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大姐一把挽住谢雨诗的胳膊,热情道:“公子有些面生啊,第一次来南楼吧,怎么知道大姐我的名号呢?”
谢雨诗最善于逢场作戏,在芸大姐的胸脯上摸上一把,道:“晚生久闻大姐的威名,特来拜见的!”芸大姐等他摸完了,才故意一避,道:“公子原来是个老手,知道姜还是老的辣,这女人还是老的有魅力,对吧?”
二人已走进窃香阁,谢雨诗摇摇扇子道:“不对,不对,要老也不老,刚刚好,就像大姐这样的!”
芸大姐撒娇道:“你可真坏,要是每个男人都要我,我怎么受得了?我还做不做生意了?”老女人是不能撒娇的,撒娇是小姑娘的专利,可环境如果是妓院就另作别论了。
谢雨诗差点没被芸大姐脸上的皱纹吓坏了,依然道:“不见得每个男人都像我这样有见地啊。”
芸大姐笑道:“那倒也是。既然这么投缘,我就给你打个折,买大送小。”
“买大送小?”
“就是叫一个名媛,送一个姑娘,说吧,喜欢什么类型的?”
芸大姐刚要开始介绍,谢雨诗道:“我就要冷无艳。”
芸大姐略微一惊,笑道:“哎呦!公子还是特意来寻姑娘的呀!可惜,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什么意思?”
“在我窃香阁,进来的女人能够出去,除了是死了就是被卖了,她当然不在了啦。”
谢雨诗皱眉道:“什么叫当然不在了?她死了么?”
“瞧你着急的!她那样的惊世容貌,我小小窃香阁怎么能容得下,当然是要卖出去的了,而且还卖了个好价钱。”
谢雨诗连忙问道:“卖去了哪里?”
芸大姐微笑道:“这可不能说,客官的隐私我们都要保守,况且像无艳这样的姑娘,告诉了你,全世界男人还不都跑去抢了吗?你放心,我这儿新来了一个姑娘,我封她为花冠,在六大花魁之上呢,要不要瞧瞧?”
谢雨诗拿出一百两赏钱,递了过去,摇头谢过。芸大姐见他出手大方,怎能放过这门生意,连忙叫道:“说来也奇怪,这姑娘和无艳有几分相似呢……”
谢雨诗回过身来,道:“此话怎讲?”
芸大姐笑脸迎了上去,道:“不,不,不是几分相似,简直是完全一模一样呢。我起初还道她从卖家那里逃了出来,原来不是,想这天下之大,有一两个相貌相似的人不足为奇啊。”芸大姐对谢雨诗又耳语道:“无艳没卖,就是怕官兵来抢,所以才谎称卖人了。”
谢雨诗道:“那好,快带我去见那位姑娘。”
“好,可以,不过要说清楚了,光是见个面就要一千两,这还不包括喝酒陪聊。”芸大姐又凑上来耳语:“你也知道,见得人多了难免又要张扬出去。”
谢雨诗心想她原来是想宰个冤大头,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芸大姐拿过来仔细瞧了瞧,道:“这算什么?最多值五十两。”谢雨诗道:“找个识货的人瞧瞧就知道了。如今战火四起,留几件宝贝在手,也好过金银。”
“啊!你,你!”一个衣着体面的白须老人忽然走了过来,指着那玉佩道:“这,这是你的?”芸大姐瞧一眼玉佩,再瞧一眼老人,道:“是。”老人立刻道:“我用一万两买你这块玉佩!”
谢雨诗道:“老先生,可别开玩笑了。”
芸大姐也道:“对,开什么玩笑,这玉佩值一万两?”
老人一急,道:“三万两!”芸大姐恍然大悟,对谢雨诗道:“原来你是嫌少啊?这玉佩到底值多少钱?”
谢雨诗笑道:“这是无价之宝,如果要买,至少三百万两,黄金!”
