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回家没有一点面子。村里就有一个退伍兵,在部队养了三年猪,连村子里的娘们都笑话他呢。
鲁兵站在队列中听连长讲评,思想上却开了小差。这会儿他想到了今天的早餐,如果有馒头吃就好了,一天三顿大米干饭,他吃不习惯。尽管可以敞开肚皮吃,不限量,但总感觉到米饭不抵饿,远没有面食下到肚子里实在。邻居王二过去在国民党军队当过兵,经常在说起自己在部队的事儿。比如吃饭,一开始不要盛得太多,小半碗为宜,这样能先吃完,然后再去盆里猛装上一大碗,慢慢吃。如果不这样,等你吃过一碗还不饱的时候,盆里的饭早被人家吃光了。鲁兵在第一餐的时候就利用了这种经验,后来发现饭是足够吃的,想吃多少都有。只是不习惯,常有吃不饱的感觉。新兵连的早餐品种很单一,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你只能选择吃还是不吃,而不能选择吃什么。不象张强,人家不想吃的时候就回宿舍,拿一包方便面用开水一泡,呼呼啦啦往嘴里扒,看得鲁兵暗吞口水。
听到掌声响起来,鲁兵才一下回过神来,没弄清欢迎什么,也下意识地跟着鼓起掌来。这时指导员跑到队伍前,宣布今晚举办联欢会,希望同志们踊跃报名参加。这是新兵连第一次举行的文化活动,也是展示个人特长的好机会。听指导员这么一说,鲁兵心里也跃跃欲试。入伍的时候,当小学老师的堂兄送了他一把重音口琴,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已能完整地吹奏那首《十五的月亮》了。想到晚上将要在一百多人面前表演,他感到心有点慌,心跳在加速,早把今天早餐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三章
一缕暖暖的阳光,透过营房的玻璃窗,悄悄地洒在了鲁兵的床前。其实这会儿鲁兵早醒了,正躺在那儿专心地听着外面的鸟叫。今天是星期天,推迟一个小时起床,连部还没有吹响起床哨,只好躺着等待哨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清新的空气从外面涌入,大家一下都醒来了。班长抬头看了一眼,正想开骂,见是韩为璋龇牙咧嘴地拎回了4瓶开水,又扯过被子把脸蒙了。鲁兵有点懊悔,自己醒得也很早,可为什么不敢起来去打开水呢?想到这儿,鲁兵再也没有心思听鸟叫了。
缠缠绵绵的小雨时下时停,近半月来还没出现过像今日这样的好天气。战士们把自己的背包带系在树上,晒被子洗军装,不一会儿的功夫,外边已是一片绿色的海洋了。
自从那次帮厨,鲁兵和炊事班长周林已经混熟了,经常留一点事情给鲁兵做。周林对这个新兵很喜欢,这小伙子做事很扎实,很认真,刷锅都比别人刷得干净。今天周日,连队改善伙食,早上没有煮饭,鲁兵跑到伙房的时候,见锅碗干干净净,不禁有点失望。周林悄悄对鲁兵耳朵说了点什么,鲁兵就朝连部走去了。
连部和战士宿舍相距也不过30米的距离,但那却是这儿最高的指挥机关,连首长生活办公的地方,平时谁也不敢过去。鲁兵的脚步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心有点跳,脸有点红。长这么大,在家也没有洗过衣服,更不用说帮别人洗了。要不是周林班长指点,凭自己这个脑袋绝对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想和连首长靠近一些,不创造机会肯定是不行的。
连部的门敞开着,鲁兵远远地看见连长在操场上打拳。连长侦察兵出身,有一身过硬的功夫。那晚在联欢会上他就表演了一套,只见拳脚生风,招招制敌,和电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趁连长不在,先把脏衣服洗了再说,鲁兵想。连部外边一间摆着两张桌椅,没发现有衣服和生活用品,于是趴在门边往里间张望。
“你找哪个?”指导员的声音。
“我找……”鲁兵一下子被指导员吓住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了。
“这儿能随便来吗?几班的?”
