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佑是不是做生意的天才?”
“十一家店,比我们家还牛,那他还打什么工啊,要我就当老板每天数钱了。”
“说的是啊,我看他就是缺心眼。”孙玥很大声。
我马上卡壳了。
孙玥来了精神,“你看他这么做,感动吗?反正我感动,要是哪个男人这么对我,明天我就嫁,不是,马上就嫁一秒不耽误。”
我闷头走路,越来越快。
孙玥不放松小短腿紧跟着,蹭蹭的,“好多人都说,他不用给你们家打工,自己干比现在更厉害,你们家给的工资能比上?你妈后来也说,别耗在林家了,出去发展发展,他就认死理,留在林家不动窝。你说他图什么啊?啊?图什么?你说。”
我猛的停住脚,吼道,“我不知道!”
孙玥也横起来,“你不知道谁知道!那缺心眼的孩子就认准你了,我说这全天下还找不出第二个比林晓蕾强的来?她有什么?茅房的石头又臭又硬,脾气死倔死倔,八头驴拽不回来。说不得打不得,老得哄着。哄着还不行,一天到晚想折腾,折腾也折腾不出新鲜的,净捅篓子,吓人玩。”
孙玥的嗓门越说越高,惹得路人停下脚看着我们,我有点恼了,“你有完没完?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恼得更邪乎,“你以为我愿意管,要不是看着江佑一片痴心,我根本懒得理你。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拿劲,人家死心塌地的,你端什么端,这么好的人在身边还不知道珍惜。”
“懒得理就别理!”
“不理就不理!”
我们俩象斗鸡伸脖子瞪眼怒视着对方,而后气呼呼各自背身而去。
我想自己是天底下最笨的人,摇钱树没摇上,最好的朋友也得罪了,怨谁呢,要怨就怨自己咎由自取。林晓蕾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流浪狗看见我也绕着走,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机器人一样。
没事的时候,我整理以前户外活动的照片,把它们按照分类排出山、水、人物。我想以后爸妈要是没了,就自己买一辆房车,在地图上画圈开,走到喜欢的地方住下一年半载,然后再去下一个目的地,等什么时候把中国地图插满小红旗了,就开到国外去,然后在某个开满鲜花的湖边把自己埋了。墓碑上一定要刻:林晓蕾一个孤独而死的人。
江佑没再来我家,我竖起耳朵听着爸妈的谈话,没准哪天就传来他辞职的消息了,可他们象是约好了,谈天谈地就是不谈江佑。我爸接着得瑟,我妈接着跳舞,我只能接着竖起耳朵等着。
孙玥看来是真怒了,我后来打去电话道歉,她不听,挂断。短信道歉,不回。
我也真急了,问她: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不珍惜吗?
她倒回了:你懂感情吗!
在她眼里,我是个不懂感情不知好歹的倔驴吧。我只能恨自己,唉。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愉快!下周见~~~
如果爱(1)
我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背到家了,可在老天爷眼里,大概背到太姥姥家才有林家特色,才不枉我这林家第三代传人的身份。
腊月二十九这天,我被袭击了。那天单位已经放假了,母亲大人交代今年除夕吃什锦火锅,她要帮着江佑照顾店里,采买的事交给我。超市里人山人海,大家不要钱似的往家搬东西,我满头大汗抢了两大包干货,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从超市到我家,有一段路正在施工,临近春节工人放假,半吊子工程一片杂乱,往常日子总有车来车往,现在隔成工地,加上年底下很多人回家过年,行人稀少,这里变得很黑很僻静。
我的脑袋突然被蒙上了,没等着反应过来,即遭到一阵拳打脚踢,很硬的皮鞋踹到身上,疼极了。我本能的蜷成一团躲避那双鞋,可它没打算放过我,前胸、脸上、后背、头上接着猛踢无数脚,它是没有章法的发泄,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幸免的地方,血腥味从嘴里往外涌,我想求救,可哪有机会,皮鞋不停的跺啊跺,我想,完了,被踹死了。
