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围上来的侍卫越来越多,蒙丹的活动空间逐渐缩小,他看了一眼被众人围在正中的皇帝,露出一丝笑容。打得兴起的众侍卫没有发现,倒在地上的容嫔则是看了个清清楚楚,就是这么个笑容,蛊惑了他一生一世,从来没有到手的人啊,你真这么恨我么?后背的剧痛抵不过心底的痛楚,他终于闭上了自己那双美丽的眼睛,放任自己跌入黑暗之中。
蒙丹笑着,从怀里掏出一物,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高无庸冷喝:“拦住他,皇上要活的?”但是侍卫们动作虽快,蒙丹还是将东西吞了下去,脸色顿时转黑。侍卫们一拥而上,将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有伶俐的已经开始掰开蒙丹的嘴,想让他将吞下的东西吐出来,但还是慢了一步,蒙丹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七窍流血,再也没有了动静。
侍卫们连忙跪地请罪,胤祥已经痛得站不起来,也没法发作。高无庸带着哭腔喊:“太医呢?怎么还没过来?”
几个机灵点的侍卫告罪:“皇上,冒犯了。”说完将胤祥抬起,直接送进了咸福宫的正殿。刚刚让胤祥躺好,几个太医气喘吁吁地的从太医院赶了过来,开始给胤祥检查伤势。
胡太医仔细的帮胤祥检查一番,敷上上药,脸色十分的不好看,斟酌着说道:“皇上的刀伤倒不算严重,将养十余日即可。还请皇上保重身体,多加休息为好。”
胤祥点头,就在这时,高无庸抖着声音说:“皇上,容嫔娘娘还在地上呢?您看?”
胤祥听完下令将容嫔带了进来,容嫔背上挨了一刀,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毙命,也真是奇怪,想起之前咸福宫的喧闹,他的眉头皱了又开,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让人给容嫔治疗,他还是想通过容嫔知道蒙丹的真实身份。
胡太医抖着声音说:“娘娘福大命大,这刀刚好避开了心脏,流血虽多,却无大碍,只是需要将养。”
胤祥没了精神,下了封口令后就让人送自己回了养心殿,同时,对刺了自己一刀的蒙丹也没有放过,胤祥下令将这人乱刀分尸后,扔乱葬岗喂狗。
清理咸福宫的侍卫又将蒙丹交给皇帝的包裹捡了回来,拆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一些人名和暗号,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侍卫首领还是将东西交到了养心殿,留待胤祥自己处理。
咸福宫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后宫诸人,很快,皇帝遇刺和容嫔生死不知的消息传了出来,太后震怒,要求仔细查探宫禁出入。皇后则是体贴的去慰问了一番皇帝。其他妃嫔也或多或少的对皇帝表示出了自己的关心。
令贵妃得知消息后,脸色变幻莫测,静静的坐着就像一尊塑像。冬雪腊梅不明白自己的娘娘为什么是这种表现,也不敢打扰于他。只是娘娘哎,大家都表示了对皇帝的关心,您可不能做这个例外啊,就算是您怀了龙子,也不能恃宠而骄啊?
冬雪腊梅的心里活动令贵妃并不知道,他只是本能觉得心底剧痛,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而去了,他想不出,抓不牢,反而有些浑浑噩噩的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就在他打算让冬雪腊梅扶自己一把的时候,他觉得肚子一沉,浑身痉挛,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异状很快被贴身宫女查知,两女见他脸色不对,额上冷汗频出,立即招了守在延禧宫的太医进来。太医的手刚放到令贵妃的腕上,脸色顿时变了:“娘娘早产,还是赶紧准备产房才是。”
于是延禧宫也跟着乱了起来,令贵妃的状况着实不好,精神也萎靡得很。好在这段时间因着贵妃身体的缘故,太医守着,但是稳婆却是没有准备。虽然早有人去报告皇帝和皇后,但稳婆的到来还是有一段时间的,逼不得已之下,几个大宫女和九格格的两个奶嬷嬷进了产房,跟着太医的吩咐动作。
胤祥受伤,自然是不能前来的,不过却也将贴身太监高无庸派过来守着。皇后身为六宫之主,自然也赶了过来,让人奇怪的是,太后居然也出现在了延禧宫。房间内一直没有令贵妃的声音,只有几个宫女回答太医的声音,让人奇怪的是。内务府本该准备好的稳婆姗姗来迟,太后都到了半个时辰了,他们才赶过来请安。
太后和皇后也来不及问什么了,直接让他们进了产室。几个面色仓皇的宫女终于松了一口气,将位置让给了这些熟练的人。
很快,有稳婆出来禀告:“娘娘体力太差,已现难产之象,请太后吩咐。”
太后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哀家不管其他,你们一定要母子平安。”皇后奇怪的看了太后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安静的等待。
那个稳婆磕了一个头,又回到了屋子里。软榻上,令贵妃紧闭双目,死活不知,□已然湿淋淋的,血水一直不停的流。
几个稳婆面面相觑,贵妃已经昏迷,完全没有办法配合,而且产道并未全开,根本见不到小阿哥,想下手都没有方向。但是照这么下去,妥妥的一尸两命,他们所有人都得去陪葬。一时间,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突然,一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稳婆招了招手,将屋子里剩余的稳婆举了起来,低声:“来不及了,现在只能保一个,听说这是个阿哥,我们还是用那种办法吧。”
另一个人不赞成的开口:“娘娘可是皇上的心尖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会倒霉的。”
第一个开口的稳婆继续说:“那倒未必,诚妃之前多么荣耀,不也……,皇上最看重的还是子嗣。”
“可是……”
一番争论过后,还是第一个开口的稳婆占了上风,开始用他们知道的土办法给令贵妃催产。
太后和皇后从半夜守到日出,又从日出守到日落,这才听到婴儿细弱的哭声,两人齐齐的松了一口气,终于生了。不一会儿,一个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行礼:“大喜,娘娘生了一个小阿哥。”
皇后伸手接过襁褓,仔细的看了看孩子,不满的说:“好小。”
稳婆恭敬的解释:“贵妃娘娘这是早产,因此小阿哥显得弱了些,过段时间就没有事了。”
皇后撇了撇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太后突然插嘴:“贵妃如何?”