老人哼一声,道:“芸大姐,别听他胡说,这……”芸大姐不去理会,欢喜起来,立即附耳告诉了谢雨诗如何去找冷无艳。
谢雨诗穿过几条长廊,到了一座雅楼,园门前把守着两个大汉。大汉问道:“****一刻值千金?”谢雨诗从袖中取出一千两的银票,道:“千金难买有情郎。”大汉接过银票,点头放行。
谢雨诗打开扇子,一边悠闲地走,一边欣赏水池中欢快的鱼儿,跨过石桥,停在凉亭前,拜道:“冷小姐,小生有礼了。”
冷无艳身着白丝衣,镶着金色线条。平常女子若是穿上了带金色的衣服未免俗气,可冷无艳的相貌、身材、举止无不超尘脱俗,金色则是锦上添花。冷无艳屏退丫鬟,伸出一只手,等着谢雨诗放什么东西。
谢雨诗又取出一千两银票,平放在冷无艳掌中。冷无艳一笑,起身道:“公子客气,小女子有礼了。请坐吧。”
谢雨诗依话坐了下来,他定睛望着冷无艳,再回想叶剑寒,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相貌这么相似的人呢?还有叶剑云,如果说有两个人相似,他大可相信上苍造物之神奇,可有三个人相似,是怎么回事呢?
冷无艳一低头,用丝巾轻轻遮掩脸庞,道:“公子,公子……你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谢雨诗一笑,道:“在下失礼了,以酒赔罪。”冷无艳一把截住他要举杯的手,伸出另一只手又在要什么。谢雨诗递上一千两,冷无艳道:“那小女子也陪公子一杯!”
对饮之后,谢雨诗道:“冷小姐,我其实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冷无艳呵呵一笑,道:“哦?要问我什么?难道公子想知道,我身体哪部分最白?”她把衣领解开,胸前衣襟往下一拉,半露出丰满的****。试问世上哪个男人能够抵抗这种诱惑?谢雨诗是男人自然也难幸免。
“来公子,再来一杯。”
谢雨诗爽快道:“好!”喝下后,问道:“冷小姐,你有什么家人吗?”
冷无艳给谢雨诗又斟了一杯酒,道:“公子把这杯喝了,我就告诉你。”
“好!”谢雨诗又饮一杯。冷无艳道:“没有。”
“那你小时候有什么趣事,说来听听。”
“一个问题一杯酒,你不喝酒,我就不说。”冷无艳撅起了嘴,谢雨诗难以抗拒,便又喝下一杯。
冷无艳道:“我小时候啊,无父无母,都是靠村里的姑姑婶婶拉扯大的。你要说趣事嘛,就是有一次村里出了瘟疫,人都几乎死光了,就我和几个姐妹活着跑了出去。我们到处流浪,有碰到好心人,施舍些馒头,也有碰到些伪君子。那些伪君子,假装好心把我们接回家去,把我们洗得干干净净,给我们穿花衣服,可又要叫我姐妹脱下来。我看他在我姐妹身上压着,姐妹不停地喊救命,其他姐妹都吓得贴墙靠着呢。我看姐妹表情痛苦,便拿起一个烛台,用尖头对准那伪君子的背上一插,你猜怎么了?那伪君子吭也没吭一声就瞪眼死了,最有趣的就是,他还突然拉了一地的屎,我当时开心地哈哈大笑。有趣吧?”
谢雨诗不知那是何滋味,只道:“你们那时多少岁?”
“我十一岁,我们最小的九岁。”
谢雨诗心想:“我和她都是孤儿,我虽被人控制,到处杀人,相比之下,却真是幸福多了。”幸福是可以靠比较得到的。
“那后来呢?”