“我……”
“滚出去!”
“是!”鲁兵还想解释,没想到指导员就这样下了逐客令,讨了个没趣。好在没有第三者在场,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为什么指导员总是这样和我过不去呢?鲁兵有点想不通。就像那晚吧,本来联欢会上应有鲁兵的口琴独奏节目,还没有排到鲁兵上场呢,指导员说时间太迟了,就中止了晚会。
鲁兵火热的心被泼了冷水,感到有点郁闷,悻悻地往回走,差一点和本班的周仁撞了个满怀。
周仁端着一大盆洗过的衣服,袖子挽得老高,显得急急匆匆地。看到鲁兵,周仁有点不好意思,冲他一笑:“帮我们指导员晒衣服吧?”
鲁兵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没好气地回了句我有事,头也不回地朝宿舍奔,边走边在心里骂:妈的,都是马屁精!
晁亮在5班的门前等鲁兵老半天了。平时他们接触得很少,虽然在一个连队,但新兵自由活动的时间有限,只有星期天才可以在一起谈谈心。
“鲁兵!”晁亮把一封信在他面前一晃,又藏到了背后。
“谁的呀?”鲁兵急急地问“是我的吗?”
“当然是你的喽!”晁亮故意不紧不慢地卖着关子“猜猜是谁写来的?”
“我怎么知道呀?快给我吧!”
看到鲁兵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晁亮感到有点扫兴,把信塞到鲁兵手上。
逢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虽说现在是和平年代,但对于军人来说,能收到一封远方的来信,的确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呢。在新兵连,通信员是最受新兵欢迎的人了,个个对之宠爱有加,几乎比排长还神气呢。
鲁兵看了一下信封,并没有立即撕开来看,叹了口气,把信放进了裤子口袋。
“怎么了?谁来的?”晁亮一脸的困惑,有点摸不着头脑。
平时,战友们的信几乎都是公共的,在班里互相传阅,连女朋友写来的情书也不例外。老乡之间更不用说了,总是聚在一道分享来自于家乡的信息。
“别问了,”鲁兵拍拍晁亮的肩膀,故意岔开话题,“我们去打羽毛球吧!”
晁亮比鲁兵小一岁,但长得和鲁兵一样魁梧。性格有点内向,不善于语言表达。他在家读过两次初三,中考的时候,因为书信题的作文署了真名,1分未得,仅以3分之差与中专失之交臂。家长一怒之下没让他继续念高中,留在家帮助务农。赶上验兵,家人还是把他送到了部队。
晁亮很喜欢和鲁兵交往。在这个连队,还有几个老乡,但他和鲁兵的关系最铁。在他的眼中,鲁兵比他们显得成熟,有头脑,说话有分寸。一碰到事情,晁亮就会找鲁兵来汇报思想。
本来鲁兵叫他打球是随口说的,根本没有什么兴趣,但晁亮却信以为真,转身到自己宿舍拿球拍去了。鲁兵抬头看了看蓝天上飘动的白云,长长地叹了口气。
信是女友写来的。与其说是女友,不如说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姑娘刘佳和鲁兵同村,自幼一起长大,应该说是青梅竹马。其实上,他们接触得很少。刘佳是村里刘老三唯一的女儿,自小在家娇生惯养,小学毕业就不肯再读了。而鲁兵读书很聪明,成绩一直在级部名列前茅。因为家境不好,读到高二下学期就读不起了,跟远房的亲戚干建筑队。由于鲁兵人忠厚老实,人生得白净,肚子里有墨水,在村里很受姑娘们的青睐。
