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说着,便不由自主瞟向幕夜斩,“这些都是书中讲的,没想到今日会亲眼看见……”
龙芩鸢嚼了本应是可口的饭菜,也瞬间觉得索然无味,干巴巴地怎么也咽不下,就堵在喉咙里不进不出。
也不知幕夜斩得这蛊毒有多久了,每一次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这施蛊之人当真狠绝,让中蛊之人饱受与心爱之人分离之痛不止,还要忍受身体上疼痛的折磨,而系蛊之人却全然不知也全然无恙,直到种蛊之人死亡,他们才会惊觉自己害死了一条人命。
幕夜斩是中蛊之人,谁又是系蛊之人……
“那该怎么办?会是谁下的蛊?我们去找他!”龙芩鸢愤愤不平,虽然她和幕夜斩只是几面之缘,但就算一个陌生人遭遇这样的事情,想必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回,郜茗岚可是乖乖闭嘴了,因为书上可没有写是谁下的情蛊之毒,只能眼巴巴望了眼正闭目的欧阳远。
可那人好像是睡着了,只无声无息坐在那里,甚至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
这都人命关天了,他还有心思睡觉!当真是无情……
龙芩鸢眼看就要发怒,却听见床榻上有声响,是幕夜斩醒了!
“幕夜斩,快告诉我,是谁给你下的蛊毒,我去找他算账!”她双手扣住他肩膀摇晃,非要他说出一个名字来。
幕夜斩皱眉,她便稍稍摇晃得轻一些。
岂知,幕夜斩睁开眼睛,定睛看了会儿眼前的人,便手臂一挥一下子把龙芩鸢推开,“离我远点!”之后便不再理会。
龙芩鸢莫名其妙,自己也没怎么他吧,他中蛊毒跟自己没关系吧,这敢情还把火撒到自己身上不成!
亏得早上的时候他还骑马主动要送自己去树林找人,而且……龙芩鸢食指横在自己的唇上……而且还被他占了便宜,那个时候可不见他这般排斥自己,就连碰一下也不行!
龙芩鸢气得重叹一声气,想这人是有毛病吧!
撅起嘴,龙芩鸢气呼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气愤死死瞪住幕夜斩的后背,就好像这么一直瞪一直瞪就能把他后背给瞪出一个窟窿。
欧阳远轻微勾勾唇角,在别人看来只是动了下嘴唇而已,
“据我所知,在众国中懂得蛊术的人不多,一人是南北六国的统治者百里翼椋,一人便是黑豹,还有一人已经去世……就是齐渲国席风太子的生父,但自他去世后,齐渲国的蛊术便失传。”
龙芩鸢心里的惊诧不止一点点,因为这三人都或多或少跟自己有些关系,席风自是不用说,只可惜他的生父已经不在人世,而黑豹……虽然曾经跟他相处过几日时间,却完全不知静月王朝在何处也不知该怎样联系他,至于百里翼椋,既是南北六国的统治者,自然跟珍倾国和齐渲国势不两立,莫不成是他?
心里有了数,只是还想等哪日见到黑豹的话问个清楚,如若真非是他,那么她珍倾国和百里翼椋便又多了一截梁子!
夜色笼罩,唯有屋子里面烛火昏黄,倦懒万分。
龙芩鸢没有离开,而是趴在床榻边的小桌子上沉沉睡去,郜茗岚披了一件衣裳在她身上也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蜡烛燃尽红色,只剩一小段被灼得发黑,骤然一阵明暗,屋子里便失去光亮。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躺在床榻上背对门口的人猛然睁开双眸,里面迸发出幽幽的黑色光芒,冷锐而冷静。
幕夜斩在黑暗中起身,不曾察觉在这屋中还有另一双眼睛刹那间阖动,他侧目看向一边静静睡熟的女子,冷峻的脸颊在黑暗里更显轮廓分明,然而他不曾动作,就这样一直盯着龙芩鸢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睡颜安静,浓密的睫毛覆盖住下眼皮,好似一把小小的扇子,精致唯美,竟然就这样坐着瞧她,狂躁的心便静下来。
天亮之前,他迅速扫视了整间屋子,一眼便瞧见自己的剑搁挂在角落里的屏风上,眼色微微敛下,在众人清醒之前蓦然躺回去,依旧背对众人。
龙芩鸢醒来,满眼的是翠绿的眼色,还以为是在梦境中还未清醒,揉揉眼睛再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玉佩!
