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啊,田地的收益就不应该由朝廷定。”张施华忙完了手里的活儿,左右端详了一番,才走回到桌前,指了指桌上抄来的诏书,不以为然地说道:“主家有田地,收多少自然是主家说了算。你愿租就租,不愿租就不租呗!爷爷,孙女说得对吗?”
“说得倒是有点道理。”张川天淡淡一笑,却是话风一转,“可你这眼界太窄,比不得圣上的深谋远虑。这些政令啊——”手指用力点了点诏书,张川天继续说道:“如果可以保证实施,那就能使江山稳固。”
“我看那些地主就不愿意,怎么保江山稳固?”张施华不相信地摇头。
“地主?嘿嘿,他们有兵吗?他们能打吗?连地都不是他们自己在种,那些佃户会听他们的话,会不想按照法令得到好处?”张川天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停顿了一下,又自问自答道:“况且,圣上也给他们留了富裕,没把他们逼到死路上,他们敢冒着抄家灭门的危险,犯上作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张施华歪着脑袋认真思索,有些恍然,也还有些不解。
“历朝历代,官逼民反的事情多了。”张川天继续给孙女作着讲解,“造反的多是些什么人,没了田地,活不下去了,自然要铤而走险。现在呢,你没了田地不要紧,地租定死了,你就是去当个佃户,所得的也够填饱肚皮——”
“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成为乱民,造反作乱了。”张施华有些理清头绪了,眨着大眼睛说道:“官员呢,朝廷已经涨了俸禄,又放开了土地的禁制,只要遵纪守法,官儿当着,又能多了个进项,何乐而不为呢?”
“还有买国债者优惠。”张施华不等爷爷开口,抢先说道:“本来买了国债便能白吃利息,又有了这个政策,大家肯定会踊跃啊!只是——老百姓手里真有钱吗?”
张川天嘿嘿一笑,语重心长地说道:“有,肯定有。你想啊,现在市面上的东西不多吧,大多都运到前线去了。老百姓可都没闲着,女的织布缝衣,男的种田作工,挣的钱可没处花啊!”
“嗯,是这个道理。”张施华指了指茶壶,笑着说道:“听说好茶叶都被朝廷收去换钱、换马了,爷爷有钱都买得少哩!”
“臭丫头。”张川天呵呵一笑,捋着胡子说道:“快去吧,小公主该等急了。”
……………(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正面决战
通常在成功只剩一步之遥,或者近在咫尺时,会让人产生急躁的心理;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比如在付出了千辛万苦,历经了胜败沉浮后,反倒会让人有忐忑不安、如履薄冰的感觉。
任命魏王马宝为前敌总指挥,朱永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能够在官职、爵位上担当此任的,也就是几个一字王。晋王是不可能的,赵王白文选坐镇西南,也不方便,那就只剩下吴三桂和马宝二人了。
对吴三桂呢,朱永兴还有着一点疑虑,留在自己身边应该是最合适。而马宝呢,从他之前曾有自解兵权的提议,便知道他已经变得有些谨小慎微。虽然朱永兴对此并不赞赏,但现在这个时候,持重谨慎便是他最希望的。
几十万大军对峙,嗯,只是对峙,便已经足以耗尽已经丢失大部占领区的清廷的财力物力。所以,不求急攻进取,只要稳扎稳打,便已经胜券在握。当然,这对明廷的后勤也是巨大的考验,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朱永兴不相信耗不过满清。
所以,选择已经觉得升无可升,想善始善终的马宝作总指挥,无论是从朱永兴的信任度,还是从马宝的心理状态,都是非常合适的。相对而言,连晋王和赵王都未必会比马宝更希望能够稳稳地取得胜利,给自己征战沙场的军事生涯划上圆满的句号。然后,他便可以进兵部,成为内阁要员之一。
在初冬的瑟瑟寒风中,数十万大军,连绵数十里的壕沟木栅营帐。在河间防线上对峙攻守。
大仗小仗打了不少,双方互有伤亡。明军正从各处调兵,又从后方和战船上运来各式火炮,准备一举破敌。清军面对明军的密集布阵,也难以发挥骑兵穿插机动的优势。便继续掘壕立栅,与明军相持。
对于掘壕固守,清军也并不陌生,只不过吹嘘的是骑射无敌的进攻手段,而被人们所忽视或淡化。在松锦大战时,清军便是掘壕数十里。切断了明军的退路,以致明军惨败,九边精锐为之一空。
而早在那个时候,八旗便对明军以车营为主,步步稳进的战术支拙无计。抵挡困难。现在,明军的火炮更加犀利,数量更加巨大,兵力更加雄厚,战意更为坚决,后勤补给也更加充足。
“万岁圣明。”魏王马宝向南拱手,然后沉思半晌,开口说道:“圣上不催战。乃是体恤将士,亦是要稳中取胜。嗯,就各方的情报来看。鞑虏求战不胜,已经在做撤回关外的准备。”
“如果我军能提早发动攻击,鞑虏可能来不及做好准备。”晋世子李嗣兴试探着说道:“我军稳胜当无问题,只是若时间久了,百姓恐遭荼毒。”
“只是我军骑兵不多,象穿插、迂回之类的战术无法实施。”吴三省觉得要替老长官说话。便从明军的实际困难出发,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当初圣上也曾有侧后登陆,将鞑虏尽歼于北地的设想。只是经总参谋部研究商议。认为困难很大,且风险不小。而就目前敌我两军的实力来看,我军强攻固然有可胜之机,但若是等到援军齐至,火炮更多的时候,则胜券在握。”
“如果鞑虏的主力被我军牵制在河间一线的话,侧后登陆成功的可能性是不是会大增呢?”魏君重谨慎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作为年轻的高级将领,他没有显赫的家世,不象李嗣兴那样,所以说话行事一向持重小心,“而且在辽东,我军也行动顺利,想必是牵制了不少敌人。依照我军登陆胶东的经验,如果敌军沿海兵力虚弱的话,还是大有把握的。”
马宝没有直接作答,而是转向夏国相问道:“夏指挥,你比较熟悉辽东,说说实施敌后登陆的想法吧!”
