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看着胤礽瞬间白了的脸,微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小声提醒:“太子爷小心。”
胤礽咬紧了牙关,这样突如其来的疼痛自从他醒过来之后几乎隔两日就会发作一回,只要咬咬牙忍忍很快就会过去。
“死不了。”
疼痛退去之后胤礽甩开了胤禔的手,无视他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的关心和后面那群小阿哥的好奇,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模样,先进了乾清宫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请过安出来已经快到寅时,众阿哥们向左去兆祥所念书,胤礽向右去无逸斋,胤禔喊住正准备走的胤礽,走到了他面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牵起了他的手,搭上了手腕脉搏处。
“你做什……”
胤禔后退一步,恭敬道:“太子爷气虚体寒,要多加小心才是。”
“多谢大哥提醒。”胤礽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话说完就大步走了。
胤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何止是气虚体寒,他那副样子,怕是命不久矣了。
****
未时过后,因为雪下得太大,骑射课取消,胤礽得以偷懒提前回了毓庆宫,他刚踏进前院,一只雪白的波斯猫从里头蹿了出来,蹦进了他的怀里,胤礽把它抱起来,怜爱地抚了抚它的毛,进了正殿。
胤礽抱着猫在炕上坐下,猫儿乖巧地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儿,突然蹦上窗台,跳了出去。胤礽有些意外,也没有多想当即起身,绕过旁边的门就追了出去。
毓庆宫的构造有如一座大型的迷宫,猫儿东蹿西蹦地很快没了踪影,胤礽有些郁闷地停了下来转身想回去,却被拐角处两个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的小宫女交谈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其中一个小声抱怨:“太子爷这病得可够稀奇的,我还以为肯定……,还好太子爷福大命大,要不我们就要跟着倒大霉了。”
“可不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另一个左右瞧了瞧没人这才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当初二阿哥就是突然病倒暴毙而亡的,如今太子爷也这样,怎么想这当中都有古怪。”
二阿哥?胤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大概是自己的那个短命的亲哥哥,仁孝皇后生的长子承祜。
“就是啊,不止是二阿哥,还有其他几个早逝的阿哥也是,我刚进宫的时候就听人说这宫里头有些不干净……”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哪个宫里的主子看他们不顺眼才……”
说话的那个做了个凶狠的下刀的动作,另一个颇为赞同地点头。
“太子爷您怎么一个人来这后院里头了,奴才到处找不着您您可吓坏奴才了!”
何玉柱风风火火的大嗓门响起,还在说话的两个宫女同时惊愕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在看到满脸阴鸷地盯着她们的胤礽的瞬间就已经颤抖着跪了下去。
胤礽冷冷撇下句“把这两个乱嚼舌根的贱婢扔进慎刑司”后就转身回了前殿去。
何玉柱料理完了人回到正殿的时候,胤礽正抱着暖炉坐在窗口边发呆,何玉柱擦擦汗,上前小声禀报道:“太子爷,人已经都处置了。”
“她们说的是真的吗?”胤礽突然偏过了头:“她们说,孤的哥哥是被人害死的……是真的吗?”
何玉柱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太……太子爷,那些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荒谬传言,当不得真的。”
胤礽眯起了眸子:“那么你说,传言里都是怎么说的。”
“……”
何玉柱犹豫着压根就不敢说,此事是宫中禁忌,知道的人原本就不多,康熙更是下了严令敢胡乱议论地严惩不贷。
“孤恕你无罪便是,说吧。”
“可……”
何玉柱支支吾吾,瞥见胤礽面露不快,干脆心一横就说了出来:“奴才的干爹以前在乾清宫里头当值,奴才也是听他说的,说是……是孝昭皇后下的手。”
“孝昭皇后……钮祜禄氏……”胤礽有些意外,实则是不大明白她自己没个一儿半女的对这些皇子下手能捞到什么好处?
“其实也不是她……”何玉柱似是看出了胤礽的疑惑,小心解释道:“说是她中了蛊术被人控制了心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被人利用了而已。”
“蛊术?”胤礽惊讶道:“你说真的?”
他一直以为所谓的蛊术不过是些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而已,却没想到还真有人能用它来借刀杀人的。
“奴才也只是听说,孝昭皇后给众皇子下的毒是种慢性毒药,只是服用一点则不起作用,需日积月累,因人而异毒发时间各不相同,所以几个阿哥才会先后没了,也因此皇上迟迟没有怀疑到她身上,后来还是多亏了韦爵爷发现孝昭皇后神色古怪面色灰白不似清醒之人,一番追查下最后被揪出来的是景仁宫茶水间的一个小宫女,此女据说来自苗疆,深谙巫蛊之术,借着伺候孝昭皇后的机会在孝昭皇后身上种蛊以控制她。”
竟然有这等事情……
这么说起来,活下来的几个,他自己是因为被康熙养在了乾清宫对方被办法下手,胤禔和胤祉则是因为一出生就被送出宫外养着才捡回了一条命,啧啧……
“那宫女为何要这么做?现下她人呢?”
“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最后似是被皇上给秘密处置了,景仁宫当时所有的宫人都被皇上以没有伺候好孝昭皇后的名头打进了辛者库,而孝昭皇后也因为身上的虫蛊被破坏很快就丢了性命薨了。”
胤礽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再次问何玉柱道:“你刚才提到的韦爵爷到底是什么人?”