只是跟先前不同的是,玉佩因为撞击的缘故,已经从中间碎裂开来一条缝隙,不免为这美玉增了一些瑕疵,定是自己在杜府灵堂的那一撞,把玉佩撞碎并遗落。
她幽幽看向沉睡中的幕夜斩,他也是因为这个才要跟着自己吧!
真是的,下次做一个结实一点的系绳,不然不定什么时候就惹祸上身,毕竟这象征身份的东西还是重要的。
颖儿昨日睡得早,今儿个起得也早,这时候便把热乎乎的饭菜送来,放在桌上搓搓手,
“小姐,外头天又凉了!”
这说着,便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杂乱,全都朝了这边而来。
床榻上和椅子上的人同时惊起,不约而同往门口看,二人迅速对视一眼,幕夜斩忽地从床榻上跳起,直奔屏风利落取下自己的佩剑,而欧阳远也翩然而起,单手背后面对门的方向,瞥了一眼右侧。
“哎呀,书生,书生快起来!”龙芩鸢一看,郜茗岚居然还在睡觉,下巴都顶到自己锁骨上了,最要命的还是他的嘴角居然有一道细细长长的透明液体!
郜茗岚被她这么一摇一晃的,总算睁开惺忪的双眼皮,习惯性用怀间的帕子擦了把嘴又放回去。
龙芩鸢后退一步,脑袋里飞快转动——自己应该没用过他怀里的那个帕子吧……不过一时间还真想不大起来。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噪杂声就传了进来:
“快快,杀人凶手就住在二楼,跟我来啊官爷,就在这!”
“快快快,后面的跟上!”
“……”
楼梯踩出蹬蹬声,来人应该不少。
——
(种蛊之人是谁,大家猜猜看~ps:昨天对着电脑睡着了,一睁眼差不多一点了,便没更~抱歉~)
正文 86 嗜血修罗
楼梯踩出蹬蹬声,来人应该不少。
龙芩鸢跟颖儿递出眼色,目光触及柜子,颖儿便麻利开始收拾东西,她们的行装很简单,只片刻颖儿便背了包袱立在她身边。
欧阳远和幕夜斩都纷纷看她一眼,无声无息便打开窗户,龙芩鸢和颖儿站在一起望窗外望望,又缩回脑袋扁扁嘴,这么高要怎么逃。
哪知腰身被人一带,便飞出窗口!
她和颖儿被欧阳远抱住,幕夜斩则带了郜茗岚,一行无人悄无声息从窗口飞落地面,骑上马便一路疾走,只片刻便出了太和镇,身后隐约有追打的声音。
这太和镇,还真不是他们这些天天提刀拿剑,天天沾染血腥的人待的地方,龙芩鸢觉得自己跟这小镇八字不合,早早离开也好。
他们五人各骑一匹马,欧阳远在最前面,幕夜斩在最后面,三个不懂武功的人被夹在中间。
马跟上欧阳远的到了一处破败的寺庙,应该是久无人来了,四周都是蜘蛛网,还好现下是白天,这寺庙看起来也不是很恐怖。
关键是,当他们众人下马的时候才发现,后面少了一人——幕夜斩不见了!
“快,快去找他!”龙芩鸢有些担心,墨黑色的水灵眼睛猛然眨动一下,本来已经下马,还没来得及安整好马鞍便又要重新蹬上马蹬。
众人都在着急,龙芩鸢是因为慕夜斩失踪,而郜茗岚和颖儿则是因为龙芩鸢。
一道冷声,不疾不徐,穿过高草传入耳中,
“他是中途自行离去的,估计是去找紫金宝剑了,他若找到自己会回来。”
真是头倔驴!都这当口了,还想着要找什么剑!她那时候只不过为了跟欧阳远质气随口那么一说,他就这般认真起来,非要找回剑不可!
