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的世界。
“朱雀,你是我的骑士,你的生死应该由我来决定,我还不准你死。你答应过我的事还没有完成,你这是要毁约吗?”
嘶吼声换来了朱雀无神的眼眸转动了一下,并停留在了鲁路修的脸上。鲁路修可以听见对方喉咙中轻轻地呜咽了几声,又马上又偏过头张开嘴咳出了更多血。这是伤到肺的证据,鲁路修不知道在表面的伤口下,朱雀的伤究竟有多重,但从扭曲的面容和急促的呼吸可知对方正受着疼痛和窒息的折磨,不停冒出的冷汗几乎已将他棕色的头发全部打湿。
“拜托,朱雀,你不能死,想想如果没有你我会怎么样……”鲁路修觉得眼睛酸胀不已,他几乎开始乞求,却还是强忍住不让自己的恐惧无助陷于表面。虽然理智告诉鲁路修,他得在布里塔尼亚的医疗队到来之前离开这里,但是他却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他不能就这样离开徘徊在死亡边缘的朱雀,就算他留在这里也不能给予什么帮助,他还是想呆在朱雀身边,就算可以帮他止住一点血也好。
“鲁路修……”突然鲁路修觉得自己的披风被拽了拽,朱雀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刚出口就要消散在空气中。心头一紧,鲁路修连忙弯下身将耳朵凑到对方嘴边,但是很快朱雀虚弱的话让他已被抛之脑后的怒火再次燃起,“……放我一个……你快走……”
“到现在你还是想死吗?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允许的,你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开我了!现在,睁开眼睛,看着我!”朱雀即将合起的双眼在大声的呼唤后又微微睁开,已经不留下多少理智,鲁路修此时只剩下用尽一切方法也要让对方活下去的念头,于是在捕捉到对方那翠绿色的双眸时,鲁路修不假思索地启用了那个也许会让对方憎恶的能力。
“我,鲁路修·Vi·布里塔尼亚,在这里命令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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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循Zero发来的救援信号来到了指定的坐标点,驾驶着红莲二式的卡莲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穿着Zero衣装的鲁路修浑身是血地搂着同样浑身是血的朱雀,为什么鲁路修穿着Zero的衣服,难道一直以来她敬爱的Zero就是鲁路修吗?他又为什么和朱雀在一起,朱雀不是她们的敌人吗?
这是什么?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啊?卡莲无法解释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她大吼了一声,打开机舱跳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那两个人身边。
然而接近两人后,带给卡莲的又是另一种震惊。经历过很多同伴伤亡的卡莲在看到朱雀的那一刻就知道如果再不立即就医,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虽然曾经想过刺杀对方,但是真的看到她的同学就快死去的模样,卡莲也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反观鲁路修那边,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只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朱雀身上,卡莲从没见过那个看起来有些冷漠的男人在除了对他妹妹以外露如此关心的表情。在两人不远处,还有一具她同伴的尸体,手中握着手枪,像是自杀的一样。
卡莲完全糊涂了,她实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无法用她所知的部分来解释这个现场。一把拽起跪在朱雀身旁的为他止血鲁路修,卡莲吼道:“鲁路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下,你就是Zero吗?”
鲁路修瞥了卡莲一眼,又将视线放回了躺在地上没有多少生气的朱雀身上,“卡莲吗?先别说这个,朱雀他……”
“你这混蛋,给我放清醒点!”激怒之下卡莲给了鲁路修一巴掌,见对方猛地回过神来,又拎起对方的衣领道,“你现在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布里塔尼亚军快来了,我留给你解释的机会,现在先跟我回去。”
拾起掉落在地上的Zero面具,卡莲最后瞥了一眼还在死亡线上挣扎,已没有了清醒意识的朱雀,便拖着同样六神无主的鲁路修,并将他塞进了红莲二式的机舱内。此时的卡莲觉得自己原来构筑的世界已经崩塌了,她得在自己没疯之前让鲁路修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YOU CANNOT REDO…9
C。E。2021年3月15日
“鲁路修大人,朱雀大人,难得今天能提早完成工作,作为放松喝一点葡萄酒怎么样?”
“庄园和年份都不错嘛。”鲁路修擦了擦刚洗完还未干透的头发,瞥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虽然从不喝酒,但对于酒类的知识鲁路修还是颇为自信,“咲世子小姐,怎么突然想到买红酒了?这里平时没人喝酒……”
咲世子微笑着答道:“这是前一段时间从拜因贝鲁克大人处收到,指名是赠与Zero大人的,只是两位为了E。U。和超合众国的事太过繁忙就被我收起来了,今天难得有机会,怎么样?两位都成年了吧?”
“又是基诺吗?都让他不要再往这里送东西了。”朱雀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
转头目送着朱雀从书桌走向起居室的沙发,虽然对昂贵的酒精饮品没有什么执念,但鲁路修很想找个机会让对方和自己都可以从繁琐的公事中有一个喘息,显然咲世子的提议是个不错的方案,“朱雀,你喝吗?”
