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龊铣扇耍桓龊退缘暮铣扇耍�
如果要说撒加有什么敢真的对天发誓的话,那就是他并不是同性恋。他一直都喜欢女人而不是男人,虽然在旁人看来他过于冷漠,不喜欢和异性太接近,可他的性取向却没有人怀疑过。可就在不久前,他还仔细琢磨了一番同性恋到底有什么非得被排斥、被反对甚至被唾骂的,结果是——没有。
尽管如此,撒加仍然不承认他是同性恋,因为他没对其他男人产生过这种想法,所以,这一切只是一个错误而已,退一步说,就算是同性恋了,可在人类和合成人两个社会中得到的无非就是几句难听的话、几个鄙夷的眼神,可人类与合成人就完全是另一个概念了。
在这两个种族看来,人类与合成人的结合无异于人兽交合,放到任何一个种群中,得到的恐怕就不止是唾骂和憎恶这么简单了。撒加不能不去想,也不能不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不是什么圣人。
从一开始,他就不想当什么英雄、圣人,因为那需要承担太多责任。
撒加不禁伸出右手,用手指去触摸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结婚戒指,这是他又一个对自己这份肮脏的欲望说“不”的理由:他的亡妻伊莉莎,还有他们才出生不久的孩子。伊莉莎和孩子,不管怎么说都是合成人杀死的,现在要让另一个世界的他们知道自己竟会对一个同性合成人产生了那样的感情,不知道会怎样恨他!
他不能这样!
不能,真的不能再见那个合成人了。
想到这里时,他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可同时,黑暗中有另一个声音却带着点轻蔑的、调侃的味道不停地对他说话。
“不能?什么叫作不能?有什么不能?”
……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合成人,所以不能。
“男人又怎么样?合成人又怎么样?谁说的不能?谁规定的不能?”
……
那声音像鬼魅一样缠着他不停地追问,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地飘荡在他身边。
“回答,谁规定不能?”
“……我不知道。”
“对不清楚是谁制定的规矩,你不是从不遵守的吗?”
“……”
那个声音暂时没有再追问,却开始大笑,笑声像蛀虫一样钻入他的大脑,蚕食着他的脑髓,噬咬着他的灵魂!疼!前所未有的疼!一向认为自己是条硬汉子的撒加此时竟然疼得想张嘴大叫,可张开嘴,竟惊觉自己已发不出半点声音来!他像发了疯一般地在床上翻来滚去,无助地想驱赶这种疼痛,可笑声反而钻得更深,在他脑中肆无忌惮地回荡着,他不由得想用头去撞墙,可却连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住嘴!别笑了!别笑了!”他大喊。
笑声果然停止。
“原来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这么口是心非,喜欢的就承认,不喜欢的就不认,”声音里的讽刺意味更重了,“你不是第一眼就迷上他了吗?你不是把他的东西一直挂在身上当护身符吗?怎么现在发现了竟然不肯承认?爱上一个同性的合成人让你觉得很羞耻吗?那你为什么要花两年时间去找他?”
“不知道!你不要问了!闭嘴!闭嘴!”
“那个合成人很漂亮吧?”
“不知道!”
“你拉过他的手吧?”
“没有!”
“想抱他吗?像抱一个女人那样抱他吗?”
“不!你到底是谁?少在这里胡言乱语!给我滚!滚!”
“我是谁?”那诡异的声音嘿嘿笑了几下,“你那么想知道吗?”
……撒加许久都没有再听到那个声音,于是放心地闭上眼,可当他睁开眼时,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不到两寸之处。
——那是他自己的脸!
撒加在自己的大叫声中坐起身来!
他下意识地打开灯:挂钟的指针指向凌晨3点,自己在加隆给他专门准备的房间,摆设如常,没有诡异的声音,也没有那张脸。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撒加擦擦额上的冷汗,说了声进来,门就打开了,加隆把脑袋探了进来。
“哥,你半夜三更的鬼叫什么啊?这么厚的墙壁都罩不住你!”
“没事,”撒加冷冷地说,“做了个恶梦而已。”
加隆干笑两声:“真是稀奇啊!我家老大天不怕地不怕,居然也会做恶梦!”
撒加哼了一声,不理睬他。
加隆无趣地耸耸肩,同时也觉得撒加应该没事了,于是打算退出去。
“加隆。”撒加突然叫住他。
“什么?”刚刚缩回门缝里的脑袋又伸了出来。
“明早替我准备一下,我得去一趟雅塔卡玛。”
加隆瞪大了眼睛:神经病吗?先前打死也不肯去,现在又要去了?
“……你……还没睡醒吧?”那颗蓝色的脑袋歪了歪,试探着问。
“这个你别管,我明天就出发,不过得先去巴西一趟。”
正常,绝对正常。加隆有经验,不管他问撒加什么事,撒加只要回答“你别管”、“少废话”一类的话,就代表他是清醒的,于是加隆没再多问,缩回脑袋,把门带上。
……撒加把头靠在床头,回想着刚才那个梦魇,仍然禁不住心悸,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穆先生曾说过的一句让他似懂非懂的话:魔由心生。他的中文实在是很烂,所以一直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他现在懂了,一切恐惧和不安都是他自己庸人自扰吧?他再这样逃避下去,要是再有人再他面前提起卡妙,他还是会这样,他现在必须再去见卡妙了,他必须确定他们两人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才好加以解决。
如果再不解决他迟早会发疯的!
对于他突然改变主意,艾俄罗斯和莎尔拉虽然感到奇怪,却也没多说什么。于是他第二天得以顺利出发,如他所说,他得首先去一趟里约?热内卢找艾尔扎克,否则就是进了雅塔卡玛,想找到卡妙所在的基地也难上加难。
所以,他很快在那家叫作“迷幻水晶”的酒馆找到了艾尔扎克。
“又是你?”艾尔扎克皱着眉、眯着那一只眼看着撒加,“才多久?你不会又是有急事找他吧?”
