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闹了小半宿。终于算是散了场,各自回了去,只永璂一个人还留着,非要拉着夏子微跟他一同喝酒,而新福晋也派人过来说请王爷好好陪皇帝,她是识大体的之类云云。
“哥哥……”永璂跟夏子微此刻是在书房里,门窗俱都上了锁,免得有人过来,甚至连灯都没掌。
“傻小子的,现如今你要叫我‘睿王’了,要不然,叫声皇兄也是使得的,可不能再喊哥哥了。”夏子微脱了外衫擦了手脸,又给永璂擦脸。
“就叫哥哥……反正这也没别人,我还不能私下里叫么?”他抓住夏子微的手,眼里满是委屈,“旁人不懂的也就算了,哥哥莫非也是不懂了?”
“你呀。”子微只能摇头。
“哥……我不放心啊!”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有的没的少去想。”子微捏了他一把脸蛋儿,笑道,“倘若对你不是有心意的,我能跟你在一起?你别想什么美事儿了!”
这一句话,说得小十二是心花怒放,冲过来对着他的嘴就啃了一大口,心里再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更是把那些担心俱都放下。
于是,这一晚上,新福晋是没等到新郎官儿,而新郎官儿却是在别处来了这么个不完整的洞房花烛。
永璂自打得了夏子微的保证,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可闲着没事儿,也还是要把子微召进宫里去耳鬓厮磨一番……二人现下好得蜜里调油,这日子就转眼到了年关。
“现如今啊,皇帝也要十四了,这大婚的事情也马上就得定下来,皇帝,您瞧着……怎么样?”乌拉那拉太后把永璂跟子微一同叫到跟前儿,摆出一连串的姑娘画像来,“这些女孩儿也都是家世清白的,性情听说也不错,皇帝,你瞧瞧……”
“皇额娘,儿子现在还不想这个事儿!”永璂被吓得跳了起来,连忙说道。
“傻小子,还不想呢!你掂对着你皇额娘傻了还是眼睛有毛病?”乌拉那拉太后指了指永璂脖子上的一块痕迹,笑出了声儿来,“你这上朝的时候穿着朝服别人是看不见,你就以为哀家也瞧不见你这东西了?自己照照西洋镜去!”
“哥哥!”永璂自然也不傻,当然知道脖子上的是什么了,连忙伸手捂住,对夏子微哀嚎了一声。
“得了!你哥哥现在还穿着朝服呢,在哀家这儿都没换下那高领子来,以为哀家眼神儿真不好?还是脑子真钝了?”乌拉那拉太后把甲套摘了戴戴了摘,玩了一会儿,笑道,“反正迟早你也得成亲,不然你指望你哥哥给你生娃还是你打算自己生?你们俩哟,别折腾了,这些姑娘哀家挑得好的,都进宫来请过安了,什么样儿的哀家清楚。”
“可是……可是儿子不想坏了人家的终身!”永璂还是摇头。
他未必能找到跟哈宜乎一样儿的那种姑娘——除了答应生个儿子之外,对于男女□没有半点儿留恋的,也同意跟他子微哥哥在一起互相掩饰,这样儿的女人别说难找这么简单,就是一万个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这是好事儿。”这新太后笑得高深莫测,“只是人家姑娘却未必就在乎是不是嫁给一个良人,而是只在乎是不是嫁给了一个皇帝。”
“那也……”
“所以哀家找到的姑娘是必然合适你的。”她看向子微,“子微,你说呢?”
夏子微的心里虽然并不乐意,可他现如今也有个哈宜乎了,这事儿……却是不能太过强硬了。
而且,夏子微很清楚,他现在手头上有血滴子,又有火器营,这虽然不算是命脉却是最危险的东西,既然他的太后皇额娘找了人给永璂,又问他的意思……显然她不能过分地让谁来分走二人现在的这份情分。
这年头儿,实力是说话的底气。
既然他有底气,乌拉那拉太后就未必是要膈应他们。
“哥哥!”永璂看向夏子微。他此刻心里是七上八下的,虽然夏子微让他放心,但是这事儿也只在哈宜乎身上放心,若是扯上别的了……他能不能让夏子微也放心?