夏国相认为稳进既然是圣上和总参谋部的策略,自然是有他岳父吴三桂的进言,他不想唱反调,便沉吟着说道:“如果实施侧后登陆的话,至少要有一个军的兵力,才有可能堵住北逃南进的敌人。而且,如果我军不能尽快形成两面夹击的话,登陆阻击的部队可能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清军呢,骑兵多,得知后路被断的话,必然全力北上,我军恐怕追之不及啊!”
显然,夏国相分析得很有道理,也让众将清醒冷静了许多。为什么采取稳进的战略,不就是因为骑兵不如清军吗?你想断其退路,两面夹击,可正面的部队能跑过急速撤退的清军吗?如果不能,那切断清军退路的部队岂不是要独力支撑,面对南北两个方向敌人的夹击?
况且,明军的优势在火力,特别是在火炮方面,海军用的长炮、加农炮,步兵用的野战炮、佛朗机,比满清多出数倍不止,且性能也大大超越。但限于当时的运输工具,以及火炮的重量,大型火炮的运送很是费时费力。现在火炮正源源不断地向正面战场集中,再分兵,再运输,恐怕时间太久了。
“圣上也是料到了种种困难,方才放弃了一举全歼鞑虏的计划。”魏王马宝见基本上无人反对了,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但稳进非不进,等到火炮集结完备,我军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击破敌人,直取京师。”
停顿了一下,马宝继续说道:“另外,我军将集中各部骑兵,以作追击逃敌、抢回被掳百姓之用。在辽东,于七所部也要继续展开攻势,打下更大、更稳固的根基,以利将来征战。”
即便是正面稳步作战以求胜,朱永兴和总参谋部也制定了粗略的计划。所谓粗略,便是只说重点,给前线指挥官留出发挥的余地。
至于重点,那便是火力取胜,更准确地说是火炮致胜。拿破仑曾用集中使用火炮的“大炮群战术”创造过辉煌战绩,朱永兴也决定仿效。其实,这种“大炮群战术”也是针对当时火炮的准确性低所采用的战术,反正直接命中困难,干脆狂轰烂炸某一要点,用火力的密度来替代准确性。
不论是长管炮、加农炮、佛朗机等直射炮,还是天威炮、轰天炮等曲射炮,明军的优势都是清军所远远不及的。而且,火炮是技术性较强的战争武器,朱永兴通过聘请英法教官,以及讲武堂专门设置的炮科培训,在炮兵方面也要比满清更加厉害。
同时,朱永兴还给马宝写了书信。下旨固然会让人遵守,且更威严,但朱永兴还是喜欢在书信中表示对臣下的亲近和信任。在信中,朱永兴提醒马宝,如果清军仓惶撤退,他要督促大军衔尾追击,争取一鼓作气将鞑虏赶出关外。而不要为了进入京师的虚荣,耽误时间。
这个提醒并不是杞人忧天,因为,进入京师的荣誉是每个将领所渴望的,特别是当这座具有历史意义的城池毫无防御地呈现在面前的时候。
调兵遣将,囤积弹药物资,运送火炮,打造器械,明军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总攻击的一切,时间初步定在十一月二十三。
……………。(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局部——大局
相对于正面战场的短期对峙,辽东战场则是攻势不断。明军继续从山东输送新兵和物资,济州岛骑兵则轮番出战,继光复旅顺、大连地区后,又依托壕沟工事击败了急忙赶来增援的清军,再向北继续扩展。
依托旅顺在辽南进行军事行动,有力地牵制了辽东的清军,盛京将军昂邦章京达都苦于兵力不足,在东、南两个方向上左右支拙,只得向清廷屡屡急奏,请求增兵助战。同时,明军在辽南的攻势也使在东面朝鲜境内的基地得以稳固,使清军无法抽调足够兵力。等到天寒江封,清军再想攻打,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且,朝鲜方面斩杀清廷派来的使者,正式宣布“助明伐清”,废除“江都和约”,不仅为明军提供粮草物资,还陈兵上万于鸭绿江边,叫嚣着要集兵十万“北伐雪耻”。
朝鲜的位置重要,朱永兴以其为反攻辽东之基,却不指望朝鲜的兵将。先不说朝鲜的十万大军是否凑得齐,即使有了十万大军,凭朝鲜那“四万守军被三百清军大败”的历史前科,也无非是乌合之众罢了。
所以,朱永兴对朝鲜的使者很客气,对显宗国书中“大义既明,则覆亡何愧”、“若提兵渡辽,直捣巢穴,王师攻其南,我兵击其西,则可以扫清腥秽”等语大加赞叹,直称大义凛然,并恩赐很多礼物。但在军事部署上,朱永兴却没有让朝鲜出兵,而是在物资上提出了要求,并派出工匠。运送机器,前往朝鲜设立兵工厂。
而东北第一战区的设立,则标志着对东北作战的,也是朱永兴设想中的军区制的第一步。
“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山呼万岁后,已经晋为黔阳王的皮熊起身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安排好钦使,方才和众将落座叙谈。
“老夫苦争方才使圣上允准,出任这战区总指挥。”皮熊笑着指了指厅中的大箱子,感激地说道:“圣上仁厚。怕我这把老骨头耐不住风寒,又恩赏貂裘毛毯。老夫只能以死相报,方不负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