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勾结。然而,少林派中的住持之争向来惨烈,纵使莫声谷能信他们不曾勾结元廷,空闻又怎会愿意相信?
这事情已然做下,便如马入夹道,再无回头的可能。三位老僧在此枯禅数十载光阴,早已心意相通,彼此互视一眼,同时点头。只听黄脸老僧长声叹道:“圆真的行踪,尔等若能破我们的金刚伏魔圈,自然可以告知。”
那黄脸老僧的这句话显然已是邀战之意,以江湖规矩而论,莫声谷与宋青书二人但凡还有半点廉耻之心,那便是宁可战死也要拔剑。莫声谷心中正暗道懊恼,方才不曾一力坚持要宋青书先行离开,哪知竟在此时听得宋青书轻轻一笑,说了上山以后的第二句话。“以一敌三未免对三位神僧有所不恭,晚辈与师叔并肩迎战,想必三位神僧并无异议?”
那黄脸老僧道:“老衲原本以为你这小子千般机巧,想不到,想不到……”只见他连叹两声,三位老僧手中黑索便同时抖了出来,犹如三支利箭疾射向莫声谷与宋青书。莫声谷与宋青书二人同使梯云纵轻功,在半空中一纵一折,犹如一双飞鹰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翩然落在三株苍松之间。
三名老僧眼见一招落空,手臂又是一抖,那三条黑索顷刻缠绕在一起,化为一条巨龙反身扑向他们。莫声谷见这三条长索来势汹汹,当即上前一步,挡在宋青书身前,再使一招“亢龙有悔”,苦练二十载的刚猛内力登如排山倒海般向这合三为一的长索冲去。莫声谷这一掌刚猛无匹,空气中亦带起层层气浪,只见两股内力相撞发出一声巨响,莫声谷闷哼一声,疾退数步,口中鲜血涌出,显然已受了内伤。
三条黑索在半空中又是一颤,即刻拆分开来,取上中下三路合力攻向莫声谷。莫声谷正要再出掌,宋青书却忽然叫道:“七叔,不可力敌!”自莫声谷身后窜出,猛然拔剑冲入阵中,一剑扫向其中一条黑索。“太极剑法!离三!”
莫声谷闻言,即刻抽出绿竹棒,以棒代剑走离三位一剑刺向正中的一条黑索。莫声谷听宋青书指令二人同使太极剑法,与这三条黑索缠斗许久,期间不住以八卦步法移形换位,待交手至上百招时,那黄脸与黑脸的二位老僧方才惊觉自己手中黑索竟已紧紧缠在一起。哪知这三位老僧枯禅数十年坐下来,早已是心意相通,稍有破绽露出,便有旁人补足。此时那白脸老僧见两位师兄的黑索分别受莫声谷与宋青书二人所制,立刻将手臂一扬,手中黑索便如蛟龙一般向莫声谷背后击去。
莫声谷此刻正与那黄脸老僧手中黑索缠斗,如何能分神他顾?眼见这一击将打地他肋骨断折,宋青书却忽然大叫一声:“七叔!”竟是舍了自己眼前那条黑索不理,反而飞身为他拦下了这一击。然而他方一分神便即露出空门,那黑脸老僧手中长索随之扫向他背心。那黑脸老僧三十年的苦禅坐下来,一身内力何等了得。宋青书受这一击,登时喷出口血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抛飞出去,摔进了三株松树之间的深坑中。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宋少侠,掉坑里的感觉如何?
青书:导演,你说呢?
导演:哎呀!我觉得你早该习惯了,这算个啥啊!而且,这一次坑里还有谢逊呢!
青书:呵呵,我代我师弟谢谢你!
