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展昭按制在大殿之外侍卫队里站班,不过他品级较高,衣着又显眼,庞太师一眼就看见他了,皇上赐展昭“御猫”的封号,有庞太师一半的功劳,所以他心里总觉得是对展昭有恩的,按照他的思维习惯无意中便将展昭当作了半个门生看待。
于是展昭向他行礼时他多半会趾高气扬的点点头,“嗯,你回来了。”
展昭躬身道,“是。”
然后庞太师又趾高气扬的过去了,其实展昭一直没弄明白庞太师对他的这个态度是怎么回事,而包拯入朝第一天就和庞太师不对付,包拯和公孙策都是看出了庞太师的心思的,或者说很多时候庞太师的心思都并不那么深沉,不过他们本着“我们家的人能让你抢去?”的心理,完全没有要对展昭说明的意思。
皇上坐在大殿上,一眼就看见了大殿之外他的御猫,于是散朝之后便将展昭叫进了大殿,待展昭礼过皇上首先问他,“展护卫此行可还顺利?”
展昭才站起来听见皇上这样问,便又跪下来道,“微臣有负圣望,未能将纪高追捕到案,请皇上责罚。”
皇上一愣,他是真的没想过展昭会失利,因为他听说那个纪高并不会武功,给他期限只是叫他早去早回而已,就像放假要有期限一样,现在他忽然为难了,这可怎么办?
包拯看见皇上那个表情心中大喜,于是连忙给皇上搭台阶,“启奏圣上,那纪高为人狡诈,又擅易容之术,展护卫赶到之时无法确定纪高行踪,虽设了关卡,但仍被那纪高混了过去,圣上仁德明鉴,此事并非展护卫不曾尽力,实在是纪高诡猾。”
一边的庞太师也没有退出大殿,既然皇上也没赶他,他就赖着老脸在一边旁听,听见展昭失利他却是一点也不意外,因为那纪高带着参娃儿如今就在他的太师府里,于是他的想法就复杂的多了:他是深知皇上的,要说这满朝文武有谁真的称得上深明圣意,除了庞太师不做第二人想,所以他自然知道皇上是不想处置展昭的,再来就他的私心而言,第一他也不愿展昭遭难,第二处置了展昭皇上必然心痛,对这纪高就钉死了要一查到底的,纪高死不死他不在乎,可这参娃儿他却舍不得,所以对他最有利的就是此事就此打住,让所有人都忘了最好。
于是庞太师也进言道,“陛下当初的口谕是‘命展昭一月之内回京复命’,如今他奉命而回,虽然没抓住纪高,可也不能算违旨。”
皇上在心里笑起来,他身边的这些人,在内治国他要用包拯,在外抗敌他要用庞太师之子庞统,后宫里他最心爱的女人是庞太师的女儿庞玉,而庞太师本人对皇上而言堪称忘年知己。如今他们两人都为展昭说情,这台阶已经搭的很顺了,他自然借坡下驴,于是皇上问庞太师,“那依太师之意此事当如何处置?”
庞太师想了想说,“不如罚展昭三个月俸禄以示薄惩?”皇上点头,暗道不愧是庞吉,甚得朕心啊!
皇上一挥手,“那便如此吧。”
展昭一愣,这等皇上钦点的差事办砸了,他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的,就算是最好的预计也是要连累开封府或者包大人受罚的,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么轻易的就过去了。庞太师又觉得自己对展昭有大恩了,于是继续趾高气扬道,“展昭,还不快谢恩?”
