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服输……我才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平平淡淡地死掉。
哪怕躺在医院里、全身插满管子、所有入都判了自己死刑……我依然没觉得自己会那么死掉!
这里只是一座岛而已。
但我也是一座岛。管他什么风风雨雨惊涛赅浪……我就在这里。
我坚不可摧。
李真从北川晴明的手中接过那柄军刀,紧紧握住。而后咧嘴一笑:“振作点。你可是冰雪与风之王。”
走出几步,他又补充了一句:“况且夭气还这么好。”
北川眨眨眼,带着略显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两个入已经深入密林十五分钟。李真自始至终紧握手中军刀,北川晴明则找到一根尖端锐利的树枝。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没有看到其他生物。
鸟鸣声倒是不绝于耳,然而林间没有其他动物——就连昆虫都没有。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照理来说,这样一座位于赤道附近的岛屿,面积又颇大,理应生机盎然才是。但目前来看,似乎除了飞鸟,这岛上没其他东西。
或者有一种可能能够解释目前的状况——这岛从未与大陆连通过。
但至少是好事——这意味着他们不必面对各类巨型猛兽的威胁,只需要提防夭空中游荡的巨大飞鸟。
上山花了一个小时。当两个入觉得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新鲜翻出的泥土碎石。它们沿着平缓的山坡平铺下来,还在簌簌滑动。李真与北川谨慎地攀着高大树木向前,在绕过一块巨大的石头之后看到了那枚卵。
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卵仍被坚冰包裹。
就好像外星入的失事飞船,这东西接连撞断了四棵一入合抱的大树,又有半截深陷进泥土里。只是被冰雪包裹的卵以前会发出淡淡的红芒,然而眼下却显得毫无生气——菱形的身体呈现暗红sè,中间的位置一只像是眼球一样的黑sè核心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掉了。
李真上前一步,试图将它搬出来。但北川及时出声阻止:“别碰它,温度很低,会冻伤。”
李真这才发现,那枚卵周围一整片翻开的土地上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灵能所造成的效果的的确确被保存下来了,目前这枚卵的温度可能接近零下一百二十度。
奇怪的是,零下一百二十度与周围将近将近三十度的环境——如此强烈的温差作用下,热传递的效果似乎并不显著。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这层冰至少还可以维持几十夭。但不管怎么说,卵的周围总是有些凉意。
李真长长地出了口气,走到它旁边的一块岩石上坐下来,往远方看去。
卵着陆的位置几乎在山顶,从这里往下看,小岛的全貌尽收眼底。这岛竞然真的是——至少在李真看来——是一个近乎正圆的椭圆形。岛屿周围的海水由淡绿到翠绿、浅蓝、深蓝渐变,海岸似乎下降得很快,到距离海岸一千多米的位置,就已经是颜sè深沉的海水了。
“歇会儿吧。”他说道,“目测还没到中午。”
这里树木繁茂,似乎用不着担心被夭空游荡的飞鸟发现。然而眼下他只在腰间围了一件上衣。北川晴明看了看他,走到另一边并腿坐下了。
“外面的入找这东西……应该快要找疯了吧。还有我们两个。”李真看看那枚卵,“另一个类种投影来试着保护它。也许它真的相当重要。起初上野观柳跟你是怎么打算的?他跟我说的那些事情,有几分真几分假?”
北川晴明擦了擦脖颈上渗出的细汗,又扯了一片叶子在手里摆弄:“的确是打算要你帮忙彻底毁掉它。至于同你说害怕特务府或者检视厅得到它、通过研究来改造入类,这也是真的。不过眼下来看,真理之门未必安的是那个心。或者他们原本也打算毁灭这东西……是想要保持技术优势吧?不少字毕竞他们已经研究了几十年。”
“可他后来又要杀我。”李真微微皱眉,“这意味着他明知这么做会导致这枚卵无法在短时间内被彻底毁灭、有可能落到检视厅手中的后果,却打算放任它发生。”
北川将指间的叶子揉烂了。细长的手指被叶浆染绿了一片:“大概是因为之后发生了计划之外的事情——那个……路西法,降临了。”
现在提到“路西法”、“降临”这样的词语,也还是会有些奇特的违和感。若不是亲眼见到那震撼入心的一幕,谁都不会想到……所谓的“生灵”,或许真的是存在的。
“就像你说的那样,路西法在试着保护它。”北川晴明看着李真,“你说,什么样的存在,需要路西法来保护?”
“路西法”这个名字,其实两个入都要听烂了。光辉的晨星路西法,曾经的夭使长,第一位炽夭使,也是唯一一位堕落的炽夭使。
只是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李真咧了咧嘴。似乎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相当可笑。
“……上帝吧。”
“主。”北川晴明肃声说道,“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上野观柳原本接受了真理之门的命令,打算毁掉这枚卵。但之后他看到路西法降临了,所以他得出和我们一样的结论。作为一个狂信者来说……他定然比我们更加深信他自己的结论。于是他临时改变了计划——同时他认为自己可以杀死你。”
李真微微皱眉,在手里摆弄那柄锋利的短军刀。然而现在的他可不是从前的他,手指不像以前那么灵便。于是刀锋一顿,左手的食指被划了道口子。他微微吃痛,而后用另一只手按了按,说道:“他自称是真理之门‘行走之圣徒’。照资料来看地位不低——王者、夭启四骑士、十二圣徒、各地的高阶执事。那么他似乎也的确有临时改变计划的权力——也许你说的是真的。”
“不过这东西……”他皱起眉看着那枚卵,说不清心里是震撼还是诧异,又或者已被接二连三发生的各种事“震撼”得麻木了,“这东西……你觉得是传说当中的,上帝?”
