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嬷嬷和王嬷嬷都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了。王嬷嬷一边吩咐小丫鬟去煮姜汤来,一边对盛嬷嬷闲话道:“大爷也就和姑娘在一起的时候还沾点人气,平时冷清清的往那一站,还以为是仙童下凡了呢,虽然好看,但哪有人气?”
盛嬷嬷自从自家侄子被找到,并且被大爷安排在马厩之后,脾气好了很多,虽说还是严厉,但也能开开玩笑了,这时笑道:“可不是?小小的一个人,这么懂事。和咱一起住在荣国府的薛家大爷,和咱家爷一般大,别说国子监了,连个正经的学都不上,这一比,什么比不出来?也好意思喊大爷一起出去玩?”
王嬷嬷是黛玉的奶嬷嬷,这时拿出手帕擦擦眼睛:“大爷和姑娘这么好,太太就是泉下有知也会心安啊。”
盛嬷嬷叹口气:“就是可怜太太早逝啊,不过太太只这一独女,只要孩子好不就行了?”
王嬷嬷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倒感觉相处的越发融洽了。
那边林珏已经拦住了还要打雪仗的黛玉,挥挥手,示意他们随意,就要带着黛玉去屋子里,黛玉嘟着嘴不肯走:“为什么不让我玩了?”
林珏摸摸黛玉的额头,果然已经有一层薄汗了,佯怒道:“还玩?自己都出汗了不知道,这雪又没张腿,过会再玩就是。”
黛玉好笑的指控林珏:“你又哄我,这雪是没长腿,可是一会就化了,我还玩什么?”
林珏看着那明显表态“你不说清楚,我就是不走”的黛玉,只得解释道:“北方天冷,那个雪娃娃别说一会了,就是三五天也化不了,你放心就是了。”
黛玉想想,又去拍拍自己和林珏一起堆好的雪娃娃,感觉手底下的雪挺瓷实的,又嘱咐下人:“都看好了,谁都不许把我的雪娃娃碰散了。”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林珏去屋子里歇息。
被灌了两碗姜汤,黛玉不高兴的坐在一旁看书,理都不理林珏,林珏拽拽黛玉的头发:“好妹妹,哥哥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为了让你喝姜汤,哥哥可是也跟着喝了。”
黛玉怒视了林珏一眼,还是不说话,林珏很享受这种哄妹妹的时光,也不恼:“你看,虽然你喝的是大碗的,我喝的是小碗的,可谁让我身体好呢,是不是?”
看着林珏还想继续说,黛玉恼火的直接把手中的书扣在了林珏头上,站了起来,气汹汹得道:“就是你欺负人,不光给我喝姜汤,还不许放糖,都要辣死我了。”
林珏把书拿下来,看着叉腰站着、眼睛朝天的黛玉,笑的只往一边躺:“我的好妹妹,你这样子要是让父亲看到了,一定会笑坏的。”
黛玉更是恼怒,扑上来使劲打林珏,可是她过了年也才八虚岁,又惯是娇养的,手上能有什么力气,只是让林珏笑得更厉害了。
看着黛玉气得眼睛都红了,林珏连忙拿着黛玉的手往自己身上打,一边打还一边哄:“看、看看,我、我都帮着、帮着你、打我了,可、可别气了。”这话是不错,可是配上他笑得停不下来的表情和说的不连贯的话,黛玉更是恼怒。
林珏搂住起身就要离开的待遇,咳了两声,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黛玉,生气了打哥哥出气就是了,可别气坏了身子。”
黛玉不吭声,林珏更是慌了,去捧黛玉的下巴:“抬起头让哥哥看看,是哥哥的——”
声音嘎然而止,看着笑得一脸愉悦的黛玉,林珏才发现自己是被耍了,笑着去闹黛玉:“好啊,敢骗我,看我饶得了你!”
黛玉连忙起身,一边躲,一边笑:“谁让你气我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成?”
最后,两人都窝在了床上,林珏一边给黛玉顺气,一边和黛玉商量:“家里的年礼是送来了,你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直接送到各府去就是了。”
黛玉点点头:“那孔大人那要不要多一些,毕竟你现在在国子监读书呢。”
林珏想起林如海的来信,道:“不用,既然父亲拟好的单子,直接送去就是了。”
黛玉笑得开心:“嫣姐姐说明天要来看我的,我还得准备准备,总不好让她和我一起吃素菜吧。”
林珏也笑:“你们两个小丫头倒是玩一块去了,三五天一封信,也太好了吧。”
两人正在说着闲话,就有小丫鬟来报:“宝二爷,薛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来了。”
☆、第33章 石子炜番外:情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子,或者说——男孩,因为在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刚刚到我下巴的男孩。最令我惊讶,或者说恐惧的是,我对他的喜欢还不是父王逗弄姬妾的那种喜欢,而是深深、深深,甚至不知不觉变成了爱。
我自认自己还是一个比较自律的人,并不重享乐之欲。起码在十四岁之前是这样的。
在我十四岁那年,我被父亲责怪,起因很好笑,三弟请我们几个兄弟一聚,我去了,稀里糊涂喝了很多酒,再然后,我被父亲发现自己和侧妃的贴身婢女绿巧躺在一起。
天知道,一个尖牙利嘴的丫头谁会喜欢,更何况一个男人睡没睡那个丫头还会感觉不出来么?
但是,结果,呵呵。。。。。。。
总之最后就是自己被发配到江南了!