☆、第155章 金毛狮王(上)
莫声谷见宋青书受伤掉入深坑;即刻高叫一声:“青书!”快步向那深坑奔去。
哪知方才奔出数步;三僧的三条黑索又已悄无声息地迎面袭来。宋青书受伤;实际胜负已分;如今眼见那三条黑索再度袭来;莫声谷不由惊怒交加,急忙举起手中绿竹棒抵挡;方以打狗棒法将其中一条黑索拨开,另外两条黑索便已同时卷到。只听那黄脸的老僧沉声言道:“莫帮主,这深坑之中囚的正是大恶人谢逊;还请留步。”说罢,三僧同时收手将三条黑索收入袖中,显然是不欲与莫声谷再打下去,可也绝不容许他靠近那深坑。
莫声谷自知不是三僧的对手;可又心念宋青书的安危,当即躬身一礼低声言道:“今日领教少林派三位神僧高招,晚辈受益匪浅。原本手下败将无足言勇,只是我那青书侄儿是我大哥独子,钟爱非常,还请三位神僧高抬贵手,饶他一命。”莫声谷生性豪烈,自出道以来输过却从未求饶过,今日为了宋青书这般低声下气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三位老僧却是无动于衷,隔了半晌,那黄脸老僧方才冷笑着言道:“莫帮主,你这位师侄好生了得啊!”这三名老僧在此苦禅三十载春秋,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方才练成这金刚伏魔圈。不想只与宋青书交手片刻,便已被他参透阵法奥义,差点便被他以奇门八卦所化解。
莫声谷听这黄脸老僧一言心口便是一阵乱跳,正欲开口,只听那深坑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呛咳,宋青书的声音自那深坑之内飘出:“七叔,不要求他们!愿赌服输,你回去罢!”
然而莫声谷听宋青书气息虚浮,登时心急如焚,当即单膝跪倒在地,朗声道:“还请三位神僧慈悲为怀,要杀要剐,莫声谷一肩承担!”
宋青书背心受黑索一击,本就十分伤重,眼见三僧不依不饶,已然心知生死难料。这段时日以来,他心中苦痛无人能言,如今死期将至,他心中竟无半点惶恐,反而颇有解脱之感。他人在深坑见不到上面的情况,可听得莫声谷抛下脸面为他求情,却是心如刀割,当即强提气息再度叫道:“七……”哪知他话未出口,竟又大口大口地呕出血来。
“青书!”莫声谷听到宋青书呕血,只觉魂飞魄散,疯了一般又强行冲阵,却又被三僧以黑索拦了下来。他此生从未尝过这般苦痛的滋味,心痛如绞生不如死,竟是比当年亲眼所见五哥在自己的眼前自刎而死更加难熬百倍。他与三僧一番打斗,力气耗尽,内伤又起,最终颓然坐倒。隔了一会,他忽然抬起手掌打了自己两个耳光,涩然道:“青书,七叔悔不听你当初所言!为何,你为何要替我抵挡?”莫声谷久历江湖,眼界阅历皆是不俗,自然知道方才宋青书为他挡那一击,便是一命换一命。
宋青书低笑两声,轻声喃喃:“我欠你的……是我欠你的……七叔又何必为我求饶?我早就该死了……”
“你能为我求王保保,我为何就不能为你求旁人?”莫声谷断然道,“青书,你的所言七叔不知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可你是我自幼看着长大,你的秉性,没人会比我更清楚!”
莫声谷这般所言,宋青书只觉胸中热血翻涌,眼前阵阵发烫。他还想说些什么,咽喉却好似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正在此时,他身处的地牢下忽然探出一只手来,捉着他的手腕柔声叹道:“宋少侠,你若还不调息,这条命可就当真保不住了!”这话音方落,宋青书顿觉一股如温泉般的暖流自“内关穴”汩汩流入体内,经膻中入气海,为他鼓荡三关解除痛楚。这道助他疗伤的真气十分精纯,宋青书心知机不可失,急忙随着这真气闭目调息,将内息在胸腹间运转数周,不一会便觉精神了许多。
那白脸老僧见此情形,不禁微微皱眉,正欲卷起黑索打断宋青书疗伤,那黄脸老僧便已出言道:“师弟,陷他于死地已是罪过。如今天意如此,不可强求。”那黄脸老僧话音一落,另外两名老僧便同声言是,闭目齐诵心经。
深坑下,宋青书自怀中取出“白虎夺命丹”服下,终是有余力出言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前辈可是金毛狮王谢逊?”
