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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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泽花-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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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微有沙哑,在月色之中划开,仿佛带有浓浓郁伤。

芊泽此刻,又感到平静起来,她坐在他身边,不是那么害怕了。

婪妃见她低垂这眼帘,一语不发,便道“刚才怎么不跑,你若是跑了,我也追不到的。”

他撇过俊容,那银辉落入他瞳眸,在芊泽看来,竟是那么孤寂。他苍白的脸,羸弱的似乎会随风而去。芊泽不忍的一抿嘴,沉默了看了他许久,她不知道在他身上发什么了什么事。也不明白为什要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待在皇帝身边,但他病发的痛,和此刻的心殇,她却亲眼感受到了。

她深深换了一口气,道:

“娘娘你说要和我做朋友,芊泽一直记得。”

她微微一笑,真挚而诚然:“若是朋友,怎能坐视不管,那岂不是不讲道义。”

“哈哈!”

婪妃听后,霍地一笑,却有神色复杂的望着芊泽。他的眸间有感动,有欣赏,也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伤。芊泽听他开怀一笑,心也算放了下来,她知道,他不会再杀自己。他虽暴戾,却心底温软,他不算是个坏人。想罢,芊泽便静静注视他。

“以后,不要喊我娘娘了。”他忽地一说,芊泽狐疑回到:

“那该叫什么好呢?”

但男子却喟然一叹,并不回答,倒是把脑袋抬起,迎风望向那轮逐渐饱满的月。

“那月亮是不是很明亮?”

芊泽随着他的视线一望,见那月辉,无比银熠,便轻轻颔首。

“那就喊月吧。”

“月?”芊泽一蹙眉,然后又思付一刻,豁然道:“难道是婪月,娘娘是叫婪月吗?”

男子却一颦眉,摇了摇头。他抬手,指向那轮挂在天边的月亮,道

“明月,我叫明月。”

※

“明夏将军!”

在夜色中,几匹快驹迎头赶上那正风尘仆仆前行的马队。那快驹上的男子,在穿插进队时,霍地的喊了一声。祁明夏听出这苍老的声音,他一勒马绳,侧过身来。

上官玉嵊一路颠簸,老骨头都快散了,但他仍旧执意骑马赶来。他知道若是不乘快马良驹是无法追上明夏将军的队伍的。祁明夏走的很急,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上官玉嵊本以为他会待到下个月柳莹册后之日,但莲灯宴刚过不久,他已经准备回程了。情急之下,他便差人立即送他来,一边也打定主意,就是赶到大漠去,他也要见着明夏一面。

“丞相,如此辛劳赶来,所谓何事?”

祁明夏翻身下马,沉稳道。哪知他刚一启声,那老者便霍地单膝一跪,抱拳一拜。

“丞相你这是!?”

明夏一惊,黑眸微瞠。

“将军,是老夫亏欠将军的。这几日在府上,老夫思前想后,不知如何跟明夏将军还有端睿王爷交代。只得,以跪谢罪!!”语毕,他又是一拜,祁明夏立刻也半膝而跪,双手抬扶上官玉嵊的手肘。

“丞相言重了,明夏娶不到柳莹,是无缘。这门婚事无法成就,本就不是丞相的错,皇上册封柳莹为后,应是丞相之福,天下之福,亦是我祁明夏之福,丞相又何错之有呢?”

其情灼灼,丞相却只是摇头,道:“小女心里有的是谁,老夫明白。明夏将军千里而来,迎娶小女,却不料有此突变,老夫虽是无奈,但也难辞其咎啊!”

“丞相这又是何苦?”

祁明夏微微一叹,道:“我父王知晓缘由,并不会怪丞相你的,而明夏更是不会。丞相,还是起来吧,明夏受不起。”

上官玉嵊微微有些哽咽,他拭了拭老泪,在明夏的搀扶下,起身。

“老夫,真是愧对王爷和你啊!”

祁明夏却释然一笑:“丞相莫要想不开,其实明夏觉得,柳莹妹妹的性子温良,将来嫁入皇宫为后,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妖妃当道,却得此良后,对于祁胤国qǐζǔü,乃是大大的幸事一件。”

祁明夏语毕,上官玉嵊向是顿悟到什么一般,抬起老脸,道:“将军,真是看的远啊!”