那年夏天,鲁兵的父亲生了重病,而这时刘老三主动上门提亲,愿意把女儿嫁给鲁家。其初鲁兵不肯同意,怎奈老父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鲁兵的面前。鲁兵知道,村里的同龄人都找到了对象,自己因家中贫寒,还没有人上门提过亲。为此,父母没有少为此事犯愁。其实,鲁兵倒没有怎么把它当回事儿。谁也不知道鲁兵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有着干一番事业的愿望。父亲的举动把鲁兵逼得没有办法,违心地答应先处着,一家人这才喜出望外。从那一刻起,鲁兵就在心中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
对于刘佳的来信,鲁兵一点也不想看。在家时两人都没有话说,要不是感到郁闷,鲁兵也就不会出来当兵了。趁晁亮回宿舍拿球拍的功夫,鲁兵快速把信拆了,把半页纸扫描了一下,顺手撕成碎片,丢在门前的垃圾箱里。
第四章
深秋的夜晚,多了一份静谧和安详。月光静悄悄地洒下青辉,把树叶在风中摇曳的影子映射在地上,稀疏斑驳,富有诗韵,使得这座远在郊外的军营显得十分幽静。
白天,在训练场上“龙腾虎跃”了一天之后,晚上排房里倒热闹成茶馆,南腔北调大杂烩,三五成群高谈阔论自己的“飘泊奇遇”,有的还且歌且舞,“归来吧,归来哟……”的歌声塞满了整个房间,那情形,好像他们一夜之间都成了海外归来的赤子。
自从周仁在联欢会上表演吉它弹唱获奖以后,大家对这个平时喜欢拍马耍奸的家伙宽容了许多。他的一把吉它为班里争得过集体荣誉,也活跃了班里的文化生活。昨天,被任命为5班的班副。
班副班副,生产内务。虽然没有职权,也没有多大的威信,但足以说明自己在新兵中崭露头角,进步明显。在班里,有两人不买他的账,一个是张强,另一个是鲁兵。张强连班长都让着他,眼中根本没有他这个班副;鲁兵之所以不喜欢周仁,是因为在心里瞧不起他的为人。由于鲁兵为人正直,又会点功夫,周仁在“行政”之前,总习惯先看看他们俩的反应。今晚班长到连部开会去了,让大家在宿舍自由活动。战士们有的在安静地写信,有的在吹牛聊天。周仁终于找到了行政的机会,站在宿舍当中拍了两下巴掌,以引起大家的注意:“大家不要玩了,我们班现在开始练习打背包!”
张强和鲁兵在下象棋,正处在被动的局面,听到周仁这么一搅活,一肚子不快,头也没抬,张口就骂:“滚你妈个,想练自己练,别在这儿小鬼充大仙!”
周仁当众挨骂,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不由有点恼怒。本想发火,但看到张强一副挑衅的样子,鲁兵也投来冰冷的目光,只好转怒为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愿意练习的同志打背包,说不定今晚就要紧急集合了!反正也不是为我练的。”
也许是周仁后面一句话起到了作用,不少人开始练习起来了。一时间,床铺上“劈哩扑通”地热闹起来,把背包翻过来整过去,像在极力捕捉一条大鱼似的。鲁兵望了望张强,也收了棋,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除了班长睡的那张是行军床外,新兵们睡得都是大通铺,木板下面支了几块砖。鲁兵挨着墙睡在最里面,叠被子时总感到别扭,没有发挥的纵深。
这时,班长回来了,带来了一个不妙的消息:即日起,随时要准备紧急集合!班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张强也加紧练习起来。
白天就够累的了,晚上熄灯后头脑一片空白,班长的口令还时时在耳边萦绕。战士们提心吊胆地睡着,害怕突然拉紧急集合!
鲁兵才进入梦乡,就被一阵急促的哨音惊醒!营房内顿时一团慌乱!鲁兵在慌乱中穿上了衣服,却找不到自己的被子了。在黑暗中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被子让睡在自己旁边的上海的小胖子拉过去叠着,鲁兵二话没说,一把夺过。小胖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