稳婆脸色顿时变了,声音也变得微弱起来:“娘娘身子太弱,能生下小阿哥已是天幸,奴才们无能,娘娘已经,已经去了。”
太后突然站起,往产室走去,步履有些蹒跚,皇后大惊,连忙站起,将小阿哥随手递给身边的人,两步赶上太后,开口:“您?”
太后,不答,继续坚定的往产室走,一堆奴才的劝解都被他无视了。太后没有说话,但房间里的气氛已然低落了下来。
内室,稳婆们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令贵妃躺在软榻上,除了血色尽失,就跟睡着了一样。太后颤巍巍的伸出手去,触摸到令贵妃的脸,感觉一片冰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这么软倒下来。皇后只来得及扶住他的身子。
延禧宫顿时又一片忙乱,一直守着的太医被抓来给太后请脉,言只是伤心过度,需要静养。很快,太后被送回了慈宁宫。
令妃难产,生子而殁,太后在延禧宫昏倒的消息很快就送到了胤祥的案上。胤祥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但隐隐有些欢喜。令妃的存在,总是提醒着他自己身为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就这么没了,也好,省得朕以后亲自动手了。只是太后,他这样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呢?胤祥想不明白。
皇帝下旨,将皇十五子命名为永琰,交皇后抚养。贵妃魏氏,晋封为皇贵妃,谥号令懿。以敦肃皇贵妃例进行安葬。
☆、余波
皇太后从被延禧宫抬回去之后,一直卧床不起,皇后担忧不已,却也没有太多功夫陪伴,毕竟他还有一个新出生的孩子要照顾,令皇贵妃的丧礼也压在了他的肩上。于是,颖妃和慎嫔被皇后点去伺候太后。忻妃和庆嫔则是协助处理令皇贵妃的丧事。
对于令皇贵妃的突然去世,所有人都很惊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就这么走了,走得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悄无声息。
舒妃得知消息后曾冲到坤宁宫,质问皇后:“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皇后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愤怒上面,和舒妃吵了起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架势,着实吓坏了一干伺候的人。就在两人吵得难解难分,即将动手动脚的时候,皇帝圣旨到了:舒妃对皇后失仪,禁足三个月。接着,一干侍卫将舒妃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住处很久,舒妃才平静下来,他的脸上再也恢复不到云淡风轻,他静静的开口对身边的宫女说:“是我想差了,你帮我传话出去,我想见额娘一面。”那个宫女一脸的难色:“娘娘,您刚被禁足,这……。”舒妃把玩着手上的玉簪,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又不是要现在见,只是让你传话出去而已。”宫女点头下去。舒妃看着院子里的树,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下,喃喃低声道:“我若是早听了你的话,是不是就不是这么个结局?”
忻妃得到消息后,在启祥宫内愣住了,心中空落落的,似乎再也没有了着落。他不敢相信,昨日还和他言笑晏晏的人,今日就没了。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他还没完成自己的心愿,他怎么就舍得丢下这一切去了?爱新觉罗胤禩,你这个懦夫,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丢下大家走了!不过就是生一个孩子而已,怎么就?
渐渐的,一种阴谋的感觉涌了上来?在他的印象中,八哥是一个坚强的人,是一个决不放弃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去了,肯定是有人下了黑手?那么,这个背后的人是谁?为什么会这样做?他想的越发的深远了。
不久,协理令皇贵妃丧事的旨意下来,忻妃穿上素服赶往延禧宫,当他亲眼见到面无血色,紧闭双目的令皇贵妃时,心中仿佛堵住了一口气,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他僵着一张脸跟在庆嫔身后帮忙,当看到跟在一群人身后进来行礼的林贵人的时候,心提到了嗓子眼,动作也有些僵硬。
庆嫔敏锐的发现了忻妃的异常,跟着他的眼光看去,一个平淡无奇的小贵人,怎么会引起老十的注意?于是仔细的打量起林贵人来,当他看清楚林贵人脸上明显的伤疤之后,突然想起当初延禧宫与永和宫之间的那场争执来,他扭头,低声对忻妃说:“那个是老九?”虽是疑问的句式,语气却十分的肯定。
忻妃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眉头微微皱起:“你认错人了。”
庆嫔定定的看向忻妃,半晌,叹气道:“也罢,我若是将老八的消息告诉他,你说,会有什么结果?”
忻妃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你敢?”
声音略微大了些,引来一群人的围观,忻妃这才注意到场合,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只是两人都有事情要做,不得不暂时分开,错身而过的时候,忻妃在庆嫔耳边咬牙切齿的说:“不许告诉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庆嫔用手绢遮住自己的脸,低声:“晚点谈。”
留下忻妃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他身边的宫女连忙过来:“娘娘,您别伤心太过了,好歹注意场合。”忻妃无语,狠狠的瞪了庆嫔一眼,再也不敢往林贵人的方向瞧去。
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林贵人却也发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