那地牢下的人倒是对宋青书十分友善,即便听到他起身的动静也没松开摁着他手腕的三根手指,显然仍在关注宋青书的伤势。听到宋青书有此一问,他慨然应道:“老夫正是谢逊!”
宋青书听谢逊自承身份,即刻精神一振,赶忙拱手道:“久仰前辈威名,如雷贯耳!”
谢逊闻言却反问道:“如雷贯耳?难道不该是恶贯满盈死有余辜么?”
宋青书微微一笑,坦然回道:“前辈是我五叔的结拜义兄,长辈的对错,不是我这晚辈能置喙的。”
谢逊显然想不到宋青书竟会这般答他,隔了半晌方才呵呵一笑,叹道:“有趣!你这三代首座、未来掌门果然有趣!我原以为我那义弟已是武当派的异类,不想你也不遑多让。”
宋青书还想答话,莫声谷已然高声叫道:“青书,你怎么样了?”
“七叔,我已无碍,你且快快调息!”宋青书急忙答他,右手五指却是微微摁了摁谢逊的手腕。
谢逊心领神会,即刻扬声言道:“莫七侠,老夫牢狱寂寞,留你侄儿多聊两句,你可愿意?”
有谢逊一言,莫声谷又闯不进这金刚伏魔圈,只得回道:“还请谢前辈多多看顾。”说罢,他便也盘膝在地,闭目调息。无论如何,他总要有一战之力方有机会救出侄儿。
宋青书微微而笑,悄声向谢逊吐出两个字:“多谢。”
谢逊却只轻轻摇头,忽然言道:“宋少侠,你是武当派弟子,我那义弟与弟妹究竟是怎么死的,还请你坦白相告。”张翠山夫妇的死,灵蛇岛上谢逊曾问过金花婆婆,但金花婆婆当时不在武当,自然说不清楚。与张无忌相见之后,谢逊也曾问过张无忌,可他却屡屡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欲令谢逊知晓真相。
谢逊出手助他疗伤,现下有此一问,宋青书自然是知无不言,当即轻声一叹,缓缓言道:“我还记得那是太师父百岁寿宴,五大派同来道贺,向五叔逼问前辈的下落。五叔为了兄弟义气,宁死不言。我爹爹他们为了五叔,自然也要与他并肩抗争到底。只因少林空闻、空智、空性三位神僧武功了得,我武当派议定以‘真武七截阵’应对。只因我三叔身受重伤,多年来卧床不起,我爹爹与几位师叔便决议请五婶婶代替三叔布阵。他们去我三叔的斋堂向我三叔求教,不想……不想……”
“不想什么?”谢逊心知这是说到了关键的地方,当即厉声呵斥。“死者已矣,你吞吞吐吐又有何益?”
宋青书受谢逊这一句,登时心中凛然,急忙低头称是,续道:“不想教我三叔认出了五婶的嗓音,原来多年前我三叔遭人暗算四肢残废全因五婶施毒在先。”
宋青书说到此处,谢逊不由连声痛叫:“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武当七侠情同手足,我三叔无辜受五婶所累,眼见着要瘫痪一生,五叔心中之痛无人可替。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兄长;外面还有五大派逼上门来,稍有差池武当派门派难存。五叔左右为难,为化解武当危机,竟在五大派的面前拔剑自刎,五婶亦随五叔自尽而亡。”说到此处,宋青书不由幽幽一叹。“谢前辈,我五叔与五婶的死虽说因你而起,可也绝非仅仅是因为你。如今武当派早已查明当年伤我三叔的乃是汝阳王府中人,目的是要嫁祸少林挑起武林争端。我三叔得了黑玉断续膏已然痊愈如初,至于五叔与五婶的血仇,终有一日无忌兵临城下踏平大都,将蒙古鞑子赶出中原,方才算得报仇雪恨!”
谢逊低头沉吟了一阵,许久方道:“我与义弟相识不久,便已知他为人虽说机巧,性子却是极为刚烈不过,临到非善恶之际又太过固执。我只盼自个说错一回,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