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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的城堡里,不会开门让他进去,也不会打开门走出来。纵然他用尽全力,也打不开那一扇石头筑成的大门。
他终于捏紧她的下巴,冷笑一声:“你这是为谁守身如玉?”
她不说话,他偏要她说话,又轻描淡写地说:“也许三个月太短了点儿,这回你想让他去哪儿?这回我让你选,你说哪儿好,我就让他去哪儿。”
明明是绝望,可绝望到头了反倒再也无所顾忌了,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竟然看着他笑了笑:“那么我想让他就留在这里。”
他楞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好,好得很!可是,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就因为你是我媳妇?”
重年知道他还有话说,她静静地等他把话说完。
他说:“重年,你就是太傻太笨了一点儿,这世上没这么好的事,你也总得做点什么给我看看是不?今天晚上你只要让我满意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要什么我也能给你。”
“那离婚呢?”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继而又哈哈大笑:“好,当然好,我又不是非你不可,从你身上该得到的我已经得到了。”他的话说得露骨,眼神也毫无掩饰,缓缓瞟她一眼:“你只要让我满意了,我就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双宿双飞。不过,这一回,你得自己来。”
重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听到这样的话。他的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而取悦他又是一件太难的事,仿佛在这上头她也从未令他满意过。可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知道还有上岸的机会,纵然那机会是那么渺茫,也要用力抓住,越是到了这时候,她越是有了义无反顾的决心与孤注一掷的勇气。
终于,她抬起头来亲吻他。他抿紧嘴唇冷眼旁观,她也只是笨拙地攀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嘴唇,隔很久,才伸出舌头舔一舔,像小孩子吃冰淇淋。他原本该兴致全无的,倒忽然前所未有地来了兴致,想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
结果,她亲了半天,还是嘴唇贴着嘴唇,都没有下一步。他忽然推开她,转身就要走。不防,她却从身后一把抱住他,他听见她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甚至近得几乎贴上他的背。她说:“你不要走,沈家谦,你不要走。”
他终于还是动气了:“我不走留下来跟你玩家家酒?”
她到底没有底气,声音都低了下来:“我知道怎么做。”
“你知道那刚刚那半天你怎么不做?你不会以为就这样亲两下就完了吧?”他伸手挠她的手,“放手,我没空跟你瞎折腾!”
她却紧紧把双臂缠在他的身上,就是不愿意松手。
他用了全力要掰开她的手指,她在情急中,忽然一口咬在他一边肩头。他楞了一下,她已经下床从前面抱住了他。
他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把睡衣脱了,怪不得刚刚贴在他背后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又是那么近。他想要推开她,可一时却不知道手该落在哪儿。
更令他不可置信的是,她仿佛忽然开窍了,又更像是拼尽全力孤注一掷,竟然开始脱他的衣服。昏暗的灯光下,她低着头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衬衫钮扣,两颊与耳后绒绒的碎发贴着肌肤,在憧憧阴影里,益发显得肌肤莹白如玉,隔得这么近,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他却不能伸出手。
他忽然又笑了一声:“姜重年,你就知道你能让我满意?”
她闷头不响,大约是说不出这样露骨的话来,却又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来亲吻他。
他无动于衷,直直站立着,连嘴唇都僵硬得没有温度,只是神色漠然地掠过她望着前面。屋子里原本就只开了一盏睡灯,那光线幽幽的映在他的眼底,在这样的夜里,极深而又远,仿佛是久远的岁月深渊。那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是在梦里。他也仿佛是做梦似的,穿过这幽暗的时光隧道,一路走啊走啊,不知道过了多久,恍然间回过头来,却是她笑着仰起头来望他。
时光之门终于悄然开启,他终于又见到了她。
她说:“我叫重年,哥哥叫什么名字?”
重年,重年,碧海年年,那堪重对。
重年怔了一下,他忽然用力推开她,她朝后踉跄了两下,下意识想要抓住他,而他却比她更快,一闪身越过她,再也不回头,大踏步地朝前走去。她脚下一软,终于没有稳住身体,跌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章 往事如梦 (下)
手机的确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沈家谦走过去,却并没有马上拿起来,而是怔怔望着那只手机。恍惚中,他仿佛做梦似的,又回到了那天早上,他也看见了她,在似有若无的姜花香气里,她抱着他的枕头睡得无知无觉。
其实,手机屏幕锁上了,一片黑,什么也可看不见。他却忽然觉得可耻,一把抓起来扔得远远的。手机狠狠撞在墙壁上,屏幕亮光一闪,终于滑落到了料理台上,又弹落至地,啪啦一声响后,大约是哪个零件散落了,横躺在地。
他掉过头去不再看,只是忽然觉得口渴。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前,他已经自然而然地从冰箱第二格里拿出那瓶蜂蜜,又找来一只玻璃杯子,舀了一勺在杯子里,然后温水化开,慢慢搅拌。
蜂蜜是甜的,甜腻腻的黏在舌尖上,喝下去很久,却又有淡淡的说不出来的苦涩。所以,他从来都讨厌甜食,所有的甜食都经不起岁月,经不起时光,久了,只觉得苦。 而那样的从前,那么远的从前,像是陈年的老蜂蜜,他也从来不敢去想,去碰触。
这一辈子,他知道,再也不会有那样的笑,那样的声音,也不会有那样的夜晚,那样的歌声。
其实,拉开房间门时,他仿佛还听见她喊了他一声,只有她才会那样喊他,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固执。可是,她怎么会喊他?她巴不得他走,走得越远越好。也许她喊了【。。 】,那也不过是想要离得更远而已。所以,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本来已经走到了大门口,要打开门了,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记起来该打个电话,于是又回去拾起躺在厨房地板上的手机。那样的手机,当然经得起摔,装上电池后,他用力按在开机键上,屏幕终于亮了起来。在微微的白光里,他仍旧看见她在若有似无的姜花香气里,抱着他的枕头睡得无知无觉。仿佛还是许久之前,她一头撞在他身上,艳阳下,她的笑懵懂无知,只是个孩子。
他要想一想才知道,原来已经十八年了。
他终于合上手机,偏过头来却看见她扶着门静静站在厨房门口。他怔了一下,仿佛还是听见她喊了一声:“沈家谦。”可是那声音太低太轻,轻得像虚幻的梦,连她的人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门口的,几乎就差一步,他就越过她走出去了,可是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紧紧揪着衣袖不松手。
他厌烦得立即就想甩手挣开,她从来都执拗,而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讨厌她的执拗。可是这一次她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来:“沈家谦,送我去医院。”
》 第二天一早,沈老太太与桂姐就到了医院,随后沈家和与贾真真也一起来了。安静了大半夜的病房顿时闹哄哄,沈老太太与陪同来病房的主任医师交谈。桂姐在病床边一迭声殷殷问重年:“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中午想吃什么?”
