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也是个实在人,一听孟缺这么说,他开得也就越是慢了。从嘉定区回到虹口区,他居然花了足足两个钟头。其中虽然司机故意绕了一些弯路,但速度确实是慢得可以,就好比一辆拖拉机。
孟缺不急,司机不急,慕容焉却是有些急了。她怀里抱着满满一篮子的葡萄,憧憬着赶紧去到那个什么海天大酒店,然后赶紧做葡萄酒。葡萄酒她喝过不少,但是自己亲自做的,这还是第一次。女人的第一次,都比较具有一种特殊的意义。
只不过,她的性子比较柔和,虽然同样是大小姐,她却不似罗贞儿那样有着严重的“公主病”。司机开得慢,她想催,却没能催出口。一直按耐着焦急,撑了足足两个钟头。
当车子终于停在了海天大酒店的门前时,慕容焉兴奋地欢呼了一声,指着窗外的宏大酒楼,道:“就是这家酒店吗?”
孟缺付了车费,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里”
“终于到了啊,可急死我了。”慕容焉抱起葡萄,推开车门匆匆地就下了车来,不等孟缺带路,她已经兀自朝酒店大厅奔跑了过去。
看着她欢蹦乱跳的身影,既可爱又漂亮,孟缺一时看得痴了,怔了好几秒。末了,他摸了摸下巴,叹道:“一直以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御姐控,难道我还有萝莉情结?”
还没来得及细想,慕容焉已经爬上了阶梯,大声喊道:“孟缺,你倒是快点呀,再慢吞吞的这些葡萄可不新鲜了。”
孟缺苦笑了一声,连连应是。进了酒店之后,二话不说,先把厨房的厨师全部清空,然后只带着慕容焉两个人走了进去。
做葡萄酒的方法还是比较简单的,孟缺以前偶尔也做过几次,自己做的酒比市场上买的要好喝得多了。先用剪刀把葡萄一个个完整地剪下来放在盐水当中泡着除细菌,除完了细菌再用清水把葡萄冲洗一遍,接着拿一个大盆子过来,把葡萄全部倒进去,全部捏碎……
慕容焉呆呆地看着一步步的操作,连连咋舌,道:“这样就能酿得出葡萄酒吗?”
孟缺道:“当然了,酿酒本来就不是什么很难的工作。”
“可是……就这样捏碎了能成酒吗?”慕容焉显然不敢相信把好好的葡萄全部捏得那么碎就能变成鲜美的红酒。
“呵呵,你知道酒的起源吗?”孟缺问道。
慕容焉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孟缺笑了笑,摇头晃脑道:“要知道在中国酒的起源,可追至夏朝。当时有名叫‘仪狄’和‘少康’的两个人,他们无意中把果子放进了坛子里密封,些许时日之后再拿出来,竟凝出了一层味道古怪的液体。这便是最初的酒,而那个名叫‘少康’的人,又名杜康。现今的杜康酒便是以‘少康’名字而命名的。”
“哇,原来是这样啊。”
孟缺点了点头,续道:“现在的杜康虽然是叫‘杜康’,可是却并不是史书当中提到的果子酒,而是小麦、高粱酒。真正果子酒传播兴盛开来的时候,约莫是夏朝末期,当时有个樵夫进猴山砍柴,那猴山的猴子擅采百花万果酿酒,樵夫趁着猴子不在家进了它们的巢穴,果见洞穴当中有凹形石器当中盛着各色颜色的奇香液体。樵夫好奇饮之,脸色骤然发红,全身发热,动力大增。尔后,这个酒就被传播开来了,最开始名叫‘猴儿酒’。”
慕容焉认真地听着故事,喃喃念道:“猴儿酒?听起来真有意思。”
孟缺慢慢地动作着,待将所有的葡萄都给捏碎了,再将买来的白糖全部一股脑地倒进了盆子里。慕容焉欲说还停地看着他的一双大手在葡萄浆里翻腾着,好几次想提醒他说戴个手套会不会好一点,但看着孟缺捏得那么起劲,她又有些不太好意思说。
“为什么要放糖呢?葡萄本来就是甜的啊!”慕容焉问道。
孟缺想了一下,道:“葡萄虽然是甜的,但是酿成了酒之后,甜味就不会那么突出了。你喝过干红没有?如果现在不放糖的话,那么酿出来的酒,就会有些苦涩。”
“啊?这么奇怪呀。放了糖之后,它就会一直是甜的了吗?”慕容焉就像个好奇的孩子。
孟缺颔首道:“对,因为白糖不是它本身的甜,所以不会消失,酿得越酒,甜的味道反而越会突出。”
“你懂得真多。”慕容焉越来越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太内涵了。他既幽默,又富有情趣,而且还这么有学问。问世间,有多少女人不会被这样的男人着迷?