“可是……”她还是担心,他的蛊毒怎么办?
“没有可是,若是想他会在霍庚手上吃亏便大可不必,天下第一剑,一剑平天下,无人可挡!”
天下第一剑,一剑平天下……
龙芩鸢在心里默默念叨这句话,多么霸气,可是在这血剑的背后,有藏了多少杀机,慕夜斩,你可知有多少人想让你死……
————————————裙子の分割线————————————
一匹骏马一路狂奔,在高大树丛中穿梭,马上的人皮肤黝黑,英俊不凡,他一刻不停往前赶路,周身散发出一股让万物萧杀的寒意,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似千年的厉鬼哀嚎,声声刺耳。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数十丈,一个黑影掠地而起,一刻不离前方的骏马,因为不想被发现,黑影没有骑马,只是用轻功时刻追赶,不见他停下,也不见他落下。
慕夜斩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马缰在他手里极度勒紧,黑色骏马高高扬起前蹄长声嘶鸣,良久才骤然下落,载着自己的主人停在原地。
马嘶声引来山洞中一点声响,不一会儿,霍庚便从山洞飞出,同时手中握紧了长剑,剑身通体发出紫色光芒,在剑体上晕染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光圈,灵气逼人。
霍庚速度极快,慕夜斩双腿用力,瞬间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脚尖点地落在数丈之外的空地。
紫色的剑,幽淡的光芒,凌空划出一道紫色剑气,直逼慕夜斩而去。
二人乍合便分。
两只长剑在空中交并,发出铮地一声长响。
霍庚面色乍变,慕夜斩却是沉着冷静,面色不改,手腕一翻,长剑顿时射出凌厉光芒,他双手指剑,劈天斩地,重重往地面一击,一道青色的剑波便从他双脚而起,形成半个圆弧急速朝前往飞驰。
霍庚一惊,慌不迭提起,险险避开这股冲击波退开数步,却不免为剑气所伤,吐出一口鲜血。
狡黠的眸子低垂,突然便起手,紫色的剑形成一道光圈,犹如方才一般在半空划出半个圆弧,霍庚再一出手,紫色圆弧便飞一般推进,直直冲向慕夜斩。
慕夜斩稍稍后退一步,双手提剑,轰然也在半空形成一道青色剑圈,剑圈外缘犹如一把锋利的利剑,横劈向前方。
一时间,天昏地暗,两道剑气遮挡住了烈日当头,将二人笼罩在黑暗之中。
紫色和青色的光圈在空中震出天响,只是一瞬,黑暗散去,光芒重新找在这一片空地上。
慕夜斩双手一松,长剑颓然落地,哐当断成两截!上面隐隐有暗色血迹。
这把剑跟他十几年,此刻便垂死躺在地上,再无生气。
慕夜斩的手渐渐握成拳头,想要缓解方才并剑的冲击,右小臂隐隐有点颤抖,紫金宝剑果然不凡,坚韧如铁,就连师父特意用玄铁为他打造的剑都抵不过。
他杀人十几年,这柄剑从未离手,不想今天却输给这紫金宝剑。
不过罢了,他闭上眼睛,算是默默为这玄铁剑做告别。
抬眼,远处已经有一滩血迹,从霍庚的身体里流出,他还有气息,只是手里的剑已经被震飞出去落在几丈之外。
他默默看着慕夜斩拾起紫金宝剑,看着他慢慢靠近自己,呼吸凝结,一种对死亡的惧怕油然而生。
“不,不……”她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就一直躺在地上摇头。
他岂会不知道,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慕夜斩,传闻他是地狱来的修罗,嗜血疯狂,杀人不眨眼,更传说他曾一夜斩杀江湖十八大高手,毫发无伤。
此刻,这个嗜血的修罗就在自己眼前,霍庚的眸中流露出深深恐惧。
慕夜斩走到他跟前,蹲下身,用手指沾染了他口中溢出的血,放在唇间深深一吮,再拿出来时,手指便一如平常黝黑却干净。
霍庚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开始震颤。
可眼前的地狱使者慵懒站起身,头也不回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