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去看,看到的是礼暮烟深邃而冰冷的眼神。
“哥,你怎么了?”翟清晓觉得礼暮烟的感觉不对,站直了身子,担忧的看着礼暮烟。
“哥没事,过来,哥有话跟你说。”没有了刚刚眼神里的冰冷跟惊悚,礼暮烟恢复了往日看着翟清晓的温柔眼神。
“哦…”翟清晓看了眼付晋康,就跟着礼暮烟走了,付晋康觉得这样的礼暮烟有些可怕。
走在前面的礼暮烟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愧疚,礼暮烟讨厌自己的虚情假意,刚刚翟清晓担忧的眼神刺伤了礼暮烟。救翟清晓并不是出于本意,一场戏下来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可是只是相处了很短的时间,礼暮烟就后悔了,不该把翟清晓拉进来,不该利用这个人。可是一切都晚了,游戏开始了,没有终结这个游戏永远不会停下来的。礼暮烟的心开始疼,开始恨这样的自己,曾经自己跟身后担心着自己的这个孩子是一样的……
来到桃源的一处喷泉,礼暮烟伸出手去碰触水,水很冷,但是礼暮烟却不觉得。翟清晓心里有些担忧,这些日子,翟清晓知道礼暮烟在飞鹰的处境并不是很乐观,所以翟清晓担心礼暮烟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
“哥,你到底怎么了?这些日子看你忙进忙出的,好像在准备什么。”
听到翟清晓问自己,礼暮烟缓慢的说道:
“过几天我要去缅甸,把父亲的尸骨接回来,你自己待在这里要当心。”
本来确实打算带翟清晓去的,但是礼暮烟自己也没想到开口会是这句话,说出来后礼暮烟就后悔了,可是却怎么也收不回说出口的话。
“哥,是不是很危险?”
翟清晓眉头深锁,缅甸,翟清晓知道这次去缅甸礼暮烟一定不会很顺利,礼祈唐就是把命扔到那里,那里的情况目前很不明朗,现在过去无异于是走进一个未知的迷雾,能不能出来完全无法预知。
“所以你不用去了,如果我没回来你的任务就可以提前完成了,这个漩涡你能不跳进来就不要跳进来。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不是说你努力拼搏什么就一定有什么样的收获。也许将来你会等到你脑中想象的那个世界,但是现在这个世界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番话让翟清晓更不安了,礼暮烟的样子像是交代后事一样,不安的伸出手去抓住礼暮烟的手臂:
“哥你到底怎么了?”
实在是不知道该问些什么,翟清晓的心里一阵慌,这么多年了,翟清晓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从小到大,不能提起儿时的事情,很多美好的回忆不能与人分享,因为如果说了不知道会引来什么。虽然跟礼暮烟的重逢很意外,虽然礼暮烟的身份曾经让翟清晓一度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但是这些日子翟清晓真的有了些家的感觉,一个渴望了很多年的家。也许可以选择的话,翟清晓希望自己没做过警察,希望礼暮烟只是个平凡人,起码这样可以有个像儿时的家。可以在人前自然的喊一声“哥哥”,可以过些儿时那种平静的日子。
“没什么,我会平安回来的,因为我已经处在地狱深渊了,不可能再坠向更深的深渊了。”
用哥哥式的拥抱抱住了翟清晓,用着小时候哄着翟清晓被噩梦惊醒的方式,静静的安慰着怀里的人。
其实有时候人要的可能只是一个拥抱一个安慰,而这些年这些东西变得很奢侈,如今礼暮烟仿佛找了回来。很多年忽略了人最基本的感情,这一瞬间礼暮烟好像觉得自己其实是个人了,伸出地狱中的自己被一个呆呆的微笑拉回了现实,原来并不是非得在全身布满地狱之火才能活的下去。翟清晓感受到了礼暮烟虽然在安慰自己却在不停颤抖的身体:
“哥,你在害怕什么?”
“我也是人,清晓,原来我也是人……”
没有回答翟清晓的问题,礼暮烟呢喃出了这句话,翟清晓瞬间明白,原来这些年过的不好的并不是只有自己。
礼暮烟如期出发了,礼孜萱亲自去送了礼暮烟,这让行会很多人很意外。礼暮烟走后,很多人对礼孜萱说翟清晓不可以留,而此时应该趁礼暮烟不在国内,完全控制飞鹰。此时,礼孜萱说了一句让人更加不理解的话:
“翟清晓是暮烟的人,是生是死都由暮烟决定,我是不会动他一根毫毛的,也不准任何在背地里做些不该做的。如今父亲尸骨未寒,客死异乡,尸首还没寻回来了,你们这些居心叵测的人就怂恿我分裂飞鹰,谋害自己的弟弟,你们想要什么别以为我不清楚。放话出去,谁要是再说这种话,别怪我不客气!”
