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恶心归恶心,这瞧着两个小情人儿在这里恶心别人,看着满楼的人都个个反胃吐酸水儿的样儿,还真的挺有意思的,弘昼觉得,该把这事儿给他皇额娘说说,让老太太也一起开心开心。
“五叔,好玩儿不?”夏子微手里搂着小十二,转过头问弘昼。
“好玩儿得要死。”弘昼顺了顺气儿,“多隆啊,你也瞧了多久这出戏了?”
“不久不久,也就半个月到头了。”从来跟富察皓祯不对付的多隆这时候可是满脸都是笑——他看戏看得高兴着呢,虽然富察皓祯没事儿就乱吼他说他什么是恶霸要祸害白姑娘什么的以至于他必须早早儿过来才能安稳看戏。
“啧,瞧你这小子就没孝心,这么好玩儿的玩意儿,不知道告诉你干爹吗啊?”弘昼找到出气筒了,一巴掌拍在多隆光溜的脑门儿上,“真是没点儿眼力见儿的,以后遇到这事儿,记得告诉你干爹我,懂吗,懂了吗?”
“懂了懂了,干爹您仔细手疼!”多隆胡乱点着头,倒了杯茶捧到弘昼跟前儿,“这其实还有好玩儿的事儿呢,干爹,您老上眼瞧!”说着,他打开了窗户,让弘昼能够看清这龙源楼外面的那条街上发生的事儿——
俏生生的,一个大眼睛姑娘在街上站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五阿哥,像是三娘教子一般,脸上的厌恶情绪表露无遗——那姑娘,可不就是之前扒走夏子微东西被抓的那个姑娘?后来还给弄进宫里做了宫女儿什么的?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告诉你,本姑娘我是没空儿跟你玩什么‘姑娘你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嫁人’的戏腔儿!”大眼姑娘气哼哼地说,“今儿我是来送银子给我的朋友们的,不是来找你的,更不是想让你找到的,求求你了,别在我面前出现了好不好啊你?!”
“姑娘,我是真心想要帮你的!”五阿哥永琪并没有把人家姑娘的拒绝当成一回事儿。
“你帮我?!”人家姑娘“哈哈哈”笑了三声,“得了吧!您那个什么跟班儿,揪着我还问那个什么‘妙姜’的丫头的住处呢——我求您了,行行好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行吗?!”
“什么‘妙姜’?”弘昼一愣,转头问多隆。
“唉,干爹,还不就是那个什么福尔康嘛——说是瞧上个苗疆女,眼睛都掉人家身上了,哈喇子流了十里地儿去!”因着之前赌场的事儿,多隆也有所耳闻,更知道这几个人非要把那错儿往他身上栽赃什么的,自然也就处心积虑地在这儿黑了他们一把,“人家苗疆姑娘说是穿得少了点儿,他们就又是什么礼教又是律法的一顿说人家,又说什么不在乎姑娘露了胳膊什么的,要人家姑娘住在他府上给他做小之类的巴拉巴拉一堆……”
“还听说人家姑娘恨不得直接刨死那个福尔康算了呢——就直接用桌椅板凳刨死他。”小十二在啃着鸡腿儿的空余,腾出嘴来说道。
“还真有这事儿?!”弘昼听得一愣一愣的。
“何止真有这事儿啊,说是可有趣儿了!”夏子微直点头——他真没想到那多隆这般配合他,也省的他老找弘昼来吃饭看戏听曲儿的……只要这和亲王在老太后跟前儿这么一递话儿,那他的姐妹们就算是安生了。
☆、六十一、状况百出
六十一、状况百出
实际上皇太后会想到要把公主们都集中到一起赏花什么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这些事情背后的隐藏着的另一只手——也许那就是血滴子。
太后知道皇帝手里没有血滴子,她就怀疑过皇后、怀疑过令妃、怀疑过弘昼……但是她除了弘昼能确定是真的没有血滴子外,其他人还真是没法儿定论,为此,才想到把后宫的女儿们聚集到一起,这些女孩儿们若是她们的额娘怎么样了;总能从她们嘴里旁敲侧击,得到点儿什么线索的。
三月末;太后就急三忙四地开始让人张罗赏花了。
赏花这事儿都是女孩儿们参与的,老佛爷也不用亲自操办;自然有人帮忙上下打点妥当,只是老佛爷心里记挂着血滴子的事儿,很多细节上也就要求得精细了些;不能轻易调动其中任何一个人——每个该在哪儿呆着的宫女儿或者太监,就一动不能动的在那儿伺候着,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反应才是。
宫中赏花儿,那就没有谁敢没事儿靠近了,即便是阿哥们,成了年的几个也不能随随便便的走动,免得惹人闲话——宫里虽然都是自家姐妹,可也有养在宫里的旁支的格格们,他们若是乱冲撞了,虽然不会获罪,但是被人瞧见什么的,却实实在在是个丑闻。
皇家,决不允许出现丑闻,就算是皇帝也要遮掩一二,何况是那些无权无势的阿哥们?