“永璂,相信皇额娘吧。”
☆、一百二十五、十二大婚
一百二十五、十二大婚
永璂的婚事也敲定了。娶进宫门的无论是身份还是人品相貌;俱都是上佳的,最重要的是,她若不嫁给永璂,就只能去和亲,而这姑娘天生的冷清冷心,做什么事儿面面俱到;说话也是滴水不漏,可若给她提什么自由啊爱情啊之类的;她是断然要愤怒驳斥的。
乌拉那拉太后是负责当面说人话,而出了寿康宫正门儿;白双月截住几位姑娘就负责说鬼话,可把这些姑娘从头到尾扒拉了个遍儿,才选中了这个姑娘;还是钮祜禄一门的,父亲身份并不算高,兄弟也无在朝当权的,却是最好的皇后人选。
而这姑娘因着是钮祜禄家的,永璂选了她,也是给太皇太后吃定心丸儿,这也是为了表明他并非是要与太皇太后掰脸的意思。
不过原本太皇太后却觉得应当是个家中在朝有人的才堪当皇后,可谁知选了这么个没什么名头的,只是这姑娘长得漂亮了些,说话做事儿十分牢靠而已。但永璂也会说,只跟太皇太后一个劲儿地卖痴撒娇,说是这姑娘比别的好,又免了外人瞧着妒忌种种……这话说得还挺贴心,再加上也确实是钮祜禄家的而不是乌拉那拉家的,太后也自然也就特别放心。
不过乌拉那拉太后到底是把自己外甥女塞给了永璂。这姑娘天生的是个石女,家里瞒着掖着的,也是怕被人知道,长到十五六岁也没嫁人,只觉得就给她在家养老了,这乌拉那拉太后也就想起了这么一茬儿来。
但凡家里出了这样儿的女孩儿,定然是不会给人知道的,也是这姑娘的大造化,说是给皇帝选妃就把她也招进了宫,可进宫门,这姑娘哪儿敢骗她的太后姨妈啊?等左右没人了,连忙跪下请罪。
于是,太后一合计,这可不是正好儿么!她也不求她外甥女生什么孩子,也就给这丫头一个造化,免得闲言碎语的也就是了,至于她那儿子……反正心思也不在这儿,就这么定了!
这皇后定了下来,其余的几位充实后宫的,也俱都是白脸儿黑脸儿都试过了,觉得可行才拿了画像给永璂看,于是这瞧着像是永璂要大婚了要充盈后宫了要娶一堆老婆了……结果扒拉来扒拉去,别说跟乾隆比,就是跟太祖太总比也是少得可怜的。不过这也是永璂比较算是满意的地方了,他是不打算跟这些女人有太过瓜葛的——比较,十之八、九,她们也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才进的宫,至于守活寡还是守空闺,对她们来说,毫无意义。
只夏子微觉得这些姑娘日后是苦逼得不成人形的,因而并不觉得高兴,却也没阻止这件事儿——倘若他现在跳出来说不行了,他也倒是敢保证永璂的确不会去娶这些女子,可以后呢?难道让永璂这个做皇帝的断子绝孙不成?
大婚那日,夏子微喝了酒,也没在宫中久留,闷闷不乐地回到了睿亲王府,更是屏退所有人也不叫下人伺候,直接脱了朝服就把自己扔到了书房的软榻上。
酒气薰得他头昏。
或者不仅仅是头昏。
夏子微甩了甩脑袋,伸手摸到桌上的茶壶,晃了晃里面还有水,也不倒在茶盏里,直接就着茶壶嘴儿就灌了两大口,却更不清醒了。
他以为自己仅仅是在替那些姑娘悲哀,却发觉,悲哀什么的,又何止是为了那些姑娘。
难道他自己就不可悲?
