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不可以!”大惊之下,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一直护在自己身上的卡妙掀开,用力一推,竟一下将那人推开!
那人在半蹲的状态下被推得倒退了一大步,立足未稳,坐倒在地。纱织顺势摇摇晃晃地起身,试图唤醒卡妙,可卡妙仍然没有任何反应,那近距离的爆炸已经将他震得昏死过去,任凭纱织怎样推、叫,他都还是一动不动。
被推倒那人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站起身来,握着那把明晃晃的尖刀继续向纱织和昏迷中的卡妙逼近。
……紧张、害怕,纱织的心几乎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知道如今呼救、哀求都没有用,她也已经知道这人是谁,既然她又回来了这里,去追她的魔铃想必是回不来了。虽然一早就知道她没安着什么好心,但纱织还是很难相信,一个人在贪起来竟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大概也因为如此,行事一向小心谨慎的魔铃最终还是没能看住她。
纱织咬咬牙,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卡妙,准备和那人拼了!
那人顿了顿,似乎没想到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会这样强硬,她犹豫片刻,还是举起了刀朝纱织冲了过去!
可是,她突然停住了。
才迈出两步,她就停住了。
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挂在了一柄窄刃长刀上,一步也迈不动。
她并不知道是谁刺的这一刀,是谁已经不再重要,可令人万万料不到的是,使她致死的理由竟微小得如此可笑!
她仍被黑暗笼罩着,看不清她此时的模样,只能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应该是流了很多血。看不清也罢,这个城市里的大多生命都如同阴沟里的耗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踩成肉酱,他们的生死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甚至比人类的奴隶——合成人还要来得卑贱。
……她抽搐着,不知是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那柄长刀突然往旁边一甩,将挑在刀上的尸体甩到一旁!
纱织被吓呆了,她本能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撒加躲过了四下肆虐的红外线,终于来到了空间走廊的站点。
附近有二十来个卫兵看守,场地开阔,不容易隐蔽,所有设备的指示灯都未开启,应该是有较长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了。
空间走廊每次启动所消耗的能量很大,若非必要,关闭后是不会再度开启的,看情形,就算掌握了操纵方法,要偷偷启动不太可能,如果被发现了,只要将这部分区域的供电切断就能很轻易地阻止他们。
要使用这站点,怎样也免不了弄出大动静,还不如做得干脆一些。
想到这里,撒加便悄悄转过身,往那“电视塔”上而去……
撒加对近年来塔形军事总部的构造可说是相当熟悉,找到指挥部办公室对他而言并不是太难,然而安全地避开一路上巡逻的合成人士兵还是花了他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这让他多多少少感到有些焦躁,从塔外不时传来的车声和直升机引擎声仿佛在告诉他:这里的驻防军的确有大动作,而且已经完成任务返回了。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如果他们已经完成任务了,那就代表卡妙他们可能已经落入了游戏玩家的手里。尽管如此,撒加仍然相信卡妙目前平安无事,游戏玩家既然想把卡妙做成他的“傀儡娃娃”,就一定不会让他受伤,所以,他还得先找到那个把玩游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合成人,只要制住他,一切都好办了。
一部电梯在他眼前急速上行,在他要去的楼层停了下来。
看来是回来向游戏玩家交令的,藏身在电梯天井里的撒加抬头望着那部电梯,他不知道这人是何方神圣,不过,要真是被派去对付卡妙的,应该不是泛泛之辈。
……
驻防军指挥部办公室里几乎找不到半点和正经军事有关的痕迹,它看起来更像一个游戏展厅,整齐有序地陈列着各种各样游戏周边的产品。大厅正中正对大门处,立着一面极大的宽荧幕,荧幕后一张极舒服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着休闲装的青年,正对着荧幕玩命地操纵着手里的游戏手柄。
他身后还立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酷到有些凶残的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让那些人类把东西交出来么?您早说过不下好几百遍啦!哎!等等!让我把这个小头目干掉……”
他并不是对他身后那高大男子说话,而是对宽荧幕旁的一台全息投影仪说话,这台全息投影仪上投射着由数个几何图形组合成的一个立体人形,那一张一合的嘴里没发出半点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很显然这立体人形所说的话,那玩游戏的青年是听得到的,细看来,他左右耳上戴的耳机不同,显然一个是用来和他的上司联络,另一个是用来接收游戏音响的。
片刻后,那青年放下手柄,拂开额上长得几乎完全遮住眼睛的额发,长吁一声。
“我让那些制作商把难度做高一些,也没让他们做这么难,真是的!”他有些不满地咕哝着说,“玩了这么多次居然还没达到我计划中的分数!”
他身后那高个子男人深深地皱了下那有些过分粗重的浓眉,显然,他对此深感不齿。
玩游戏的青年又稍息片刻,把全息投影通讯仪的耳机在另一只耳朵上戴好,对着投影仪里的人形微笑着道:“您久等了,不好意思啊!”
投影人形的嘴动了几下,所说的似乎非常简短。
“您几时见我为玩耽误事的?”那青年接着又笑道,“放心,既然我有人质在手,那个人类迟早会自己来找我,到时候,我只要说我打算把023前辈怎么怎么样,他不敢不把东西交出来的。”
投影人形又说了些什么,惹得那青年呵呵笑开了。
“不是我说,那些叛军人太笨了,都知道东西在那个……那个谁手里了,却老在一个对他来说无关痛痒的小姑娘身上做文章,不失败才怪哩!”
