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劳动了,当小姐做太太。以前她家就是这样的,算她倒霉从出世来就一直过着下等人的生活,过去的那般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只是听父亲母亲说。也许老天打算补偿她曾经缺失的生活了。
盛月儿一走,那些女人马上就围拢到一起。平日里刘艾与盛月儿接触最多,大家七嘴八舌地争着问她,盛月儿所说的那个了不起的大哥是不是真的,感觉是不是太玄乎了。为什么从前就没听盛月儿提起过呢!
“鬼晓得是真是假!”困为自己没有一个美国哥哥,感觉身心受到摧残的刘艾不屑地说,她的心里倒是真的希望是假的,那么以后在盛月儿面前就要矮上一截子,没法子做人了。“我看就是吹牛!”罗大姐说,“你看她那怂样,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在这里做小工。他们家的大哥又能好到哪里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她是和我们不一样的,我们当中有几个念到高中的,象你,罗姐,一天书都没有念。她可是念过高中的。他们徽州人可不象我们芜湖这边人那么小气,那边出大人物呢!在封建社会那个地方尚书状元就没少出”刘艾叹气道,还是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怪也直能怪自己生的地方不好,要是生在徽州那样人杰地灵的地方就好了。她或许会更聪明,她的未来也更有指望。而现在的她只有眼馋的份了。
前一段时间,儿子仇一龙吵得很凶,想要上学。正犹豫间,恰巧就发生了夏子微痛殴夏子夫事件,这下子可帮了她的大忙,帮助她下定决心,不能把儿子往火坑里推。俨然把夏子微当成了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对儿子加以教育,说学校是千万不能进的,进了,将来的你就会象你小嗲嗲一样疯疯颠颠的,成了疯子孬子神经病。
仇一龙听不下去,他所关心的并不是学习到学校接受教育,而是玩,交朋友。他太孤独了。从七岁开始他的朋友就越来越少,到现在为止,同龄人当中只有老表郑天然还把他当作好朋友看待外,再没有其他年龄相偌的朋友了。早先的朋友早已把他忘到爪哇国,自恃是文化人了,平常连正眼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不屑于和他一个文盲为伍。
而就算他们愿意和他玩玩,他们的父母也会出来阻止。认为和他一个不上学的孩子在一起玩没有好处只有坏处,生怕他把自家的孩子带坏了。古话不是说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要好伴树要好林,跟着麻雀子学吵跟着叫化子学讨。在那些父母的眼里他俨然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任由自己的儿女跟他在一起厮混,无异断送儿女的前程,迟早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事实上也并非他们所想象的,仇一龙大字不识,这些年来,在盛月儿的督促下,仇一龙也读了不少书,唐诗宋词没少背,《论语》《孟子》也没少看。识的字也并不比那些在学校里读书的孩子少只是没有被社会认可而已。然而有谁愿意来了解他呢!都还以为他仇一龙不过是个新一代文盲的代表。
不仅仅是别人看不起没有进过学堂他。连他的小嗲嗲(名义上)也看不起他。
夏子微就是鄙视他的众人当中的一个。尽管对他的不理不睬并不是一如既往的,有时会因为突然间的一句名人名言,突发慈悲,对他好上两个小时,过后照例对他横竖看不起。
盛月儿有时带他到夏家串门,凑上去想和他说上一句话,那架式不亚于和国家主席套近乎。那小脸板的跟镜子面似的,没正眼瞧人不说,那鼻子翘得更象朝天的漏斗。
这也难怪一个发誓要成为伟人的人,的确有他不同寻常的地方。伟人之所以为伟人肯定是高不可攀的,要不就是矮人或中人了。所以他要可能地摆出一副对人不理不睬的架式出来,好显出自己的确是与众不同,不只是对仇一龙了,被他看不起所鄙视的人那实在是太多了,车载斗量,尽管夏孝忠的腿上还能闻到泥腥味,他的儿子却已经打算一辈子不理农民了,离农民远远的,因为农民意味着愚昧没有文化粗俗。就连三姐夏子悦回来,他也是若睬若不睬的!