若是退回去,他但凡跟小十二那般亲昵的事情也是再也不去做的,就连在他六七岁的时候抱着他睡这事儿也要都剔除了去,免得……事情就像现在这般如此,结成了个死疙瘩。
情爱这种事,从来不是说你想不要,它就能消失的,也不是说你想要了,它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种事,夏子微清楚,清楚得很。
也正是因为他清楚,才觉得现如今头昏脑涨,心里更是堵得慌,整个儿人都有些不正常了起来。他明明是早就下定了决心的,这时候再反悔,那才叫矫情。
捂着眼睛,他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再多晃悠一会儿就要吐了一样,胃里也折腾,哪儿哪儿都不舒坦。
“嘎吱”一声,书房门被推开,夏子微也没想着去查看是谁,仍旧歪在软榻上咪缝着眼睛。
“瞧着你这样儿,嘴硬吧。”
耳边传来永璂的声音,夏子微一愣神儿,缓缓睁开眼,正瞧见小十二笑着看着他。
所以说这人,成亲当天晚上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居然连梦里也不让他安生么?夏子微迷迷糊糊地推了推他,嘴里嘟囔了几句,翻身又闭着眼眯瞪儿了过去。
他这一番作为可把小十二给气乐了。
嘴里说着不在乎,又是劝他成亲的又是跟皇额娘一个鼻孔出气儿的,现如今哼哼唧唧的这样儿,可不叫人心疼的?
永璂摇了摇头,转身打了盆水来,仔仔细细给他擦了手脸,又拿了凉水占了毛巾,慢慢给他擦额头……又是递水又是端茶的,折腾了小半宿,直到夏子微算是真的睡了过去,他也才把人往里推了推,躺在了旁边。
这人喝醉了的时候,折腾人折腾得厉害,又不算是真的迷糊了过去,反而还没事儿要水要吐的,须是有人伺候才行,可夏子微是个好面子的,这一晚上可把小十二担心爹够呛,一见他回了睿亲王府,也连忙趁着半夜跑了出来,就为了“伺候”他这么一回。
所以说,但凡像是小十二这般对待着的,别说是夏子微,就是一块冰也早就给捂化了,何况这夏子微本来就没那么难搞。
因着皇帝大婚,普天同庆,皇帝也须停朝三日,算是放了一回假。而这第一天的假期,永璂就是在夏子微的软榻上醒来的,他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儿早就没人了,伸手一摸,也是冰凉凉的没点儿热乎气儿。
“才不过卯时,你再睡会儿。”声音从书桌那边传来,永璂抬头一瞧,可不正是他子微哥哥坐在那里看着什么。
“不了。”他坐了起来,把身上盖着的外衣披在身上,“你可醉了一晚上,这头不疼的?还是再歇歇吧。”
宿醉的感觉绝对不好,永璂虽然没怎么享受过这种待遇,却是见到过许多人宿醉了之后第二天头疼得直哼唧的。
“喝了药好多了。”子微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来走到软榻旁坐下,“折腾了你一宿?”
“没那么久。”
“我还以为是幻觉,没想到还真使唤了皇帝一晚上,倒是诚惶诚恐啊。”子微笑道,伸手搂住永璂,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带到床上去。
“莫不如以身相许?”
“瞧着这位小哥容貌俊秀,以身相许倒是本王十分高兴,只是……”子微伸手又掐了他脸蛋儿一把,“你且洗漱了之后再好好相许,本王倒是能接受的。”
“哥哥还嫌弃我?”
“嫌弃你却是不可能的,逗逗你倒是十分有趣儿。不过长大了,逗你的时候也没多少了。”
“倘若不长大,怎么能跟哥哥一起呢?”永璂躺在他身边儿,慢悠悠地说道。
是啊,在一起,却是一个长远的事儿呢。夏子微笑了笑,拉着他又一次闭上了眼,悠悠睡去——宿醉,即便吃了药,脑子也是迷糊的,哪儿能那么容易就恢复了呢。
不过这大婚危机算是过去了,只是乾隆跟五阿哥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