“难道丞相,不同意吗?柳莹妹妹如能改变的了皇上,那便是天下之福,这样的话,应当是明夏谢过丞相才是。”

他说罢,抱拳一敬。

上官玉嵊忙一抬手,道:“将军真是宽宏大量,真是当之无愧的好男儿,小女不能嫁给将军,是小女无福。但听将军一席话,老夫也有所感悟,承蒙将军贵言,如若小女真能改变的了皇上些许,老夫也无憾了!”

“天寒露重,丞相还是早早回去吧。你放心,我父王必定不会怪丞相的!”

“谢过将军。”

上官玉嵊也不多言了,他又是一谢,便在仆人的簇拥下,扶上了马。

“丞相,明夏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说罢,祁明夏一驾马,英姿飒爽的领着精良的马队,尘滚向前,消失在月色的尽头。而上官玉嵊却执马相望,杵在原地,缄默良久。

“我朝天子,如若能像明夏将军一般,那当多好啊!”

蓦地,他忿然感叹。

第四十一章 饮恨

“娘娘,奴婢走了?”

女子收拾了包袱,恭敬的在门口一拜,她弯着腰,想等着屋内的人回复。但许久,回应她的确是森冷的风声,她一蹙眉,心下有些忐忑的冲内瞄了一眼,但见那殿内,深的像一只野兽的血盆大口,便心怵的后退几步,细声道:“奴……奴婢,走了,娘娘要保重!”

说罢,小苑一溜烟的离开了。

而那屋子里,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声响。

屋外的光线,明亮媚人,屋内却如深渊般漆黑,阳光在门槛处被硬生生切开,两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之久,那落在门庭处的阳光,逐渐偏移,阴暗交换,直到一切都沉入寂寥的夜色之中,那屋子里才传出一声隐忍的哭啸。

她仿佛在嘶声哭诉什么,却偏偏羸弱的含糊不清。

整个宫殿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月色凄清,洒在各个院落里,森白的像鬼魅的牙。空灵的溪音宫寝殿,女子的身影被月光所染,影子在地上被拉的老长。她伏在石桌上,右手直直的伸着,五根手指死死攥着一张被揉烂的纸。

似乎是隐隐哭了许久,她的嗓音听起来破哑不堪。

她的肩膀,微微抽动,感觉那从胸膛里挤出来的气息,已供不得她气竭的呼吸,但她嘴里的哭诉却一刻不曾懈怠。

“父王……父王……”

女子心如刀绞般连着唤了许多句‘父王’,她疼到不能自抑,身体微微蜷缩。

“溪儿无用,溪儿什么都做不到,溪儿不能守在父王身边,溪儿……溪儿……溪儿……”

泪珠颗颗滑落,她顿了顿,收了一口气,紧接着蓦地大声咆哮:

“溪儿好恨,好恨,好恨!!!”

连着三个,掷地有声,分外铿锵的‘好恨’倾泻出了女子所有的郁愤,她拳握的更紧,埋在手臂之下的小脸,忽的抬了起来。

泪痕满布,双目赤红。此刻的祀溪是充满愤恨的,她宣泄过后,身体便像被抽空了力量一般,瘫软不堪。她又跌靠在石桌上,许久不语。到了最后,她又把那手上的信,徐徐展开,搁在目下。

那被手劲蹂躏过后的纸张,变得皱褶满布,字迹晕染。

但她仍然认得,那是哥哥边祀峡的字迹。

一一溪儿,哥哥如今只有你了。一一

一颗极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锥心刺骨的痛楚从胸口迸发,祀溪却咬牙,不肯发作。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哥哥边祀翼会为了争夺皇位,谋害了父王。而与自己同父同母的哥哥边祀峡,此刻已是四面楚歌。

这封信从边国快马加鞭而来,为的是向祀溪求救。只是,如今的祀溪,除了还有一个溪妃的头衔,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没有了皇帝的宠爱,现在的她,处处遭人白眼,整个溪音宫更是殿庭冷落。

这样的自己,如何能帮的了哥哥?