“老佛爷,您瞧着花儿开得多好啊!”晴儿扶着老太后的胳膊,慢悠悠地在这御花园里逛,那些小公主们也个个端着架子,旁边有各自的宫女儿、嬷嬷负责,扶着的扶着,跟着的跟着,远远瞧着就显得十分气派。
“嗯,这花儿开得是不错,瞧这玉兰,开得雪白雪白的,那带着粉红色儿的啊,就像是你们姑娘家的脸蛋儿一样,漂亮着哪!”老太后呵呵直笑,这话却是在给旁边的小公主们说的,而这所谓的脸蛋儿怎么漂亮,才真是这些丫头们愁的事儿了。
姑娘们都爱漂亮。可哪个公主要真是艳名远播什么的,美得惊天动地了,那就是她的祸事到了——正经八百的和番算是好归处,给当成了物件儿送出去,那真是哭都找不到地儿!
太后这样拿话敲打她们,也是打算瞧瞧谁的表情比较不屑。
这一轮下来,公主们各自表情还算正常,可以说得上是“面无表情”,个个都称得上是温婉了,就算是老四也是一脸的淡然。
这宫里现如今一个兰馨,一个四公主,一个晴儿,再就是七公主跟六公主,不过还是两个奶娃,话也说不全,只是会哭,尤其是七公主最会拿着令妃的物件儿去乾隆面前哭,因此上,老佛爷的眼睛也只能盯着七公主跟六公主的奶嬷嬷。
兰馨虽然晓得一些事情,可她一直在宫里没什么归属感的,只能用最冷静的外表来伪装自己,这样一来,倒还让老佛爷的计划扑了个空。
其实老太后这样做事儿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兰馨养在皇后身边儿,老七是令妃生的,老四是纯贵妃生的,这纯贵妃出身不高,受皇帝喜爱的程度也碰不到什么机密,至于忻嫔生的老六,身子骨儿一直不行,而忻嫔进宫更晚,更是碰不到什么机密了……所以,太后的目标还是定在了令妃身上。
谁知道皇帝会不会被她几句花言巧语就给哄得什么都给她了呢?
太后没诈出来什么,心里堵得慌,赏花的后半段就恹恹的。让人搬了凤纹牡丹椅,铺上了厚厚的花团锦簇福寿安康图案的锦被儿,又在下面安方好硬木脚踏,这才在在晴儿跟桂嬷嬷的搀扶下慢悠悠坐了上去,把脚放到脚踏上,手里端起红枣茶,看着孙女儿们在那里赏花儿也是一件乐事不是?
“老佛爷!老佛爷!臣福尔康有事求见!老佛爷!”
原本乐呵呵的情景,忽然一声怒吼,打破了这份安宁。
“什么人,胆敢在御花园里喧哗?”太后皱起了眉。这御花园里守备森严,怎么会让外男有机可乘?何况这园里本也都是女儿家,公主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就算不说公主……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宫女儿、太监,太监就罢了,宫女儿可都是皇帝的,这外男进出什么的,好说是好说,可这事儿却不好听着呢!