醒来时是在医院,我以为自己死了,满眼的白色,这颜色真不吉利。转头看看四周,能确定还活着,因为看到我爸妈正在与大夫说着什么。看我突然睁开眼,我妈扑过来大哭,她的手碰到我身体,疼的我直抽气。
乔大新同志显出了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他对着我抹眼泪,手颤得象中风病人。
大夫马上检查了我的眼睛,问了一堆问题。我看着他,却一个字说不出。
据大夫说,轻微的脑震荡,没发现脑部损伤,身上多处软组织伤,总体来说,没有重大伤害,但情绪似乎受到刺激,可能出现了失语。我很同意他的观点,林晓蕾是个怂人,美工刀都能吓住,别说这个黑暗中的袭击了。
我妈说,是一对路过的老夫妇发现了我,横在地上那样象死了,满身是土。他们很警惕,马上报了警。
警察也在一边,他说身上的手机钱包都在,排除了抢劫的可能,他询问家里最近与谁有争执,怀疑是报复行为。
爸妈知道我身体没有大问题,提出马上出院,因为家里有生意,不知哪里得罪了人,他们担心再次遭到报复。
我也高度紧张,身边一点声音响起立刻浑身绷紧,一路上止不住往后看。上楼时我爸的皮鞋在楼道内响起,我指着他鞋哆嗦的仿佛打摆子。我爸马上脱了鞋光着脚走回家。
窗外家家户户热闹过春节,噼啪的鞭炮声不时响起,我们家紧闭门窗不让一点声透进来,可鞭炮声太响,我妈想办法用纸糊又拿棉被包住窗户。身边每个动静在我耳朵里都象炸雷,我不敢闭眼,家里的灯开到最大,彻夜不灭。
我爸妈非常小心,他们拔掉电话、关闭手机谢绝一切来访。
孙玥属于特殊人物被允许出现,她想抱我,被我妈拦住了,“别碰她,谁都不让碰。”
孙玥哭了,“哪个王八蛋干的?找到没有?”
我妈小声说:“警察说那条路太黑,没有目击证人,正在调查。”
孙玥问:“江佑呢,怎么他没来?”
我妈拉着她,偷偷避开我,低声嘀咕了几句。我看着门口,一直看着。
孙玥说留下来帮着照看我,我妈劝她,说还是跟小毕回家吧,今年说好了去公婆家过年。孙玥不答应,说林晓蕾这样了,我哪能走。
我看看她,然后接着看门口。
我妈妥协了,“那你看着上半夜,后半夜我来,你叔叔有血压高不能熬夜,他看着白天。”
孙玥把手伸到我眼前晃晃,那劲头象对待失明的病人,“她就这么熬着不睡觉?”
我妈拉回她的手,“是啊,就这么瞪着门口,不让碰也不动身,两天了,”
孙玥听了歪头看看我,忽然一跺脚,“哎呀,你们真糊涂,她这是等那人来呢,快打电话去。”
我看看她,知我者孙玥也。
江佑进来时,我睁了两天两夜的眼睛又酸又涩,眼泪哗哗的往外涌。他又变丑了,我不喜欢,可把手伸向了他。他身上的味道也不好闻,烟味还有些其它的,不过那是江佑的味,我把脸埋进他衣服里,这味道让我有安全感。
他抱我回了卧室,终于有机会把头放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了,我心里笑开了花。
我妈拿来水杯,说喂蕾蕾喝口水吧,两天不让人靠近了,别脱水。
江佑把杯子送到我嘴边,就着他的手我喝啊喝,渴死了。他拿毛巾擦我嘴唇,上面起皮了,还疼,他擦一下我皱一下眉头,他说,我轻点轻点。
他劝我躺下睡觉,可我哪睡得踏实,每隔一会就吓醒,闭上眼太黑没有光亮,总感觉有双鞋随时要跺下来。江佑一直拍着我,就这样睡一会醒一会。后来,我将头埋在他腋下,腿蜷在他腰间,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在黑牡叵峦ǖ览铮泳褪钦庋蟾隼夏讣ぷ∥遥谒某岚蛳拢也攀亲畎踩摹U獯危宜帕耍谏目志逯沼谙Я恕�
如果不是他轻微的动作惊扰,我会一直睡下去的,恍惚中他轻轻挪开身子,我慌了,抓紧他的衣服,他立刻接着拍我,“我在呢,别怕。”
我睁开眼,他布满胡茬的脸庞就在头顶,这人真丑,他说:“我胳膊有点麻,稍微动动,不是要走,别怕。”
我把胳膊拽过来给他揉,他低声求道:“蕾蕾,我不走,哪也不去,不过咱俩商量商量,我想去卫生间,再不去就憋炸了。”
我坐起身拽着他去卫生间,他看着我,“你不出去?”
