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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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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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这次被截住的货只是诱饵,这次行动没有所谓的成功失败,因为根本不存在接货方,只是放出去的一个烟雾弹而已。”
  徐浩没敢弄清左溢眼中的惊诧是因为他把枪口对准了自己还是因为后面这个消息。
  他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刘俊麟和左溢。
  不知道这样做是徒劳的在证明着什么,找不出原因。
  徐浩的淡淡的暼过长桌两旁的人,看着他们有些生吞了苍蝇般的惊愕,突然有些想笑。
  人为什么总会如此愚蠢的不经验证就去猜忌,可相较于此,似乎不敢面对现实的自己更加愚蠢。
  事情进行到这里似乎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面,徐浩反倒收起了身上的烈焰,变回了平时温润的小辈,微微欠身,脸上挂着的是公式化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事前没有和各位打招呼害得各位担惊受怕是我的不对,我当然清楚Scorpion的规矩,不会让大家为难。”
  子弹射进皮肉的声音听着有些揪心,近距离的冲击力甚至让伤口的边缘灼伤的外翻,徐浩的笑容却丝毫未变,单手撑着桌面,淡淡的丢下一句,“只有弱者才会埋怨背叛。”
  微不可闻的声音,不知说给谁听的。
  心脏偏右的位置,有咕咕的血液不断溢出,是不是伤口痛了,心痛就能好些?
  
  另一边的刘俊麟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晃,失魂落魄,自嘲的嗤笑着自己的天真,这样的世界里还奢求什么温暖,就算是,也不过是用来煮青蛙的温水,等自己沉溺下去了就再也拔不出来。
  从组织出来,就隐隐的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莫名的,最近这种感觉频繁的出现。
  拐进转角,不出意料的看到那个人,而后者竟然毫无被发现的自觉,一脸笑容的凑过来,有些像朋友般的打招呼,这算什么?
  曾经让刘俊麟觉得温暖的笑容如此看来竟然有些恐怖,或者说让人厌恶。
  虚伪的笑容又怎会让人趋之若鹜?
  刘俊麟觉得更可笑的是自己,那颗他送的子弹竟然还被塞在衣兜里,而现在,他竟没有还给他的勇气。
  “朱元冰。”
  刘俊麟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因为除了徐浩之外,他很少有说话的对象,也许一天,两天,一周,除了必要的生活,他都不会和任何人有交流。
  也许孤独的孩子更怕寂寞吧,所以才会看到哪怕一丝烛光的温暖都想要拥抱。
  “嗯?”
  “码头,那天你是不是跟着我?”
  直截了当的开场白,没有丝毫掩饰,说不清是因为太信任还是太确定。
  “嗯。”
  设想过很多次他要怎样解释,却没想到是如此的坦白。
  “我知道了。”
  刘俊麟决绝的转身,不必辩解,不要让本就肮脏的事实更加令人反胃。
  手探进衣兜,握紧那颗沉甸甸的金属,刺骨的冰凉。
  没关系的,一天有那么多颗星星陨落,从来就不差这一颗的。
  