在他看来,不理人就是伟大。只有等到自己谁都不理的时候,那么自然而然他就是伟人了。
仇一龙并不为杵,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相反还是很理解小嗲嗲的,尽管他并不知道夏子微已经决定要成为伟人的人肯定是要和平常人不一样的。这也是他与母亲盛月儿不一样的地方。盛月儿看夏子微就是看笑话看到了是犄形教育的丑陋,而她的儿子却以为要想成为伟人,也的确只能象小嗲嗲那样的怪人才会成为伟人。不奇怪,宛然众人又怎么可能成为伟人呢!爱迪生要不是从小孵蛋也不会成为爱迪生了。“夫志存高远。”这是盛月儿要他背过的诸葛亮《前赤壁赋》里的一句话,别人可能看不惯夏子微的行为方式,可是仇一龙却看得特别地顺眼,他是夏子微为数不多的拥趸之一。他想成为夏子微的朋友,常常是热脸往冷屁股上贴。夏子微却懒得与他罗嗦。有时盛月儿来劝有时是华守珍求情,“和小龙玩一下子么?”夏子微都一概拒绝。结果夏子微就发现仇一龙有着惊人的厚脸皮,越是不理他就越要往你身边凑,再难听的话到他耳里,就象没有说过一样,脸拉得再长,也当是没看见,很有些越挫越勇的精神。有时见到仇一龙过来,干脆就躲。
盛月儿自己要上班,余下的时间得洗衣做饭干家务。也不可能有很多的时间来陪他教育他。就给他留下大把大把的时间自娱自乐。
每天上学放学都有很多中学生背着书包打他家门前经过,他就眼巴巴地望着他们。时不时地招惹他们一下,用弹弓描一下某人,引来侧目,他就在家里做出各种花俏的动作,把自己当作猴子一样又蹦又跳,目的只有一个想逗得人家哈哈大笑,那样自己也会特别开心。可惜的是,大多数的学生都对他保有戒心,一见他做出危险的动作,就加快了脚步,离他远远的。别说开笑脸,个个神色紧张,象躲避瘟神一般。
光做鬼脸并不凑效,他就迅速升级,开始提高骚扰的力度和强度。那时他就会象个神经病似的,看见有谁打门前经过,突地冲上前去,在人家的头上或者身上挠一下或者打一下,然后迅速地逃回家里,嘻皮笑脸地等待着别人的报复。要么用弹弓真的就发射出子弹去打在人家屁股上。然而,十分遗憾的是,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把他当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孩子,看他的眼神不仅仅是鄙视而且带着同情。很少有冲到他家与他撕打成一团的,这是他想要的,但是绝大多数的孩子都很矜持,做出一副大人不见小人过的样子,不屑于和他计较,更别说象他所期待的那样大战三百回合。
他开始把侧重点放到女孩身上。只要有漂亮女生由打门前经过,他就开始扯着喉咙唱《恋曲一九八O》《小城故事》《三月里的小雨》。就是想引来人家女孩子注视的目光。望上一眼就要幸福半年。
以前石担子石锁都是放在后院里玩,现如今全部搬到了前门。每天下午三四点钟就可看到他炼得腰胀腿胀满头大汗的身影,而那段时间,正好就是女生们三三两两放学回家的时候。照例是看一眼幸福半年。有时禁不住就要上前撩拨。
光着油腻的半截身子走上前,煞有介事的“姐姐姐姐!”把人家叫住。
“有什么事啊?”女孩子就会问。
然后就见他故作单纯地说“我们比比胸肌哪一个大好不好?”。
这样的好创意也只有他这样整天无所事事的愣头青才会想得出来。大多数女孩子起先并不会马上明白过来胸肌对于她们本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首先一愣,马上脸上就象血泼了似的逃开。有的很生气有的则捂着嘴笑。觉得这小男孩子说话真有意思。
盛月儿刚出粮站大门口,就看见自己的儿子正追在两个女高中生后面喊,一个“比比吧!姐姐!你说话呀!比还是不比啊!”
两个面容姣好的女生边跑边笑得直喘气,“比你娘个腿!”那个胸脯小些面容姣好的扭过头来骂。
“比什么东西啊!啊!这么开心,盛月儿正好回来。问她的宝贝儿子。你不会又在跟人家比胸肌吧?”说着,盛月儿自己就笑了起来。她并没觉得儿子已经到了一个比较危险的年龄。纯粹把儿子的这一小把戏当成了游戏看待。而没有发掘出儿子看人家女孩子时眼里所透露出来的异乎寻常的渴望。他的儿子已经不经意间长大了。有了遗精小小的自攻螺丝也能膨胀到真正的鞭子一样,拿它去抽人了。她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也没有这种意识去了解一个男孩子的生理与心理发展状态。潜意识里。男孩除了长大了要防些神外,成长的过程是无需打理的,完全可以任由其生长。即使偶尔干些坏事也是无伤大雅的。不象女儿,从一点点大开始父母们就要为她们的贞操担心。
盛月儿连拖带拉把儿子拉回家里,嘭地一声把门带上,一把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又是亲又是啃,仇一龙被她弄的很烦。象他这个年龄对老女人是越来越反感,只有年轻的女孩子才能让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搞什么搞啊!搞得人家一脸的口水,”仇一龙挣扎着从盛月儿的魔掌中出来,大声地抱怨着一面擦着脸上盛月儿留在脸上的口水,以为自己的妈妈疯了。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盛月儿。
“儿子,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高兴吗?”盛月儿兴奋地问自己的儿子,然而并不等儿子回答,就迫不及待自己作了回答,“你大舅要回来了!”说这句话时,双手一拍,笑得就喘不过气来。咯咯地笑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继续说,“知道吗?从美国。老远老远的美国。我们家要发达了,知道吗?就算你爷爷他们不在了。你们仇家也会好起来的。他会带好多好多我们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给我们。我们家就要发达了。你知道吗!我们家就要发财了!”盛月儿就象个小女孩子似的大声嚷着。边嚷边忍不住泪水往下流。
“大舅!?大舅是谁?我还有大舅么?”仇一龙只知道绩溪那边有个三舅,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什么大舅存在。也没细想过,只以为绩溪人说的三舅就是大舅,算术和芜湖这边不一样,这下子突冒出来个大舅也很震惊。在盛月儿的感染下尽管也很兴奋,但是并不是确信是因为什么。
“你真傻!”盛月儿伸手打了儿子一巴掌,就象个小姑娘撒娇一般,“你说大舅能是谁,肯定是你老娘的大哥,还能有谁。老娘就我一个,当然大舅也只有一个,还会有别的地方蹦了一个大舅来,”然后就把自己刚才在单位里接电话误把大哥的电话当成人家酒鬼打来的电话大骂了大舅一通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番。仇一龙明白过来了。急急忙忙把盛月儿给他买的学习用具地球仪拿过来,大海捞针般地找美国在哪里。结果在海里把美国找到了。说美国怎么这么一点点大,比小日本还小。
这显然影响到了盛月儿的荣誉感,腾地从板凳上站起来,不相信,“肯定是你搞错了,美国可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国家,怎么可能比日本还小,”走过去一看,哑然失笑。原来她儿子把太平洋上夏威夷当成了整个美国。
想起这么多年来自己所遭遇到的挫折不由的悲从中来,过去要是有大哥二哥在身边顶着,为自己支撑起一片天空,那该多好啊!无论如何大哥都会呵护她保护她,她就不会遭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