番外(七) ? 飞鹰(下)
行会的流言蜚语各种纷争在礼孜萱的极力打压下逐渐归于平淡,翟清晓开始隐约觉得自己的感觉也许是对的,但是却不知道有个危险在向自己靠近。
而斜海在顾海潮的打理下渐渐平稳了下来,各家行会虽然仍然在斜海活动,但是却开始有所顾忌。大家逐渐对顾海潮这个书生气十足的人刮目相看,斜海的事情渐渐走向了正常发展的状况,礼孜萱不得不承认礼暮烟会识人也会用人。
另一方面,礼暮烟到达缅甸后,发现情势并不是自己预料的那么难以控制,反而还遇到一个很有趣的人………江崇。
见到江崇后,礼暮烟觉得礼祈唐输给了江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江崇见到礼暮烟后就说了一句话:
“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是地狱里的人,没有救赎,没有,什么都没有。”
随着一声邪笑传出,礼暮烟跟江崇击掌定下了协定:
江崇归还飞鹰在缅甸丢失的货物,礼暮烟把飞鹰在缅甸的一切生意交给江崇去做,江崇跟飞鹰三七分账,江崇七,飞鹰三。
这么优厚条件,江崇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江崇做了飞鹰在缅甸的代理人,而事后江崇才告诉礼暮烟,自己跟付晋康是生死兄弟。
这句话说出来,礼暮烟就知道江崇劫飞鹰的货绝对是另有原因的,而礼祈唐的死绝对是另有人下的手。依照江崇的性格,如果是他做的是绝对不会不承认的。虽然缅甸之行并没有太过凶险,但是礼暮烟总觉得未来会有其它大事出现。就在礼暮烟处理好缅甸这边的一切事物,带上礼祈唐的骨灰刚坐上启程回国的飞机,翟清晓就被麻烦缠上了身。
因为礼暮烟的离开和最近礼孜萱要平息各方面给飞鹰的压力,对于翟清晓的监视松懈了下来。大家都没注意到他这个没成气候的行会少爷身边的小人物,翟清晓就利用这点渐渐淡出大家的视线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小街是翟清晓首先要去的地方,小街有一个面摊的老板,是翟清晓养父的旧识。虽然养父死了,但是这位叔叔一直照顾着自己,翟清晓接到飞鹰这个任务的时候很多消息跟要注意的事情都是从这位叔叔这里得到的。如今联系上面的人太危险了,但是跟这位叔叔弄清楚目前的形式是很有必要的。审时度势并不是翟清晓的强项,揣度人心也不是翟清晓的专长,所以很多时候翟清晓都觉得力不从心。
确认是成功的甩开了付晋康,翟清晓来到了面摊老板的面前。因为是清早,面摊刚开张,小街的人还不是很多,这时候的小街很静。
当面摊老板看到翟清晓的一瞬间,就不顾手上的面,把翟清晓带进了自己居住的屋子:
“小华,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颜叔,我前阵子受伤了,后来我遇到了哥哥…”
翟清晓慢慢的把近来的事情说给了面摊老板听,当老板听到老朋友当年收养的长子现在是飞鹰的少爷后,心里很是担忧:
“小华,你跟你哥哥很多年没见了,这些年你一直没变过,可是你哥哥的生长环境跟你不同。人都是会变的,你不要再用原来的眼光看他,知道吗?你还小,很多事情你看不明白的。”
“颜叔,你想说什么?”
面摊老板担忧的话语让翟清晓心里有些不舒服,在翟清晓眼里礼暮烟除了比儿时冰冷了些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从他让你叫回你爸爸给你起的名字就能看得出,你哥哥留下你,目的并不单纯。很多事情你以后都要多想一层,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你们已经分开很多年了,现在的你根本就没办法知道你哥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翟清晓听到面摊老板的话后,觉得无力反驳。确实,很多时候礼暮烟让自己觉得很陌生,好像自己完全不曾认识过这个人,仿佛自己跟他是初识。
“我会记得颜叔的话的,颜叔你也当心,小街这里一直不太太平。”
“你注意你自己就行了,颜叔都好。”
“嗯…颜叔,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是关于…”
还没等翟清晓问完,就听到外面一片混乱。翟清晓跟面摊老板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了一群人在砸摊子:
“可算出来了啊,你真是走到哪里勾搭到哪里,连个煮面的你也不放过。”
这话犹为刺耳,但是从康陡升嘴里说出来就一点也不意外,看到是康陡升,翟清晓浑身不自在的。康陡升则玩味的看着翟清晓:
“一阵子不见,你又漂亮了,果然是个尤物!”
“你想做什么?”听到康陡升的声音,翟清晓就觉得不舒服。
“继续我们上次没谈完的话题,让你跟我回去。你跟着礼暮烟那个不成气候的小子能有什么前途,跟着我不好吗?”
“你脑子里每天想的都是这些?”翟清晓一脸鄙夷的看着康陡升。
“把他带走,这地方可不会再有第二个礼暮烟来救你了。”
翟清晓被无数支枪指着,面摊老板则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准备吃食,翟清晓被人推着被康陡升带走了。至始至终,面摊老板都没抬头,只是手里揉面的力道很重。康陡升也不去理面摊老板,毕竟这小街的人是全市最冷漠的,他们不会帮任何人,很多事情他们看到都会当做没看到。
翟清晓被康陡升带到了小街里的一个不知名的破旧货仓里面,刚一进去翟清晓就被人用棍子打在了双腿的关节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翟清晓怒目看着眼前一脸□的康陡升。康陡升倒是很欣赏翟清晓这副模样,太听话的康陡升会觉得没意思。
上次在森罗,因为翟清晓的缘故让康陡升丢了很大的面子,今天康陡升是不打算让翟清晓活着走出这个货仓的。
“喂他喝下去。”
没等翟清晓反应过来,嘴里就被灌下了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味道并不是很好,但是翟清晓并没完全咽下去,吐出了一部分。
“咳咳…咳咳…”被喝下的东西的味道呛的很难受,翟清晓不住的咳嗽,而渐渐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上的力气也开始流失。
迷迷糊糊间,翟清晓身上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努力睁开双眼,看到的是拼命挥着一样东西向自己身上打的康陡升,那张脸很狰狞……
早上就不见了翟清晓,付晋康有些担忧,毕竟外面现在还很混乱,于是调动手下的人手开始追查翟清晓去了哪里。跟在翟清晓身边的这段日子,付晋康知道翟清晓习惯性想去的地方很少,只有几个,于是付晋康让人分头去找,自己则带了几个人到了小街。进入小街付晋康就觉得棘手了,小街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