重年只是倚在枕边笑了笑。
贾真真倒是笑着说:“二嫂,现在想吃什么赶快吃,要不了多久,你想吃也吃不下了,等着好不容易盼到他出来了吧,又连好好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语含唏嘘,真正的是过来人的感慨。
连沈家和也说:“重年,你好好在医院养着,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做了送来。”
重年到底不忍心拂了她们的一番好意,笑着说了两样菜。
沈家谦从头至尾站在沈老太太身边。那主任医师原本是沈老太太早年在卫生部任职时一个底下下属的学生,半夜被紧急召回医院,已经得知了病人的身份,自然也知晓厉害关系。兢兢业业检查完毕心里有了底,一大早便亲自给恩师打了个电话,自是益发加倍周到,进来病房就亲自给重年又检查了一番,也再次巨细无遗地交代了一遍该注意的事项。沈老太太听得认真,偶尔低声问询。沈家谦倒是可有可无,只听他们说话。
等查房的一干人走了,他更是没事似的,看了看手表,说:“妈,姐,还有真真,你们在这儿啊,我上午有个会,得先走了。”
沈家和进来就留意到了他眼睛四周的淡青色影子,连下巴上都隐隐有青色的胡茬,于是立即说:“你还没梳洗吧?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再去事务所……”
然而,不等她说完,沈老太太却说:“就一晚上没睡有什么要紧的,他在外头少胡来两回少喝几回酒就比什么都好。”转头就喝住儿子:“你成天文山会海的,能有什么正经事!那会不开了,你今天就在医院好好陪重年。”
沈家谦无奈,赔笑:“妈,您那是不知道,我好几个案子在哪儿等着……”
沈老太太却跟个小孩似的,蛮不讲理:“我不管你有什么事,反正你今天哪儿都不许去,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你要是敢离开医院一步,以后也别想踏进家门半步!”
贾真真算是听出点眉目了,在一旁落井下石:“二哥,这回你算是进冷宫了,以后都别想翻身了,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陪二嫂吧,再说你那会能有二嫂重要吗?”笑着朝他眨眨眼,“与其开会的时候对着手机,还不如在这儿对着二嫂,你说是不是?”
沈家谦瞪了她一眼。贾真真笑嘻嘻地瞪回去,理直气壮地说:“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
要是不承认,我们让二嫂来说。”
沈家谦懒得跟她小孩计较,不理她,却也是真的走不了,只得老实地在病房呆了下来。
一番喧扰,沈老太太一行人终于走了,也是医生说过清净点好,病房终于又安静了下来。沈家谦坐在近窗一张沙发椅上,离病床有段距离,一边看杂志一边也仍旧拿着手机把玩,中途还出去病房打过几个电话。
午饭是桂姐带人送过来的,重年其实没有胃口,可是对着那特地备下的各色精致食物,在桂姐的殷殷劝说下,到底也吃下去了不少。
桂姐絮絮说:“太太有了家谦那时候,也是吃不下去东西,开始是没有胃口,后来是吃什么吐什么,医生都说那样不行,不养好身体,生产的时候会吃大亏。后来生家谦的时候果然吃苦了,折腾了几天几夜。都说头胎会辛苦点,你现在更要顾好身体,可别跟家谦那时候一样……”
沈家谦坐在一旁,就着一张茶几吃饭,一直不做声,这时候却忽然说:“她哪里还有什么吃不下去的,就没见过比她还能吃的,你们别管,过两天她自己就知道吃了。”
桂姐白了他一眼,瞧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说:“不是在你肚子里面,你当然吃得下去,要是遇上一个跟你一样能折腾的,吃苦受累的又不是你,反正孩子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你日子还不是照过,怎么妨碍得了你?你照样该玩就玩,那牌搭子酒搭子凑在一起,还不够你热闹的!”
桂姐难得对他说重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