“哈哈!”被美女一夸,孟缺感觉有些飘飘然了,得意地笑了几声之后,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只是略懂而已。”
“那……这放完糖之后该怎么做?”
“放完糖之后,就放进我买的那个瓶子,进行无氧密封。现在这个时节,把酒拿回去放上二十几天也就差不多能喝了。”
“真的吗?二十几天就好了呀?那可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很快能喝到自己做的酒了。”
孟缺为了尽量拖延时间,也不再自己弄了,而是一甩手将慕容焉拉了过来,道:“来,你也亲手做一下。只有自己劳动过,得到的结果才会最好喝。”
慕容焉一派欣然,跟孟缺不同,她下手自然是要优雅、卫生一些,洗完了手,戴上了一次性的手套,才忐忑地将手伸进了盆子。
孟缺一旁指点,道:“搅拌一下,把没碎的葡萄全部给捏碎,然后直到把白糖全部给搅拌融化,那就也就差不多可以装进瓶子了……”
……
他这边教美女酿酒教得不亦乐乎,慕容子夜与慕容山傀那边,此时却是一派寂静与沉默。
慕容山傀品着咖啡,不急不缓。慕容子夜却反复地看着手机中的信息,琢磨着该怎么样才能让慕容山安妥协。蓦然之间,他手中的手机一阵震动,继而响起了铃声来。
慕容子夜大吃一惊,看着来电署名,赶紧递给了叔父慕容山傀,道:“叔叔,慕容山安来电话了!”
第0569章 决裂
慕容山傀接过电话,语气一片淡然,道:“慕容山安,你还有何贵干?”
慕容山安熄压着怒火,平心静气道:“慕容山傀,好歹你也算是焉儿的长辈,以她来要挟我,你也好意思吗?”
慕容山傀面无表情,淡淡道:“好意思?你我之间的仇恨深似海,我才不管什么好不好意思。难道你杀我兄、弟的时候有考虑好不好意思?”
慕容山安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杀慕容山正、慕容山易的时候,他才不会管好不好意思。为了族长之位,只要是阻碍在他面前的障碍物都要被他全部彻底铲除。
“怎么了?说不出话来了?你是心虚了吧?”慕容山傀步步紧逼。
慕容山安哼了一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慕容山傀道:“你何必明知故问,我早就说过了,你若想你的女儿平安,你得承认你所犯下的罪行。”
慕容山安厉声喝道:“杀你兄、弟的人是慕容山泰,跟我没任何关系,为何你偏生要把这个屎盆子扣到我身上来?”
“得了吧,别人不知道慕容山泰的为人,我难道也不知道?”慕容山傀冷笑了一声,道:“慕容山泰有勇无谋,比起我来,做事更加的冲动。以他的性子,怎么会想得出一箭双雕的计划来?而且,我还得到了一个人的亲口验证,他指名道姓说的就是你慕容山安,难道你还想反驳?”