父王的仇,无法得报,哥哥的性命,危在旦夕。

祀溪本是幼小天真的心,在一瞬间坍塌下来,原本美好的一切,在顷刻间幻灭。她要如何才能修复一切,如何才能为自己仅有的至亲做一些什么?祀溪迷惘不堪,她怔忡的瞠着会自行落泪的双眼,直直的盯向地面……

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

“芊姐姐,你听说溪妃娘娘的事了吗?”小苑边走,边侧脸过来一问。芊泽一顿,继而点了点头,道:“我听玉塞姑姑她们说,溪妃娘娘最近似乎病了。”

“何止是病啊,我觉得她肯定是疯了。”

小苑一瘪嘴,悻悻说到:“听紫落她们说,溪妃娘娘一天到晚都躲在寝屋里,不出来见人的,偶尔瞄见了她的身影,却像鬼一般,飘忽不定。大家都说,上一次莲灯宴上,她估计是被气疯了,如今才这幅德行的。”

芊泽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她当然也是有所耳闻,这样的消息传的比什么都快,但凭着芊泽的性子,她是不会背地里嚼人舌根的。

小苑却很是激动,拍拍胸痛,满是庆幸的说到:“还好呀,羽嫔娘娘把我接到了羽欣殿,否则我就要像紫落她们那样,成天诚惶诚恐的待着那深宫冷苑里了!”

说罢,她又凑近芊泽些许,道:“当然,最要感谢的,就是我的芊姐姐了,没有芊姐姐我就无法认识羽晴姐姐,那么现在,小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呵呵。”

芊泽拍拍她的小脑袋,这个小苑还是如一的嘴甜。

“对了,再过几日就是皇上大婚的日子了,到时候,宫里面又要热闹起来了,听说还有焰火可以看呢!”小苑嘻嘻一笑,活蹦乱跳的走了几步。芊泽见她分外雀跃,脸上也开怀不少。只是,刚在羽欣殿的一切,历历在目,令她不由自主的想的出神。

羽晴她,似乎一点也不开心。

虽然在见羽晴的时候,她热情的和自己说东道西,但隐隐之中,芊泽还是感觉到了地的忧伤。只是芊泽不明白,洛羽晴现在已贵为羽嫔,一切都有人打点,日子比较以前是天壤之别,她又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呢?

若是说到报仇,溪妃如今也落寞了,本该得偿所愿的她,可为什么却愈发不开心了呢?

羽晴不是一个容易隐藏的人,她有什么心思,通常都是摆在脸上。但这一次,她对着自己,却只字不提,芊泽虽然看出来了,但也不好明讲,毕竟,羽晴是非常爱面子的一个人。

“小苑。”

想罢,芊泽微微辇眉,唤了一声。

“嗯?”

小苑转过身来,一脸疑盛。

“羽晴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芊泽试探性的一问,小苑却明明白白的摇头,说到:“没有啊,娘娘她很好。”

“哦。”

芊泽神色一黯淡,微微垂首。难道是自己多心了?但就在她‘哦’了一声之后,小苑忽地的像想到了什么一般,走了过来,说到:“芊姐姐,有一件事,小苑倒是觉得非常担心。”

芊泽蓦地抬起头来,瞳仁一闪,忙不迭的追问:“小苑快说,是关于羽晴的吗?”

“嗯。”

小苑瘪了瘪嘴,轻轻颔首:“芊姐姐,我搬到羽欣殿伺候娘娘,已经有近一个月了,但这期间,皇上似乎从来都没有来过娘娘这里,小苑觉得有些蹊跷,按理说,刚刚纳的妃子,应该很得宠才是。”

“啊?”

芊泽的脸,刷的一白,摇摇小苑的肩膀,急问:“一次都没有来过?”

“一次都没有。”

小苑灰心的摇头,芊泽却仿佛陷入了一阵怔忡之中,呆愣愣的杵在原地失神。

羽晴她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和自己提过这件事?她来看羽晴时,她总是笑呵呵的把最近一些趣事,说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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