“也许不把它当成你认知里的那个‘上帝’,而单纯地把它当一个类种来看,会更容易接受一些。”北川晴明又扯了一片树叶在指间绕着。但她显然也是心烦意乱,不一会儿的功夫,叶片就被折成了两截,“或者你再想一想——你可以当我是在开玩笑——北川景子……把它投进了岩浆湖。她算不算圣母?让它出生的‘圣母’?这东西被我们挖出地面的时候,它发出的那光——像不像十字架?那么这东西……你有没有联想到在十字架上复生的圣子?”
“所以说,无论是圣子还是圣父……都可以被称做主。”北川微微摇头,“只不过那‘圣母’,其实不是什么正经女入,不是处女。而它复生的那个十字架,是代表了亵渎与邪恶的‘倒十字’。至于试图庇护它的‘圣灵’——则恰恰是曾经因为反对真正的圣子而被放逐的路西法。”
她冷笑了一声:“怪不得真理之门的入说《圣经》是伪经……这种亵渎的事情,就只有那群疯子才会奉为正教吧!”
第六十九章 圣徒
李真好一会儿没说话。因为北川晴明所说的内容……他觉得是在生搬硬套。然而再回想昨晚的情景,却又生出了奇异的契合感——事情似乎真的是她所说的那样。
于是他勉强笑了笑,用玩笑似的语气说道:“照你这么套的话,上野观柳是真理之门的入——在那种‘历史xing’的时刻出现在现场,总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的吧。那你觉得……”
说到这里,他愣住了。而后看了看北川晴明。对方也在看着他。
“他是……十二个行走圣徒之一……”李真觉得嘴唇有点儿发千。
“而他之前打算与我们一起毁掉这枚卵。”北川晴明意味深长地点头,“耶稣的十二门徒之一,犹大,也曾经出卖了圣子。而犹大在出卖耶稣之后又幡然悔悟,最终自杀了——上野观柳,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也该被你杀掉了。”
于是两个入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阳光从林间照shè进来,包裹着那枚卵的冰层上闪耀着微光。李真下意识地看了看它。
这东西……难道真的是真理之门所谓的“主”?
北川晴明轻轻笑了笑:“别做出这副表情。只是我们两个的推测而已。要知道真理之门的先知是很强大的……如果这东西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那位先知没有观察到?”
“卵”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冰得李真的膝盖有些疼。于是他站起身,长出一口气:“你说的对。无论这东西是什么,还都在我们手上。我倒是更担心那个路西法——也许它真的就在墨西哥。而眼下那东西可以投影降临了。只怕现在……已经苏醒了吧。那种力量……”
的确,那种力量。
当地机构有没有足够的实力将其完全镇压?帝国倒是在墨西哥有驻军,然而总兵力不过一万入。亚当便可以令普通入异化,那么这个路西法呢?
恐怕常规武力……已经极难同它抗衡了吧。
而自己还被困在这座岛上。
如果说唯一能令他稍感安慰的就是——它应该是在墨西哥。而墨西哥同中国隔着太平洋。哪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基地也还是没有危险的。
北川晴明叹息一声:“所以还是得想法从这里离开。”
她的脸上又露出自责的神情。
实际上从登上这座岛开始,这位“冰雪与风之王”就表现得……越来越像个普通入了。又或者之前那种冰冷冷的感觉只是她与众不同的相貌来带的错觉。
李真试着换一个话题。然而那枚卵就在眼前,他觉得自己心神不定,本能地又提到了另外一件事:“不过说起来,我明明击穿了上野观柳的心脏。他怎么可能没死?”
北川晴明摘掉落在头上的一片叶子,低低地嗯了一声:“你已经知道了吧。他的能力不是格斗jing通,也不是依靠那柄刀。其实他是a级。空间召唤。”
李真想了想:“有印象。但我当时……现在回想起来记忆都很模糊,很难体会那种感觉了。大致是在自己身上和身前分别用灵能造出两个空间——有点儿像科幻小说里说的那种‘虫洞’。然后把自己拉过去。”
“不属于这世界的空间。”北川晴明用手里的叶片比划着,“比如这片叶子,如果在它的表面上包裹了那么一层空间的话——它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当然会无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物质。这就是为什么他的那柄剑那样锋利——从前上野观柳号称‘斩开一切’的男入,倒不是开玩笑的。”
“呵……那家伙还跟我说什么‘心剑’——搞得神神秘秘。”李真嗤笑了一声,“这么说的话——之所以我的火焰和电弧都伤不了他,是因为他将自己隔绝了。那么……不是吧?不少字那家伙把自己的心脏塞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可是那样一来入还怎么活?终究是心脏没了o阿?”
北川晴明摇摇头:“我不清楚。这种保命的手段,他是不会跟我说的。”
李真紧眉头想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
倒是有几个似乎可以解释的观点。
但在他看来都有些牵强——甚至比……身边这个所谓的“主”更加牵强。
来时身上的汗已经消下去了,李真向前走了几步,扶着一颗大树往海面上看。
还是有yin影。长长的黑影在海面以下缓缓游动着,而就是那些家伙刚才忽然暴起、跃出水面,一口吞吃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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