慕容山安不到黄河绝不死心,喝道:“是谁?你少在这里凭空捏造,哼,凡事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你就想以三寸之舌来诬陷我?有人证的话,你就叫他出来作证啊。”
“呵呵,我不想跟你争辩,你慕容山安是出了名的不要脸,跟你争辩,我可没那么多的闲心。”慕容山傀意兴索然道:“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若是没事,那就别来烦扰我。”
慕容山安喝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女儿?”
慕容山傀道:“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两遍。”
“也罢,老子既然做了,也就不怕承认。杀你兄、弟的计划的确是我想的,哼,这下你该满意了罢?”
慕容山傀早有准备,一接听电话的时候,他就用自己的手机在一旁录音,当录下这句话后,他哂笑了一声,道:“好你个慕容山安,你还终于是敢承认了。”
慕容子夜义愤填膺,五根手指在玻璃桌子上几乎刻下五道深凹痕。
“哼,我是承认了,你有种就来杀我。祸不及家人,你就算要杀我,也别折磨我女儿,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到了这个份上,慕容山安不得不妥协一步。
慕容山傀哈哈哈一笑,录音一保存,道:“正如你所说,我可不像你慕容山安那样下贱无耻。焉儿也算是我的晚辈,她小时候还叫过我两声叔叔,就凭这个我也不会向她下手。慕容山安,谢谢你的配合。”
慕容山安听得莫名其妙,咆哮道:“慕容山傀,你什么意思?”
慕容山傀笑道:“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的意思是焉儿并不在我的手上。”
“你……”慕容山安隐怒道:“那她在谁的手上?”
慕容山傀一边品着咖啡,一边说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只听说你派了一大帮子的人在外面寻找她,所以,我借势探探你的口风。没想到,一辈子都视名利如生命的慕容山安居然也会有不顾名利而顾亲情的时候,真是难得啊。”
“混帐,你……你居然耍我?”慕容山安怒意磅礴,就好似一个点燃了雷管的炸弹。
慕容山傀道:“我若不耍你,何以能套出你的口风来?慕容山安,我这就把你刚才所说的话告诉长老,哼,有种你别逃,明天的太阳你是绝对看不到了。”
慕容山安再无回话,愤怒地将手机一砸,慕容山傀这边立即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却正在慕容山安愤怒地把手机砸碎了之际,忽然院子外的钢铁防盗电子门兀自打开了来。一个窈窕的身影捧着一个仿制青花瓷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
当看清回来的人儿,慕容山安一下子给怔住了。愣了好几秒,他又喜又气。喜得是回来之人正是女儿慕容焉,而气得却是正因为这个女儿,自己不得不向慕容山傀妥协了一番。这下好了,女儿倒是回来了,可慕容山傀若是把刚才自己所说的话全部在长老面前复述一次,那……整个上海市焉有自己的立锥之地?
见女儿安然无恙,慕容山安的心里立即被磅礴的怒气给填满了。
焉儿捧着大青花瓷蹦蹦跳跳地进得了屋来,也没太注意父亲是什么脸色,她笑了笑,道:“爹爹,你看,我自己酿了好多……”这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慕容山安巨掌一挥,一个凶猛的巴掌重重地扇在了焉儿的脸上。
一巴掌扇完,他一把扣住焉儿的肩膀,狂声怒吼道:“你去哪里了?你到底是去哪里了?”
焉儿被打懵了,她兴冲冲地做了一瓶子的葡萄酒回来,本是想给爹爹一个惊喜,谁想到一回来居然会有这样的下场?怔怔地看着爹爹,她如剪秋水般的眼睛蒙胧地升起一层薄雾来。
昨天,她劝爹爹别再争什么名利的时候,爹爹扇了她一巴掌。
今天,她亲自做了一瓶子葡萄酒,想拿回来孝敬一下爹爹,没想到也挨了一巴掌。
从小就没怎么受到父母疼爱的焉儿其实是多么想被亲人疼爱一下,那怕亲人的一个欣慰的微笑!然而,这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