抬起眼迟疑了片刻,朱雀的回答让鲁路修轻松了不少,“一点点的话。”
“那我为二位打开了,请慢用。”
走到沙发前在朱雀身边坐下,望着茶几上两只高脚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被缓缓灌入,鲁路修竟发现喝酒这种行为对他而言是无比新鲜的一件事,如果要说上一次喝酒恐怕都要追溯到十年前了。一想到自己与朱雀两人才刚到了可以合法摄取酒精的年龄就鲁路修觉得无比的讽刺,在他们这还算短暂的一生中,所经历过的却已经多到他们无法承受。
咲世子离开后,鲁路修打开了电视,与朱雀独处一间房间就意味着长时间的沉默,鲁路修已经开始渐渐习惯并且找出应对之法了,为房间中制造点声音总是好的,就算电视中播放的内容是今晚的雷电警报。
举起酒杯至下巴时,鲁路修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酒香,让他忍不住灌了一口,香醇的酒液带着果实的厚实的质感,不甜却也不涩,从口腔滑入咽喉,到达胃部后向全身扩散着暖意。就算鲁路修从不喝酒他也知道这是名副其实的好酒,不愧是前布里塔尼亚贵族家的大少爷,眼光果然不错。虽然还不是很习惯酒精饮料独有的刺激味蕾的感觉,但是鲁路修并不讨厌,并不由地又喝了一口。
反观朱雀捧起他的杯子,只是抿了一小口便不再有接下去的动作,让鲁路修不禁问道:“朱雀,你以前也没喝过酒吗?”
“嗯,在军队里喝酒是明令禁止的,而且我也未成年。”朱雀回答道,语气还是一样的无起伏。
“是吗?”一时又找不出接下去的台词,鲁路修只得将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先转移一下注意力去电视。替代天气预报的是时事评论节目,鲁路修真的很想举起遥控器换台,但却发现身边的人似乎对此还挺有兴趣。事实上比起朱雀,鲁路修更喜欢这样的节目,并且特别乐于将那些空口白话款款而谈的学者或者名人批得千疮百孔,然而现在他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再次陷于他的工作之中。
无奈地瞥了朱雀一眼,鲁路修为自己的杯里又添上了些葡萄酒。E。U。退出超合众国的举动让鲁路修和朱雀在一大段时间内都聚少离多,之后E。U。又以自己为中心重新建立了一个与超合众国分庭相抗的国际组织,跟随它的还有原属中华联邦和布里塔尼亚殖民地的一些小国。巨变的形势让不少人觉得又一次大战在即,但在他们的努力下总算把战争压制在只是个别地方暴动的阶段。
然而世界的动向总会影响到每一个国家,布里塔尼亚国内也开始了一阵不小的波动,要求重新选举国家代表的呼声越来越高,毕竟让国家大权继续掌握在旧皇族手里引起了不少民众的不安,但也不乏有想从中获益的小人。娜娜莉扛下了这巨大的压力,将辅佐娜娜莉作为己任同时又是直接影响着民意的Zero也同样责任巨大。鲁路修很高兴现在他终于可以为他们稍稍分担一些,能够为自己最心爱的人做些什么,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欣慰的了。
娜娜莉很坚强,有时候看着她会让鲁路修想起留在他记忆中母亲最美好的形象,甚至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已经没有继续作为保护者的空间了。问题还是朱雀,鲁路修还是无法纠正对方糟糕的生活态度,仗着Code的加持就随便折腾自己,明明让朱雀拥有Code不是为了给他肆无忌惮的行为一个理由。
节目到了插播广告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鲁路修已经喝下了大半瓶葡萄酒,但是朱雀的高脚杯中暗红色液体的水平面只降下去了三分之一。当鲁路修将视线从对方手中那只想装饰品似的酒杯移开时,正好对上了朱雀回过头递来的视线,眼神的接触逼迫鲁路修得说些什么,“那个,你不爱喝酒吗?”
闻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脚杯,朱雀又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微微地皱了皱眉,“我以为葡萄酒会比日本酒好喝一点的。”
果然朱雀也还记得那件事吗?鲁路修突然觉得一阵兴奋后又很心酸,他竟然不敢接下对方刚才那句话,因为回忆幼时只是在讽刺现在而已。不由地再为自己的杯中倒上些酒液。鲁路修其实已经开始觉得晕眩了,但是却停不住手,或许是酒精有一种让人着魔的力量,也可能他只是需要些什么可以作为缓解尴尬气氛的缓冲剂,“我说朱雀,刚才电视里也说了,现在和E。U。的事已经基本确定可以和平解决,你可以别在折腾自己的身体了吗?娜娜莉会担心的。”
实际上鲁路修想说他会担心的,但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有的时候他真的很讨厌自己这一点,明明朱雀什么都不肯说,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他们永远都进行不下去。厌恶地将杯中的红酒都灌进了嘴里,朱雀的沉默也终于告一段落,“我并没有存心在折腾自己,只是这样比较方便而已,比起一一关注自己的问题,将精力放在大事上不是更好吗?反正我已经注定要将接下来的生命都献给这个世界了。”
朱雀低着头望着自己的杯中,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似乎只是在陈述一桩事实,却让鲁路修心中翻腾不已。“我要让你将自己的幸福全部献给这个世界,直到永远。”这是自己在被朱雀一剑穿胸时说过的话,现在听着却刺耳无比,明明最不想看到朱雀变成这样的是自己,当时只是想给那个求死之人一个活下去的目的的话,却成了束缚对方与自己的枷锁。鲁路修不禁捏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沸腾的血液让他脱口而出到:“你在怨恨我强加给你的责任吗?”
“不,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朱雀的回答还是一样的平静。
倒头来朱雀还是在惩罚自己,与他毫无关系,鲁路修觉得头脑中一片晕眩,紧接着一股无名的空虚感袭上心头,让心脏跳得飞快的同时觉得胸口像堵上了什么,慌乱不可抑制。鲁路修开始觉得朱雀得到Code也只是为了方便惩罚他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把自己“永远”束缚下去,而他根本是无关紧要的附带品。这样想着,鲁路修更加觉得不能自已,张开口不受控制地说道:“我本来以为你答应继承Code还与我有一点关系,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