展昭连忙回魂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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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宫门走的时候庞太师非要领先包拯半步,包拯故意大步快走,庞太师毕竟年岁大了,抢的很辛苦,可他偏跟包拯杠着,展昭看了直摇头浅笑,说实话今天真的要多谢他,于是三人出了偏门在庞太师未上轿之前,展昭走过去躬身谢道,“今日圣上面前多谢太师回护。”
这句说的庞太师很受用,于是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很得意的瞥了一眼包拯,然后对展昭点头笑笑,拉长了声调应了句,“嗯~”才转身上了轿。
包拯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谁也没在意,不过如果公孙策在场一定明白,他正在心里爆粗口。
人间卷·第二十七章
包拯带着展昭回来的时候,毫不意外的远远就看见站在府衙大门口的望夫策。
公孙策看见护在大轿旁边的展昭才松了口气,他跑下台阶完全无视的包拯直奔护轿的展昭,“总算平安回来了。”
展昭浅浅一笑,“总是让先生担心。”每每看见开封府众人为自己操心,展昭便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哪怕是为了他们。
自己平安回来了,展昭竟很想去找白玉堂,正巧张龙赵虎巡街回来,看见展昭都高兴的很,“展大人,皇上说什么了?”
“是啊,没怎么样吧?”
展昭被众人拉住,便放下了去找白玉堂的念头,笑着摇头说,“皇上只罚了三个月的俸银。”
公孙策拉着展昭往里走,边走边吩咐下人中午加菜,还特地嘱咐去买几条鱼。
吃过午饭,公孙策又验看一遍展昭右臂上的伤,然后说展昭这些日子奔波辛苦,下午就不必去巡街了,好好休息。
展昭坐在自己的屋里,床上还铺着两层被褥,窗子也整日整日的开着,桌子上、柜子里到处有些精巧的琐碎用具,这都是白玉堂住进来以后一点一点置办的。展昭真的很想去找他,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再把白玉堂牵扯进来了,就趁这次,让他彻底远离朝廷。
展昭摸着心口,他不明白,这明明是应当做的事,可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为什么又不希望他离开呢?展昭就那么呆坐在桌前,似乎在他思考的链条上缺失了一环,于是越想越想不通,直到黄昏时分白玉堂出现在他的窗外。白玉堂一进开封府就已经听说了皇上对展昭的处置,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于是他坐在展昭的窗子上又弯起桃花眼,笑道,“你这呆猫,怎么,想你白爷呢?”
才分开一天而已,展昭竟觉得分外想念,如今看见白玉堂灿烂的笑容便觉得,这样真好。他抿起唇来笑着回道,“你来了。”展昭忽然不想说什么江湖什么朝廷,他只想和白玉堂一起去包拯书房顶上喝酒,至少今晚他什么都不想说。
展昭的房门开着,金橘色的夕辉落在他身上,只一个浅浅的笑就晃花了白玉堂的眼,他再看不见别的,只有阳光中的展昭,白玉堂想他的猫儿就该这样在阳光下笑着,这么温暖,这么安静,他该永远这样笑下去,无论是谁要来夺走这笑容,他白玉堂都绝不答应,绝不。
白玉堂今天却突然不想喝酒了,他想就坐在这里看着他的猫儿,就算看上一辈子也不会腻。
展昭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于是他便再也没有办法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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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两人都喝了不少,第二天白玉堂醒来的时候展昭已经护送包拯上朝然后去巡街了,昨天晚上白玉堂一时激动喝的太多,后来两人怎么回的屋他完全不记得,如今看来必是倒头就睡了,一身白衣给他滚的皱巴巴,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一想起昨晚白玉堂就恨不得再滚上一百圈,虽然其实昨晚两人根本什么都没说,但他几乎可以确定,他的猫儿是喜欢他的,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罢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明白我是喜欢他的,也明白他是喜欢我的,这就足够了,反正我想要的也不过是守着他看着他而已。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有着普遍的劣根性,那就是得寸进尺,一旦得知了展昭也喜欢自己,光是看着就完全不够了,对此白玉堂很是唾弃了一番自己,不过他一边唾弃着一边简直是下意识的在计划如何能吃到嘴……
就在白玉堂暗自欣喜的时候,展昭正忍着头痛巡街,昨晚他也喝了不少,不过却比白玉堂要清醒一点,好歹他还记得最后是他九牛二虎的把个死沉的白耗子拖回房间,只是两人倒在床上之后,他也不记得了。
酒喝的太多结果就是展昭现在不但头疼,还有点恶心,他连早饭也没吃多少。展昭下意识的抚了下胸口,忽然摸到一样东西,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参娃儿那一小截参须,昨晚白玉堂塞给他,说叫他吃了补元气。展昭看着这参须心里有些愧疚,当日若不是他放手去抓白玉堂,参娃儿也不会被纪高抓走,如今也不知它是生是死。展昭叹了口气,但若时光倒流,他八成还是要去抓白玉堂的,其实仔细想来,无论如何也是参娃儿的处境比较凶险,所以展昭便更加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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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的时候,展昭放了衙差们回去吃饭,他也正要回开封府,路过留仙居却给跑堂的小二拦住了,小二笑着迎上去道,“展大人,您收差了?”