☆、比赛

  一周后,刘俊麟收到了组织传来的资料,这次的任务,或者更准确来说是这场比赛的目标。
  若是在之前刘俊麟会觉得以杀人为游戏方式的比赛是如此荒谬而可笑,可现在,他第一次,这么想赢。
  因为对手是他,所以不想输,甚至觉得之前所有固执的坚守着的那丝所谓的正义是如此可笑。
  他们这种人根本不需要什么伪正义,那样只会让别人利用你的那份软弱而狠狠的踩在脚下。
  刘俊麟不由得狠狠的握紧了抓在手里的鼠标,试图驱散近日来那不明的躁火。
  从一开始,就不开奢望找到什么所谓朋友,不该露出哪怕一点点想要靠近的欲望,这样,只会被人利用。
  不得不承认,成长是残忍的,即使你再不想,现实也会让你在时间的荒流中痛苦的成长,有些残忍的撕裂你本来已经长好的坚硬外壳。
  邮件的附件里有所有任务目标的资料,而这次,是S城附属区的警务局长,男性,离异,有一子,七岁。
  这种简单而粗暴的缉杀令,比的不仅仅是身手,更大的意义上是看谁更残忍谁更嗜血,或者说,谁更不要命。
  从接到资料的那刻起比赛就已经开始,也就是说,从此刻开始的每一秒,只要慢一步立刻就会被对方捷足先登。
  连准备的时间都如此吝啬,似乎解决一条人命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学生做一道算术题一般简单。
  正午十一点三十一分,刘俊麟出现在警局对面的咖啡厅里,点了杯摩卡坐在落地窗前,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警局的正门来回往来的车辆和行人。
  简单的白色衬衫,系到第二颗纽扣,袖口随意的向上撸起,露出纤细的手腕,侧脸看不清面容却挡不出清秀的无关。
  支着下巴侧头望着窗外的景致,手下时不时的搅动着面前的咖啡,金属的调味勺碰到瓷杯的声音脆脆的很好听。
  也许,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个干净而有些青涩的少年,或许正有些坐立不安的等着心仪的女孩,也许,今天是他表白的日子吧。
  如果可以,刘俊麟也想变成旁人眼中的那个自己,不用生活的这么辛苦,不用考虑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即使贫穷,也至少平淡的幸福。
  可毕竟事实已经成了定局,他今天,注定还是要沾染鲜血的。
  直至今天,那种诡异的被跟踪的感觉才消失,刘俊麟弄不清为什么那个家伙总要出现在自己出现的地方,甚至可以说丝毫不加掩饰的跟随。
  可这陡然的没有了那种有些奇怪的感觉,刘俊麟却突然有些不自在,如同周而复始的日常突然被打断般,说不出的别扭。
  也是,之前的一切不管是为了什么,那家伙都不是怀着什么善意的目的的,无非是想打垮自己,无非是想瓦解掉属于他们那个组织所有的威胁,既然这样他刘俊麟又有什么好眷恋好悲切的,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下午的时候,警局门口出现了照片资料里的那个人,算不上高大,却也足够壮实。
  男人上了一辆亚光黑的进口宾利,车身打了蜡,斜斜的夕阳照上去泛着金属的光泽。
  刘俊麟也不急,重新换了一杯热咖啡捧在手里,有点烫手的温暖,淡淡的咖啡香蔓开在鼻息间,努力地把香气收进呼吸,也不喝,重新放下,抽了一张纸币压在杯下,起身离开。
  他眷恋的从来只是咖啡的温度而不是味道,因为,太苦涩。
  午夜一点二十九分,市区外的别墅区。
  刘俊麟早就侯在庭院外,宽敞的前院种着昂贵的进口玫瑰,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让人晕眩,花田间还饶有童趣的绑了藤制的秋千,刘俊麟坐在竹编的座椅上,一手环着秋千的藤绳,一手把玩着手心里握着的枪。
  不加掩饰,我是杀手,我要杀你。
  这样的直接或许某种程度上更让人恐惧。
  组织的资料一向很准,男人下班后会去私人会所待到一点左右,驾车回家。
  聪明人不会选择在会所动手,人多嘴杂不说,那种私人会所里也一定会有黑道白道不少关系叠着,碰坏了一环很有可能就会引火上身。
  所以,这家伙的私宅就是最好的行动地点。
  不论是男人的车还是房,无疑不像是一个局长级的人物该拥有的高档固定资产,这很大程度上意味着这家伙也没少昧着良心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也许这么想着,一会儿下手的时候罪恶感就会稍稍减少一点吧。
  一点四十,宅院外隐约传来发动机的声音,接着是大门解锁的咔哒声。
  男人没想到,等着他的竟然是黑洞洞的枪口。
  黑夜里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金属制的枪体却泛起一层冷冷的光让人胆寒。
  男人声音有些颤抖却又佯装威严的压低声音低吼,“你个小毛贼也敢闯进我的家,你真是不知好歹。”
  刘俊麟听着这蹩脚的心理震慑,低低的笑出声来,抬抬胳膊把枪口从他的脖颈移到眉心,“开门进去。”
  男人就算再傻也看的出来者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而且他知道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早晚有天会东窗事发,唯唯诺诺的点头,刚刚的威严消失的一干二净。
  门锁被打开,刘俊麟嗤笑着用枪口杵了杵男人示意他走进去,如预想般的,屋子里的装修同这间别墅的外观一样,奢华而透着铜臭味儿,不像个家倒像个五星级宾馆。
  进了客厅,没开灯,只能模糊的看出沙发的轮廓,男人陪笑着一动不动,命被捏在他人手中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小哥,打个商量,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放过我。”
  刘俊麟举枪的手丝毫未动,就那么淡淡的勾着嘴角的望着男人丑陋的嘴脸,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连所谓的正义都变得如此虚伪了,到底还有什么是对的。
  男人见对方丝毫没有放弃的样子,有些慌了,有些急躁的下意识想摆手,却又生生的被枪口压下去,“价钱好商量,你想要多少,我,我都给你。”
  “我只想要你的命。”刘俊麟只是轻声的念出这句,如同念出一句戏词般轻柔而平淡,没有丝毫情绪,就像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男人见对方丝毫没有余地的样子,眼睛一转,另一手已经悄悄地探在身后,毕竟在堕落之前也是警校的优秀学员,若是没有办法用钱摆平那也就只有硬碰硬了。
  刘俊麟怎么会没注意到对方那拙劣的小动作,没有再给对方丝毫反应的时间。
  装了消音器的枪,子弹射出的声音被隐匿成闷闷的轻响,一枪毙命,正中胸口,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或者说,并不痛苦的离开了人世。
  男人应声倒地,大股大股的鲜血开始从伤口处溢出,华丽的毛质地毯染了一片湿腻。
  咣当。右手边的屋子传来什么东西被撞落在地的声音。
  “刘俊麟,小心。”
  身后传来的声音很熟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刘俊麟对他的背叛至今无法接受,也许说背叛是自作多情了些,可他以为至少,至少对方也应该向自己一样没有完全把彼此视作敌人,可他错了,有人不过是利用了他的软弱而已。
  他说过的,动自己没问题,最重要的是不要那自己身边的朋友下手。
  而那个朱元冰偏偏要来触碰他的底线,不可原谅。
  所以,刘俊麟下定决心一定要赢他,真正做到的时候竟真的有种胜利的快感从心底涌上来。
  殊不知这种得意在旁人看来就像个置气的小孩子得意洋洋地向外人炫耀自己的胜利般,笨拙的有些可爱。
  刘俊麟回头望着门口的人发呆的当口,意料之外的竟然看到对方对着自己举起了枪。
  所以,输了不甘心所以要灭口吗?
  刘俊麟觉得可笑无比,这种不算规则的游戏规则,真是令人厌恶。
  子弹擦着身边飞过,刘俊麟再回神的时候身旁已经又躺下了一个。
  突然想起,那个可恶的男人还有个七岁的儿子。
  小家伙已经倒在血泊里,伤口和他刚死去的父亲一样,胸口,子弹在孩子的胸口打穿了个洞,鲜红的有些刺眼的血顺着伤口流下。
  刘俊麟讶异的抱起小家伙,身上还有暖暖的体温,皮肤粉嫩嫩的像个小肉球,可如今也已是没了气息的。
  这算什么,为什么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刘俊麟站起来,手上满是那孩子伤口里溢出的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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