“回老佛爷,是……御前侍卫福尔康……也是五阿哥的哈哈珠子。”旁边有人连忙回话,“他是令妃的外甥,经常出入后宫,并无人阻拦。”
“无人阻拦?”太后觉得喉咙里一梗,手里的茶碗就掼在了桌子上,“还反了他了?!”
“老佛爷息怒!”众位公主、格格,连忙跪下请罪,就别说那些宫女儿、太监、嬷嬷了,俱都跪了下去。
“息怒?息什么怒?”老太后哼了一声,“又不是你们的事儿,你们跪下做什么,都给哀家起来!”
这话一说,就是把眼前这些人都摘了出来,自然意思就是不管他们之前是不是知情不报什么的了,而现在,便是那福尔康自己往枪口上撞,可不干任何人的事儿。
于是这些跪下的人又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儿的也都不说话了,公主、格格们无论是过了七岁的还是襁褓里抱着的,也都由着自己的嬷嬷带着,从另一边绕开了,回避过去,晴儿也跟着她的精奇嬷嬷往后走去……
“老佛爷——”凄厉一声尖叫,吓得转身要离开的晴儿险些跌倒,好在她身边的嬷嬷把她扶住了,而她也是条件反射地一回头,正瞅见一个鼻翼翕张,鼻孔奇大,眼睛不大却瞪得骇人的未满双十的男人扑到老佛爷脚边——双手张开,那表情动作都十足的让人……难以忘怀!
“老佛爷——您要为皓祯贝勒做主啊——老佛爷——”那大鼻孔男伸手就去抓老太后的脚踝,吓得桂嬷嬷一旁连忙阻拦,可她刚上前,就让那大鼻孔男给扑住了,只听得“扑通”一声,桂嬷嬷就摔在了地上。
“嬷嬷!”晴儿与桂嬷嬷关系一直好得很,她虽然身边既有奶嬷嬷,也有精奇嬷嬷跟水上嬷嬷,可平日里她是教养在太后身边儿的,她的这些嬷嬷也不敢越过太后身边儿得意的人去,所以,桂嬷嬷就比起旁人来要关照她得多,因而她一瞧见桂嬷嬷跌倒,也连忙让扶着她的安嬷嬷去把桂嬷嬷扶起来。
“该死的奴才!”老佛爷一瞧见自己的桂嬷嬷被那个叫什么福尔康的给扑了个跟头,自己疼爱得跟孙女儿一样的晴儿又给那个大鼻孔的福尔康给瞧见了,心里这个恨啊,就恨不得能扒了福尔康的皮才高兴,“来人,把这个不懂规矩、不分尊卑、冒犯哀家的奴才拖出去狠狠地打!”
“老佛爷!您不能这样不仁慈——您是善良的、高贵的,您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啊老佛爷——令妃娘娘总跟臣说,您是那样的高贵,就像是天上的白云,圣洁无瑕啊老佛爷!您应该听臣把话说完再来断定是否应该惩罚臣的冒犯——老佛爷,高贵的人是不会计较别人的无心之失的啊!”福尔康的声音就像是晴天霹雳,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佛爷,这人……”晴儿对着老佛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太后点了点头,脸上稍稍缓和了些。
“但是老佛爷明明是天上的明月,是阳光,怎么可能是白云?”晴儿忽然一转语气,俨然一派的正义凛然,“白云,那是什么?风一吹就散了,无根无命的东西,哪儿能用来对比老佛爷?难道福家还是令妃娘娘没能教会这奴才……皇帝就是老佛爷的根儿么?万岁爷是老佛爷的儿子,老佛爷对万岁爷那是一心一意的爱着疼着,盼着万岁爷的好儿,万岁爷也是以孝治天下的大孝子,这天下做母亲的,儿子就是母亲的根,母亲也是儿子的根,怎么可能会是白云?”
好么!这一番话,说得福尔康脸色一变,但却仍旧没有听出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这位姐姐这话就说错了——白云,是圣洁的,白得就像是雪花,白得毫无瑕疵,因此,臣才会用白云来比喻老佛……”
“住嘴!”太后怒了——这后宫之中的女人有哪个是纯洁无暇的?就说他那个姨妈令妃吧,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