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司空燕飞有些玩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过话已至此再说下去也两人下次见面是敌是友就难说了,眼下恒社面临大麻烦,何必再招惹一个苏徵?
且傅筝是傅筝,与苏徵何干?
他相信就算傅筝变成苏徵的某人,但有些苏徵那一向注明的原则也不会变。
于是对身后一招手,笑道:“诺,送你的礼物。”
苏徵轻笑,这人呢,还真是记仇。送你,和送你们,一字之差意义大不同呢。
那人捧着盒子走来,司空燕飞亲自打开,里面竟是一块玉佩。
“这上面雕的是东华帝君,天下男仙之首,送你正相宜。”
苏徵是见惯好东西的,稀罕什么?只是手摸到这玉上却再有些不舍得松开。
司空燕飞唇瓣微开,伸手给苏徵斟了杯茶,十分满。又问:“可喜欢?”
苏徵晓得他这是要送客,手中握紧了那玉轻轻颔首。
这样结束也好。
哪怕心里再眷恋可出了这兰苑一起都将结束,始于心止于心,一切了无痕,不会再有人知道他曾今的心事,也可挥开过往,专心对傅筝。
起身前他看着司空燕飞一身白色唐装黑眸凝在自己身上,温温脉脉带着一丝柔和,没有惯有的冷漠也没有杀伐果断的决绝。仅看这眼神他便知道司空燕飞将两人之间的关系仍定位在朋友上,心中松了口气,于是道:“需要帮忙时,你说话。”
司空燕飞听了却是今天见了苏徵后第一次笑的发自内心,唇眸弯弯微带春意。“这话却有男儿气魄。”
苏徵先是觉得他这笑极美可听了他这般调笑虽不以为意,但,合上盒子轻哼了下,习惯性的回了句:“在你心中,我难道怕傅筝不成?”
“若不怕,苏太子方才何以无言以对?哈哈,去吧。”
苏徵瞧着他笑盈盈的眉眼总觉得勾人,心中庆幸这人向来不爱笑,若是真让人知他这冷面下的风情,怕他当初早就情敌一堆了吧?
想到这儿心中有些发闷,又有些不甘,如今就要分别,再见之时他便是“已婚之人”,那不甘又抢了三分,胆色上来,说了一句真正有气魄的话:“司空,你果然是独一无二。”
当年他这笑谈并未当着司空燕飞的面说,如今当年说吧,也是开怀笑了一声带人离开。
这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司空燕飞看着他的背影拢起了剑眉,纤指抚摸着手中的酒杯不语。
答非所问,那独一无二是何意?
握杯的手改成攥紧,见他被众人护在中央渐渐走远,他也唯有感触。纵是再风流的男人也有收心的那天呐。
只是,这是他的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
王爷,这是代价?
49
王爷,这是报复?
清然眼神往那纸上一扫,那眉头就忍不住挑高,又细细的扫了一眼苏徵,神情相当相当的微妙。
苏徵装出一副浑然不怕的模样,还笑问:“怎么,不喜欢?难道不像么?”
清然又看了眼画卷,古人看画大多数的时候看的并非像不像,而更多的是意境。苏徵这人物画的虽然几位传神生动,但这画中人眉眼的温柔看在清然眼中却觉得十分刺眼!
这不像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或者说是苏徵臆想中的他。
但清然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好,还是不好,喜欢还是不喜欢。
苏徵画这画本是为了逗他,岂料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一句话,肚子就先饿了,于是追问道:“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清然瞅了他一眼,神色已然正常,冷面冷声道:“画是你画的,你自己满不满意?”说罢又见苏徵神色多少有些倦怠,又道:“休息下吧,等下让人传膳过来。”
苏徵点头应了,看他又去翻琴谱,好奇之心压抑不住,又道:“你真的想学琴?”
清然没吱声,但苏徵却晓得刚刚这画他果真还是不喜欢的。晓得了他的意思苏徵反而高兴不起来了,他画画本就是为了逗他生气,可眼见他真生气了又觉得自己真是够无聊的,这样逗弄人家作甚?
好了吧,现在人家都不搭理你了。
苏徵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到屏风后的软榻上躺下休息,总觉得这样也好过去面对青年的脸色。未过几时就听见有人敲门,“爷,您今天和二爷在什么地方用膳?”
是赵宁的声音。
命人进来后他懒洋洋的隔着屏风问:“何事让你亲自来一趟?”
赵宁关好门后看了眼清然,而后才回道:“爷,杨家送来了拜帖……”
苏徵那萎靡不振的精神在听到杨家这两个字后立即抖擞了起来,不,应该是带了点惊悚,杨家!
他还没忘记包子昨天临走的时候难得不怎么君子的凑到他跟前儿说的那句话——那杨家的姑娘,岂是那么容易躲掉的?
杨家的八姑娘,显然很有决心很有毅力……苏徵索性趴在软榻上无力道:“这个该死的包希仁!”这厮还不知道到底怎么跟杨家回的话呢,而且看他那架势,还真是要做这媒人了。
赵宁等了半晌就等出了这么一句,于是有些为难的清咳了一声,提醒道:“爷,咱也该有个章程吧?”
章程……
苏徵索性耍赖,“本王这不是病了么,不见客,替我谢绝了。”
赵宁顿时一脸难办,“可是包大人昨天才见了您啊……这杨家的人怎么会信,而且今天还有呼延家的人作陪……”
呼延家,杨家,曹家,宋初军中三大世家,且杨家和呼延家的交情甚笃。赵元俨曾经和他们的交情都不错,如今两家人联袂而来,漫说他身上无病,就是真有病人家哪里有不前来探望的道理?
