眼睛一亮:“你想弑君?这个没关系啊,小十四可是八哥生的。要不你们俩联手吧,我早就看十三不顺眼了。”
太后被忻嫔两句话直接打懵,有点结巴的说:“你,你再说一遍。”
忻嫔看到太后五雷轰顶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十三是弘历,那个,八哥是令妃,十四阿哥就是他生的,你要弑君可以找他联手。”
太后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原来弘历成了他,难怪……,难怪。”叹息了一会,突然正色:“老十,还有没有其他人过来?”
忻嫔看到太后有些接受不了的样子,笑:“来的人可多了,还有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七哥,老十四,老十五。”
“没有其他的人了么?”太后幽幽的问。
“没有了。或者来了我不知道。”忻嫔摇头,往床上的皇后方向看了一眼。
太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老四是诚妃了,其他人呢,都是谁?别都成了十三的嫔妃了。”
忻嫔笑:“皇阿玛英明,一猜就准,兄弟们可不是都成了十三的嫔妃了么?舒妃是大哥,庆嫔是三哥……”他笑着,将兄弟们的身份都介绍了一遍。
太后的脸色本就难看,等到忻嫔都介绍一遍,更是青到了极点,好容易听完忻嫔长长的介绍,太后的手已经挠破了自己的衣袖,他连连叹气:“好,很好,非常好。”
☆、病倒
太后召见皇后和忻嫔的消息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养心殿,已经用过晚膳的胤祥有点疑惑的对诚妃说:“太后召见皇后可以理解,他召见忻嫔做什么?就算是障眼法也不该找忻嫔啊?”
诚妃低头想了想,开口:“没准太后是另有打算,毕竟忻嫔是戴佳氏的,父亲职位不低,又是镶黄旗下,与各方关系都很不错……。”
“你是说太后想……,不可能吧?他才刚回来呢。”胤祥想到一种可能,心中堵了一口气,越发的觉得不舒服起来。
“皇后名下有两个嫡子,他起了心也是难免的。那位主子对你的看法,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吧。”诚妃淡淡的说。
想到请安折子上那句“胤祥乃不大勤学忠孝之人”,又想到十余年间的各种冷遇,胤祥浑身开始发凉,一直被他屏蔽在记忆之外的东西纷纷涌入他的脑海,他似乎又回到了康熙晚年那种猫狗不理,似乎永无出头之日的生活中,那时候,随便一个奴才都可以给他颜色看,而看不到半点希望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