在江南,我遇到了他,遇到了自己平生最难迈的一道坎,或者说,遇到了我一生的劫难。
我们的初遇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记得自己那天赴宴,喝了很多酒,然后在自己房里看到一个只穿着里衣的男子,或者说男孩,因为他太小了,身架都还没有长开。
在那之前我推拒了很多人送来的美丽婢女,说是婢女,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还不是送的屋里人,所以我看到他的时候,以为那是送来的男孩。也有可能,不喜欢婢女,可不就喜欢男孩子么?
那时太晚了,我又太累了。只是调笑了两句就想先睡一觉再说。
后来,我不止一次对他澄清:若不是他狠狠地教训了我,我也不会做什么的,因为我自认并不喜欢男孩。每次我这样说他都只是笑的东倒西歪的。
但是那天事实却是我带着一身的伤回到了院子里,因为我开始走错了院子,又被耍了。。。。。。
孽缘就此开始。
其实,在我们认识的五年后,我向母妃坦诚了我们之间的事,母妃不止一次后悔:“早知这样,我就是拼了命,也一定不会让你父王把你派到江南去的。”特别是在我那些拼命给自己找事情做的日子,我一夜夜不敢入睡,就怕梦到他,母妃陪着我,也是一夜夜的后悔。
但我坚持认为,认识他,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
当然,在林如海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可不是这么想的。那时的他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嘴上自谦着,可是明眼人都可以看见他那印在骨子里的骄傲。呵呵,一个小小的秀才,就算是天才,可我也能把他变成早夭的天才,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于是我得到了一份加了很多很多蟹汁的馄饨,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这件事是他做的,以他的骄傲,不会这么做。尤其是我住在林府的时候,那不是在给林如海找麻烦么?很好查,是他身边的小厮观棋做的,我打杀一个小厮不用理由,然后,我没有想到,他会把这件事扛下来,因为这件事可大可小。所以在他出面之后,我掩下了这件事。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之后,我曾经想过,是不是那时就喜欢上了他,所以下意识的护着他。没有答案。
后来,我不止一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他,说他善良,他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走向绝路,甚至在后面推一把;说他长得好,世界上从不缺美人,尤其是站在我所在的位置;说他脾气好,他对我却经常发脾气,对此,我只能呵呵了。
再后来,我想:爱情本来就没有什么理由。
因为过敏事件,我们成了损友,你给我捣捣乱,我给你捣捣乱。但是我们真正成为朋友却是在他找我,向我寻求庇护的时候。
几家小小的药铺,在姑苏还拿得出手,但是在江苏、在江南、在整个大覃朝,却绝对拿不出手,那是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可以把他拉上我的船了,机会终于来了。
在我来江南之后,便收到了子辰的信,他是四阿哥的嫡长子,比我大五岁,既是我的表兄,又是我的堂兄。整个宗室那么多同龄人,我和他关系最好。
所以当他想让我在江南帮他埋几颗钉子时,我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事实证明,我又做对了,我的林珏,我的珏哥儿,我的珏儿,我的凤贤,被我拉上了贼船,还顺带着江南盐政林如海。
自那之后,也许是因为有了共同的秘密,我们亲近了很多。
可是不等我和他的关系亲一点,再亲一点时,他就要准备乡试了,该死的乡试,因为它,我被迫由三四天与珏儿见一面变成了半月见不到一面,乡试就那么难了?
于是,在那两个月里,我频繁的做起了春梦,而且,春梦的另一个主角毫不例外的都是他。我栽了,栽倒了你的手里,珏儿,你可高兴?
我又不是什么人事不知的,我只比珏儿大四岁,若是在京里,母妃也到了给我准备通房丫头的时候了。更何况,京里那些人,玩嗨了什么动静制造不出来?所以,尽管我是货真价实的处男一枚(好吧,我承认,这是后来珏儿说的),可该懂的早懂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可真是懦弱得很,先是不敢承认自己对珏儿的感情,做了一个多月的春梦之后,好不容易正视这段感情了。又遇到珏儿乡试这件事,只想着不能把这事说出来,免得害了珏儿。终于到了珏儿出考场的日子,在府里实在呆不住,兴冲冲的去接他,他倒好,睡了一路。
第二天,我得到了他将去京城的消息。
他将要离开,而我,若无意外还要在江南呆上一两年。
说实话,那一刻,我是难过的,但是却又有着说不出口的庆幸。
难过的是,我将要在很长时间内见不到他,刚刚意识到自己的情感,还没有说出口,就面临着这么长时间的分离,怎么能不难过?
但又有些庆幸,甚至想着,一别一两年,也许自己就会忘掉这段情感。那多好,毕竟,维持一段同性之间的恋情太难了。
所以,我亲自送他登上了那艘驶向京城的船。
我心里是苦的,但还是强迫自己笑着送他上船。
我给他准备了很多礼物,都是让他帮我带给家里的。有着这些东西和我给四弟寄去的信,他就有了登上梁王府门的理由,起码能护他一护。
平生不会相思,便会相思,才害相思。
事不予人愿,在他走后的那些日夜,我更是难过,或者说,思念成疾。
看书的时候,想他,想他一边一脸不屑的在书中找错,一边皱着眉头背书的样子。
赏花的时候,想他,想那些和他一起踏春的美好记忆。
甚至,看账册的时候也会想他,想他在短短两年内就打下的百草阁。
酒不醉人了,景不迷人了,连吃饭都没有味道了。
呵呵,珏儿,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
好吧,我认了,谁让我。。。。。。先爱上的呢?
他,小气,难缠,洁癖。
好吧,为了迎合他,我一定会做到守身如玉的。我这样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