将人拒之门外这等无礼之举,可不是他这“贤王”应行之事。
苏徵喃喃道:“这难题……”
见,铁定又是那回事儿,还有个做说客的呼延家。不见,不合礼数,真真是难为到了他。
想他苏徵,人生中居然也有被人逼婚的一天这真是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爷,不易让人久等……”赵宁又提醒。
苏徵叹了一声,“好吧好吧,你跟我说来人是谁?”
赵宁回道:“是杨朔和呼延家的呼延琪。”
苏徵咦了一声,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是杨业之子呢,怎么冒出来了一个杨朔?
赵宁好似看出他的疑虑,于是没好气道:“王爷,杨家也是要面子的,若是你今日真的直言拒绝,那杨家的八姑娘……”
苏徵顿时了然,于是只得道:“去将人请到蕴泽亭吧,等下也在那里用膳。”
接着对请然道:“师弟,你们司命天好像盛产道士,不若你就替师父收下我吧!”
他师弟瞥都不瞥他一眼,说:“无聊。”然后就出门往蕴泽亭走去。
苏徵哀号一声,那声音十分之惨然,可奈何他那师弟心肠硬的很,苏徵只得讪讪的跟在他身后。
清然心如明镜,这堂堂的王爷若是不想娶妻还有谁能强逼他?让他装吧。
苏徵也心如明镜,他不想娶妻让也办法,可是这杨家人都上门了,要拒,总要有理由。总之多少都会伤了情面就是了。
苏徵脑袋一转,还想出了一个主意。
看到宫人路过于是招收唤来低声吩咐了几声。
清然本无心听,但奈何苏徵的语调太欢愉,还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见宫人走了之后看到苏徵微微得意的惫懒模样无奈道:“我真是越来越越看不懂你了。”
苏徵嘿嘿一笑,倒是他前世惯有的笑容,可如今还了一张脸却丝毫没有前世的狂狷英气,反而因为赵俨元的五官太过柔和,反而显得笑容灿烂诱人,让清然不由别过头去。
这人,还真是挺不出好赖话。
苏徵依旧那么笑着,“师弟你这便是不明白了,非是我有心为难人家,只是这红颜祸水的词儿你可听过?”
清然懒得理他。
苏徵继续感慨,不过这次的话却有点发自内心了:“你再看看我这身体,弱成这样,若是真娶了人家姑娘岂不是耽误了人家?”
清然听了顿时不悦起来,冷着脸道:“你这身子怎么了?”
苏徵苦笑,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他是感谢清然的,最少他的到来从某些角度上让他重新拥有了尊严,之所以不再计较那日的一吻,一来是想通了,觉得依照清然的个性,他一定不是有心的,二来他也不算吃亏,嘿,这清然师弟怎么看都还像是一个在室的啊。
只是八王爷,要是让清然师弟知道你的想法,他又会怎么做呢?做人不要太嚣张啊。
等他们慢悠悠的踱到目的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佳肴,几名带到护卫环绕周围。
“师弟,能否让我看下你的剑?”两人落座后苏徵厚着脸皮问。
清然听了凝视了他一眼,苏徵那黑眸正期期艾艾的看着他呢,眨也不眨,清然算是知道那小包子赵昀那动不动就抱着别人的大腿用大眼睛瞧人的招数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了。
无奈啊。
心里叹着,伸手从背上解下剑袋递给他。
苏徵知道拿扇子的都爱带着一个扇袋,可从来没见过用剑的还给爱剑整个剑袋,不过又一想认识清然到现在还从没见他这剑处鞘过一次也就有些了然了。
或许,这是防尘?
苏徵心中边自嘲着边解着剑袋。那剑袋也是黑布所做,上面织着精美的花纹,苏徵细心的瞧了两眼也没瞧出什么来,于是放弃。
等剑袋解开之后就发现剑袋中是一把通体黝黑的细长宝剑,却是与苏徵早先预测中的一样,过于细,也过于长。
剑通常长三尺,所谓三尺秋水。如此长的剑却是鲜少。
苏徵按下剑鞘上的弹簧,噌一声宝剑出鞘,声如冷泉。继而将手握在剑柄上将剑拔出,细细观察,只见剑刃薄脆,他轻轻敲了下剑身,苏徵笑了。
“看你的手法,似乎懂剑?”清然道。
苏徵大大方方的点头,将剑放回剑鞘,再放回剑袋内。“当年我父皇曾赐我血影剑,希望我学武强身,长大后可以成为文武全才……”
清然依旧还是默默听着。
苏徵双手将剑送还,又道:“血影剑放在我手中也是无用,将来我想送给白玉堂。”
清然伸手接过,手一抖剑袋重新回到他的背上,依旧是静静聆听,似乎对此并无异议。
苏徵下套未成也不以为意,主动询问道:“你不好奇原因?”
清然墨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长睫又再次垂下,轻飘飘道:“你的决定,与我有何干系?”
苏徵哈一声笑了出来,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他轻声回了句:“师弟,有时候配合我一下也可以的,让我开心一下又怎样?”
清然看向来人依旧稳坐,又扫了眼苏徵,道:“你且将眼前的麻烦度过再说吧,让我帮忙自然也要付出代价,你准备好了么?”
来人接近凉亭看到亭内情景不由有些愕然,待回神后才想苏徵行礼。
“杨朔见过王爷。”
“呼延琪见过王爷。”
苏徵笑道:“两位无需多礼,让两位久等了,今日天气燥热,这凉亭还能避去几分暑气,所以便在这亭中设宴款待两位。”
杨朔与呼延琪两人又谢过,呼延琪看到一身黑衣劲装俊傲不语的清然,觉得此人尤为无礼。但又觉得此人在苏徵面前尚敢如此,身份应该十分玄妙,于是便对苏徵道:“王爷,这位——”
“哦,方才忘了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