我拉着他衣服背过身去。
江佑笑起来,我心里说,笑个屁,撒尿有什么可笑的。
看我俩从卫生间出来,我妈吓一跳,“起来了?还能走了?快,江佑,给她吃点饭吧,三天没吃饭了。”
我说怎么走路发飘呢,敢情一直没吃饭。
我妈熬的粥就是好喝,配上小酱菜太香了,我指挥江佑喂我之前先送一勺进他嘴里,我爸在门口看着,笑出了声。我看看他,这人,真讨厌。
我们俩把一锅粥都喝光了,笑得我妈说:“胃口真好,我马上再熬一锅去。”
我看看她,想说,不带这样的,一肚子稀的,没几分钟又要饿了。
还是江佑了解我,他说:“做点饭吧,我看她胃口不错,没准能吃饭了。”
我冲江佑笑起来。
“嘿,我闺女笑了。”我爸在旁边一惊一乍的。
我瞪了他一眼。
那三人很聪明,马上弄清楚我的哑语,笑就是说对了,瞪眼就是没说对或是不许说。在哑语的点拨下,我妈做了肉丝面,我和江佑脸对脸干掉半锅,他好象也饿坏了,吃得比我还香。
江佑的硬汉造型很难看,本来人黑还胡子拉碴,能拍野外生存片了。我拉着他去洗手间,指指牙膏和剃须刀,他明白了。
我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肿得象个肥猪头,吓的立在当场喘不上气。
两天后,我爸请大夫来家里做复查,我妈问大夫,是不是脑子被伤了,这孩子总睡觉。大夫说,从片子看没事,也许是精神高度紧张后,身体疲乏,再观察看看。我听了冲江佑笑,他也冲我笑。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我妈哪知道,我是躺在他胸口上听心跳声,她进来时我总闭上眼装睡,搞得她以为我没完没了的睡呢。
不过大夫说,这个失语现象要持续些天,严重惊吓后的反应不好复原。
我妈有些担忧,“这孩子就喜欢说话,别哑巴了。”
我瞪她一眼。
江佑马上说:“她不高兴了,别提这个。”
我冲他笑了。
我妈逐渐把窗户上的遮盖拆下来,屋里连着开了数天的灯慢慢灭了,不过,我房里的灯还是不能灭,对着黑暗我依旧恐惧,睁开眼必须看到光亮。我爸妈对外界保持高度警觉,他们谢绝所有探望,并且把家里的防盗门加了锁。警察来我家调查情况,我没法讲话,用笔写下了那天的过程,警察启发我有没有什么细节或是对方发出的声音,我仔细回想,然后写给他:鞋硬,鞋底厚,底部有花纹,踩在我手上,很疼。
我妈担心她女儿真的变成小哑巴,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做些康复治疗。但是出门时,有个邻居从后面下来,啪啪的脚步声吓得我浑身哆嗦,江佑立刻把我抱回了家。
我还是不能听见大的动静,在屋里总拉着江佑的衣服,只有在他身边才觉得安全。
我爸去单位给请了长假,我估计公司不会等我康复,肯定招新人了,这回惨了,变成残疾又失了业,我使劲冲乔大新同志瘪了瘪嘴巴。
江佑趴我耳边,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没事,我给你发工资,以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