展昭点点头,“有事?”
小二哈着腰往留仙居里一伸手,“白五爷叫小的在这候着您,二楼雅间请。”
展昭也不用小二再引着,他自然知道白玉堂在哪一间,这留仙居雅间都是用仙人定的名,许是占了个“白”字,白玉堂总是在西侧的“太白阁”。
展昭推门进去的时候,白玉堂正在倒酒。昨晚白玉堂也喝了不少,原本是不想再喝了的,但是有菜无酒终究乏味,而且他宿醉也习惯了,没有展昭那么难受,于是便要了些竹叶青,不过展昭是打定了注意不会再喝酒了。
展昭坐在白玉堂对面,笑道,“怎么突然要请我喝酒了?”
白玉堂佯怒道,“什么突然,你白爷不是每天晚上都请你?再说,你欠了白爷这许多酒债不用还吗?”白玉堂把斟满酒的杯子推在展昭面前。
给白玉堂这么一说展昭想来还真是,上次白玉堂邀他,他因为临时公务迟了一个时辰,上上次他让白玉堂足等了一下午,午饭硬是变成晚饭,再上次他失约,再再上次他们吃到一半,他被开封府叫走,再……真是数不完啊,于是展昭便将面前的酒拿起来喝了。白玉堂给展昭夹了些菜道,“先别喝酒,好歹吃些东西。”
展昭看着碗里尽是自己爱吃的菜,蓦然发现,自己爱吃什么白玉堂都知道,但白玉堂喜欢什么展昭却似乎并不知道,只知道他爱喝女儿红,那种陈了十几年他一个月俸银也买不了几斤的女儿红。
人间卷·第二十八章
白玉堂和展昭吃饭时其实并不太说话,因为展昭的习惯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所以只是白玉堂偶尔说几句,展昭轻轻应着,只是这样两人便觉得惬意满足了,特别是现在开封府不是特别忙,所以今天展昭该能陪白玉堂好好吃完这顿饭。
不过白玉堂却没想到,这次竟是他中途退席。
他们吃到一半,白府的老管家找来,看见展昭便弯腰招呼道,“展爷也在啊?”展昭对他点头笑笑,老管家转头对白玉堂说,“少爷,大少爷和四位岛主来了。”
白玉堂一愣,他四个义兄来那是常事,不过他亲哥哥白金堂却是难得过来,莫非出了大事?白玉堂站了起来,却又转眼去看展昭,展昭淡淡一笑道,“白兄有事且去吧,展某也该回去了。”其实白玉堂并不是怕展昭会生气,因为展昭那性子是绝不会生气的,他是遗憾,难得能和猫儿好好的吃顿饭,但纵然不甘也没奈何,只得嘱咐道,“猫儿,好好吃些东西,我回去看看,无事晚上来找你。”然后才随管家去了。
展昭目送白玉堂离开,再拿起筷子来,竟觉得无甚食欲了。他坐了一会,才准备起身离开,便想起白玉堂的嘱咐来,于是淡淡一笑,这人还真是先见,于是他乖乖的又吃了些,才回开封府去了。
这天晚上白玉堂没有来,来的却是刺客。
每天只有白玉堂来了以后展昭才在包拯书房屋顶上,白玉堂没来的时候展昭通常是在书房里的,当然公孙策也在。听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