冷无艳斟了酒,待谢雨诗喝下,才道:“后来的事我就不必说了吧。无非是白天穿衣服,晚上脱衣服,等下你进了房间,就知道后来我都干了什么了……呵呵,呵呵。”
谢雨诗心想,她和几个姐妹后来定是被芸大姐收养,总算生活有了着落,不管命运怎么捉弄,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谢雨诗眼睛一阵朦胧,笑道:“有些喝多了……”
冷无艳起身将谢雨诗扶在怀里。“来吧,我们进去休息休息。”
谢雨诗身为一名出色的密探,在床上卧倒片刻,再一运功便清醒了许多。他刚睁开眼,就听到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不停地在说着什么,像是咒语,他越听越有醉意,越听越想睡觉。
那就睡吧!
四十五、失去的记忆
他就像看戏一样,他是个观众。却忽然发现,他自己也是台上的戏子。
谢雨诗仿佛飘在半空中,以第三者的身份目睹这一切。他看着一个十八少年时代的谢雨诗,坐在一个囚牢里,牢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一个小女孩儿。女人手牵着女孩儿。
那个女人是谁?好像啊,长得好像冷无艳!
而这次仅仅是相似,不再是一模一样了。那个女人眼神的温柔,有几分颇似叶剑寒,不过嘴角多了一颗美人痣。她是不是叶剑寒呢?谢雨诗想起二月和二月梅相貌之相似,便猜这个女人是否就是冷无艳的姐妹呢?
囚牢里坐着的谢雨诗好年轻,脸上虽然表情冷漠,却难掩稚气。牢外的女人也是年级相若,她道:“你为什么要来刺杀我的母亲?”
少年谢雨诗并不理睬,只是冷冷地低头思考。
那个女人有些焦急,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是心中满腹委屈。她道:“你三番四次找我,和我一起……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杀我母亲么?没有一丝的真情?”
小女孩儿摇摇女人的手,道:“姐姐,姐姐,你为什么哭啊?”
“姐姐没有,没有哭……”那个女人脸颊两行泪水轻轻滑落,毫无声息。
她就是叶剑寒!?飘在空中的谢雨诗忽然大胆去猜想。当他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心里涌起了酸甜苦辣各般滋味,心时而被刺痛,又时而像是投入了母亲的怀抱,感受到温暖。
那么,和冷无艳长得一模一样的叶剑寒是谁?
谢雨诗还想继续看下去,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他掉入了一个深渊,身子飞速向下坠,当他摔在地上的时候,也不疼,却看到另一个自己用剑指着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椅子上,嘴角流着血,他也不去擦,因为知道死期已至。
“我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的。”那个男人笑着,这是最后笑的机会了。“我也知道你的‘这一天’,终究也会到来。”
用剑指着那个男人的谢雨诗,一言不发,他的剑又上前了半寸。那个男人道:“你不用着急,听一个快死的人多说几句不碍事的。我的心脉已经被震碎,你不杀我,我也迟早会死。”
那人续道:“你是天下第一帮派来的?我知道你不会回答,让我猜猜,现在帮中能有你这样武功的人并不多……你是四人队的一员?你是还魂,还是子棋?不对,不对,四人队只有一个人是用剑的……”
谢雨诗长剑还鞘,道:“你既然都知道了,何必问我呢。”
那人道:“你难道没有一点好奇心为什么我会知道吗?”
“没有。好奇心通常能让任务失败。”
“好,好!不愧是四人队的队长笛宿!老实告诉你吧,我也是天下第一帮的人,我是‘九花队’的队长傅人松。”
谢雨诗微微动容,道:“你就是傅人松?当下第一帮第一队长!?”
傅人松笑道:“老了,长江后浪之势不可挡,现在第一帮第一队长的称号该是你笛宿的。你们四人队办事效率极高,没有一次任务失败,短短几年间便成为第一帮的中流砥柱。今日亲眼见过了阁下的剑法,更是佩服,死在你的剑下我毫无遗憾。你为什么不问总管为什么要你来杀我?”
“我说了,好奇心会使任务失败。”
傅人松咳嗽几声,道:“你的好奇心已经开始作祟了,不过你放心,你要杀我的任务必定会完成,我已经近乎是个死人,就算死不了,也不想多活几年。这样活着实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