“……太子爷您真的都忘了吗?”
忘了什么?!爷压根就不认识这人好不好?!
何玉柱见胤礽不怎么高兴地瞪了自己一眼,抖了抖身子,乖乖回话道:“韦爵爷原名韦小宝,江苏扬州人士,之前是御膳司的统领太监人称桂公公,后来皇上加恩帮他恢复了本名,韦爵爷帮着皇上擒拿鳌拜平定三藩收复台湾击退罗刹人被皇上封为一等鹿鼎公名扬天下。”
何玉柱说得口沫横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韦爵爷是很有些崇拜的。
“……”
胤礽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这个世界当真跟他的认知里的那个是不同的,而且还有很大的不同……
“太子爷?”何玉柱轻喊有些怔愣住的胤礽。
胤礽回过神,苦笑了笑,继续问道:“他是扬州人?是太监?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何要离开?还有你刚才说罗刹国已经被击退了是什么意思?”
“韦爵爷确是扬州人,太监身份是皇上安排予他的,他离开据说……据说是与天地会有染,两年前韦爵爷和索大人一起跟罗刹国签订了一个什么条约,罗刹人就退回去了。”何玉柱很为难,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条约。
“尼布楚条约……”胤礽喃喃道。
“对,对,就是尼布楚条约!”
“他跟天地会有染?”胤礽微微皱眉:“他是反贼吗?”
“……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
算了,就算是反贼,这个人也很特别,不然他皇阿玛不可能就这么放他离开现在又特地去扬州找他。
胤礽的目光转向了窗外,暗想着如果这个人真如他们所说的这么厉害,自己的小命他也许真的救的回来也说不定。
既然这样,他倒是迫不及待想会一会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鹿鼎记结束的时间提前了一两年为了行文方便
继续求包养求冒泡~~
3
3、乾清宫家宴 。。。
转眼到了年底,小年过后无逸斋就停学了,胤礽得以偷懒,除了每日早晚固定的请安,终日地窝在房里补眠。
然则胤礽自己也不大明白到底是因为天气冷还是体内的那股力道作祟,他会变得如此嗜睡,眼皮子随时随地地都能打架。
身体没有起色却也没有恶化,胤礽悄悄命何玉柱停了太医开的药,康熙那里没有露出半点端倪,人前仍然是一副完美皇太子的形象。
三十这天格外的冷,胤礽裹着大袄子闭着眼几乎是被何玉柱牵着先去慈仁宫再去乾清宫请过安又跟着康熙身后各项祭典折腾了整整一天。
入夜之后,终于闲了下来的康熙见宝贝儿子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有些疑惑:“朕听闻你这些天都在毓庆宫歇着,怎还会如此嗜睡?可是身子还有不适?”
“儿臣谢皇阿玛关心,儿臣身子无碍,不过是昨夜看书入了迷睡晚了些。”胤礽小心应答,他并不想让康熙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
“即是这样,你先在这歇着吧,离子时还有个把时辰,到了朕再让人来叫醒你。”
“谢皇阿玛体谅。”
求之不得。
皇室的除夕家宴是在子时过后开始,摆在乾清宫正殿,到场的人有太后,康熙,众嫔妃和阿哥格格们。
康熙日理万机,即使过年政事停了也没忘了批阅奏折,迟迟没有过来,他不来众人也不敢动筷子都只是陪着太后说话打趣儿。
胤礽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出现时,刚才还有些喧闹的大殿一下安静下来,而他径直走上前,向太后行礼。
然后是众阿哥格格一起向他行礼。
“都起来吧。”胤礽慢悠悠地说着,面露疲态,适时地表现了如他让何玉柱有意透露出去的那般病情反复身子不爽,冷眼迅速瞥过,将众人此刻表情看在眼里,嘴角扬起一抹细不可查的嘲讽笑意。
皇太后拉着他絮絮叨叨关心一番,说的都是平常说惯了的那些,胤礽只是点头附和。
面前的皇太后与胤礽记忆里那位身子矫健性格爽朗的太后相去胜远,满脸掩饰不去的老态,据何玉柱说的宫闱秘闻里这位太后曾被奸恶小人软禁被人假冒身份顶替鸠占鹊巢欺了他皇阿玛十几年,后来幸得韦爵爷识破才救了她出来。
啧啧,又是稀奇事一桩。
胤礽回了特地留空给自己的位置坐下,就在还空着的康熙的御座左下手,右手边是胤禔。
胤禔偏头在听着胤祉与胤禛说笑,偶尔搭上一两句,在胤礽坐下来的时候恭敬地往旁边挪了挪。
胤礽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刚想举杯就被人按住了手。
“太子爷,您身子不适还是不要沾酒的好。”
胤禔的声音很轻,只是瞬间又撤回了手,在胤礽疑惑目光对上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转了回去,仍然是嘴角含着浅笑在听弟弟们说话,眼前的场景几乎让胤礽以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动作不过是他的错觉。
康熙终于出现之后,众人一齐起身弯了腰,康熙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坐下,胤礽在直起身的瞬间猛地察觉到一道含着杀意的阴狠视线直射向自己而来,而当他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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