不久吗?撒加在心里苦笑。
“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他。”他说。
“告诉我,我可以转告他。”艾尔扎克显然不愿意让步。
“那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你怎么转告?”撒加冷笑,“我没多的时间在你这里浪费,告诉他,两天后日落时,我在雅塔卡玛上次分手的老地方等他,他要不来,我就是把雅塔卡玛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说完,他转身就走。
去智利撒加并没有使用空间走廊,而是乘了一架客机,一来他不想给智能联合留下追踪他的线索,二来他还有时间在飞机上养养神,最近失眠让他的精神和脾气一直不太好。待到从飞机上下来,他又找了家咖啡馆喝了几杯咖啡,才去约定的地方等待。
……
炎热而干燥的雅塔卡玛并不是个适合等人的地方,虽然已经是日落时分,但等上几个小时还是人难受,撒加再强壮也是人,抵受不了好几个小时这样的酷热和干燥,况且,智利原本就缺水,就是有钱,弄到些水也不容易,因此,撒加来雅塔卡玛并没有带足够的水。
虽然他确信卡妙不会让他等太久,但从经验上出发,带上三天的水总是不会错的。
可他车上的水只有两天不到的份。
他不知道自己能等多久,他最近的耐性越来越差,也许等水喝完他就不等了,回亚历山大去准备一番,然后就来硬找吧。
……
天色完全黑下来了。
撒加觉得自己已经等不及了。怎么了?是艾尔扎克根本就没有转告吗?还是卡妙根本就不想再介入这些事了?不管怎么样,他既然已经出现在了雅塔卡玛,卡妙就应该知道了,就算不想见他,起码也该派个人出来通知他一声啊!
撒加这么想着,一辆摩托车远远开来,到他面前停下。
一看身形就知道,来的不是卡妙。撒加静静地看着来人把头盔摘下,竟是迪斯马斯克!
“看到是我,很失望吧?”迪斯马斯克玩味着撒加表面上的冷静,咧开嘴嘿嘿地笑着。
撒加牵动了下嘴角:“他呢?”
“我是来给你带路的,”迪斯马斯克说着又戴上头盔,“023在基地里等你,你开车跟着我走吧?”
不用蒙上眼睛由对方开车吗?看来卡妙已经完全信任他了,撒加想着,跳上车发动引擎。
……
“你自己进去吧,”来到琴房门口,迪斯马斯克停住了脚步,“023在等你。”
不用说撒加都知道,因为他已能听到琴房里传来的悠扬琴声。
迪斯马斯克眯着眼,冷冷地瞄了撒加一遍,才转身离去,撒加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迪斯马斯克走远,才推门走了进去。
琴房里没有灯,可四壁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呈圆形的房间,卡妙坐在那架白色的钢琴前弹奏。
除了一头石青色的长发,他几乎全身雪白。
弹琴时,他总会换上一身白衣。
这次,他并没有弹奏艾雯博士的那首曲子,这曲子撒加从未听过,柔美、抒情,还带着些淡淡的哀愁,撒加一时听得入了神,竟忘了走上前去,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听卡妙弹琴,直到卡妙开口说话。
“你来了。”
撒加点点头:“……我来了。”
“记不记得你上次走的时候说过什么?”卡妙背对着他,一边弹琴一边说。
撒加记得,走之前他和卡妙说过很多话,现在突然一问,他还真不能确定卡妙问的是哪句话。
“……下次来再和你一起弹琴。”沉默片刻,他还是说。
“那你这次来是为了兑现你的承诺吗?”
琴声骤停,卡妙从琴凳上站起来,定定地看着撒加,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清澈如水。
撒加怔了怔。
他真想说谎,有一瞬间他真想说谎,这并不难,只要他说“是”,他就可以做他更想做的事——坐下来和面前这个精灵一样洁净透明的人儿一起弹琴,可看着那双不沾染半点尘俗之念的眼睛,他就失去了撒谎的勇气……
就在他要回答的时候,卡妙突然抢先开口。
“不……你不用说了,”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落寞,“就算你说‘是’,我也不会相信。”
“……你要是想,我还是可以陪你一起弹琴。”许久,撒加才缓缓地说。
卡妙别过脸去,片刻之后又转过脸来,之前眼中的那点落寞就像被一阵风吹离了一般,他又变回了撒加初见时那个冷酷而刚毅的卡妙。
“不用了,”他说,“该说的,终归得说。”
“我说的是你最不想听的话。”撒加忍不住说。
卡妙纤巧的薄唇动了动,似乎是要冷笑,却没有笑出来,他自从来到这世上直到现在一直都没笑过,现在想笑也不那么容易,即使是冷笑。
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明白,想笑笑不出,是一种痛苦。
“你既然来了,就得说;我既然让你进来了,就得听。”
他很聪明,撒加的来意他竟猜到了一半,他也早就应该知道撒加说的话他不想听,可他还是选择了去听,这就是卡妙,他从不逃避,即使面对的是粉身碎骨、天崩地裂,他也不逃。
撒加只能在他的刚毅面前投降。
……
卡妙在听,静静地听,尽管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已经被愤怒烧得沸腾,尽管他的双拳已经攥到要滴血,尽管他的牙关已经咬得咯咯作响,可他还在静静地听,是他让撒加说的,因此就算怒火中烧,他也要等到撒加说完再发作。
撒加不慌不忙地叙述着,就像在讲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他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再见到卡妙已经让他之前烦躁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对他来说,够了。
……最后一个字尾音刚落,卡妙手中的“沙漠之鹰”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