这次,投影人形说得多了些,因此隔了好一会儿那青年才再次开口。
“听您的吩咐,不去惹那个人类,不伤023前辈,只要把东西和人毫发无伤地带回来就好……我过会儿就去看他们……对,我说过了,一星期之内就来领赏,您就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等我来拿吧,还有,您可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啊!”
投影人形的嘴再次动了两下后,便整个消失了。
与上司通话完毕后,那玩游戏的青年又把玩了一会儿被他丢在身旁沙发上的游戏手柄,这才慢慢回过头去看着那被他忽略了很久的高大男子,脸上带着得意之色。
“上面说什么,你也听到了。”他不紧不慢地笑道。
高大男子摘下耳里的耳塞,冷冷地回答:“再清楚不过。”
“所以,不是我不让你去报仇,是上面不让,”那青年双手一摊,“你可别怪我啊,要怪就怪……”
“玩家,”高大男子突然打断了那青年的话,“你是不是对上面说了什么?”
“我没有说什么呀!”那青年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只是说,我那朋友拉达曼德斯下手太重,打伤了023前辈那张漂亮的脸蛋就太可惜了。”
拉达曼德斯那冷酷的脸上充斥着越来越明显的怒意,仿佛随时要爆发出来。
“你故意捣乱!”他咬着牙道,“你明明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他再决胜负……”
游戏玩家不屑地挥挥手:“所谓决胜负,应该是堂堂正正的吧?他现在身体状况那么差,亏你还好意思说哩!”
说着,他无意识中抬起头,正好碰上拉达曼德斯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干嘛?”他瞪大长长额发覆盖下的眼睛,“你不会要杀我泄愤吧?”
拉达曼德斯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很想!”
游戏玩家,也就是米诺斯不耐烦地“切”了一声:“真搞不懂你,干嘛就非要认这个死理?不就是他打败过你两次吗?那个人类不是打败过他?那你就不会去打败那个人类?至少那个人类健健康康的,你要是赢了他才叫堂堂正正哩!”
也许是米诺斯说服了他,拉达曼德斯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些。
“这就对了嘛,” 米诺斯笑嘻嘻地看着他道,“做人得活泛一点儿,你打败了那个人类,还怕别人说你斗不过023?”
拉达曼德斯瞟了他一眼,不说话。
米诺斯有些无趣地耸耸肩,一转念,又眨着眼笑道:“别闹别扭了吧,反正人你也带回来了。对了,那些人怎么处置的?”
半晌后,拉达曼德斯才公式化地慢慢回答:“照你说的,分开关押。023关在10楼你说那个最保险的地方,两个女人关和那个店主跟其他叛军俘虏关在一起。”
“你认为不保险么?” 米诺斯听出拉达曼德斯话中的抑扬顿挫,笑着反问,“激光栏门,他力气再大也没有用。”
“关进去的时候人还没醒。”拉达曼德斯淡淡地道。
米诺斯微微皱了皱眉:“他伤得这么重?”
拉达曼德斯摇摇头:“只是为了保护那个笨女人被爆破兵布下的‘线雷’波及到,给震昏了而已。”
“是吗?”米诺斯笑笑,“英雄救美啊?好羡慕!怎么这种事一直就没我的份儿?”
“还有那店主,我带回来了,”拉达曼德斯继续说,“虽然没碍着事,可他涉嫌包庇023一伙,是死是活,看你一句话了。”
米诺斯静默片刻,叹道:“算了,把他放了吧,你都让人家当上鳏夫了,估计以后这日子也不好过。”
这次轮到拉达曼德斯不屑地哼哼了,对他来说,杀一个贪心的人类女人实在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也好在他那一刀够及时,那个人类小姑娘才没有受伤,不过他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曾两次打败他的PPX—023决不能被一个半点本事都没有而只会趁人之危的小人割掉一只耳朵,如果那个女人得逞了,那岂不是说他拉达曼德斯的耳朵在这脑袋上也长得不那么牢实了?
所以,他一刀就刺穿了那个一心想要023那只耳坠的人类女人。
虽然见到了这死对头,但是他却没有像自己在脑中想像了千百遍那样把他大卸八块,对一个昏迷中的人动手,太丢人!
可令他恼火的是,如果不趁现在023还活着的时候和他一决胜负,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也许是他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浮到了面上,被米诺斯看了出来,那双被额发遮着的眼睛忽地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你对‘美’这个词没什么概念是吧?”他冷笑着说,“知道什么叫‘暴殄天物’么?”
拉达曼德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米诺斯紧接着叹了一口气:“我不指望你能对023前辈好到哪里去,可那两位漂亮的小姐,你也别对她们动粗,她们其中一个是叛军里相当重要的人物,留着有用。”
……拉达曼德斯最后悻悻地走出米诺斯的办公室。
他和米诺斯相识时间已不短,可一直无法捉摸这个同类的心思,依他的性子,和不了解的人一起共事实在是件痛苦的事,于是他曾试着去了解他,然而,在经过无数次努力和失败后,他终于放弃了,并得出一个最终结论——这家伙是个疯子。
有些人就算是在一起相处再久也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他在心里嘀咕着,走向电梯,心里想着再去关押俘虏的地牢看看,至于那PPX—023……他心里已有主意,到时候再说吧,反正那个一代废品也不可能从10楼的重犯牢房逃出来。
他和游戏玩家都料想不到,此时此刻,已有人先一步往10楼而去……
所谓重犯牢房,实际上没几个人被关进去过,因为凡是有价值被关进去的人都没有被关进去的必要,而那些有必要关进去的人大多又在被关进去之前被杀,那花了大笔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