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挨三拳,不挨一掌”,说的就是掌法的厉害,拳法虽刚劲威猛,以刚制刚,可练过的人都知道用拳时气滞不顺,内力有百分,拳法只能发挥九十,拳掌一脉相承,掌法气脉畅通,变化灵活,可随意化拳化指,立拿立擒,可攻可守(表想歪哦)。傅家掌属内家功法,以掌法变化与走步变化为两个中心,讲究意到气到、气到力到、以柔克刚、动静自若,正适合以弱克强,以寡胜多。
无波刚练没多久,就已经摸到精髓了,敌强己弱,她掌上推托带领,搬扣劈进,步法摆扣蹬截,更是灵活,更不拘一格地将另一套腿法中的漂步融合了进来,身似游龙,体若转轴,硬是和打了折扣的傅元行打得不分上下。
傅元行见状又转变打法,以掌带拳,巧发暗劲,硬打快攻,正常来说无波应该避其锋芒,以退为进,以穿闪截拦,沾连粘随等掌法稳住形式,可她偏不,竟也跟着化掌为拳,以刚制刚,以强克强。
其他人正努力练习,没几个人注意到这边,也不能抹杀这场较量的精彩,傅聚颍简直看呆了,忽然之间他觉得无波很陌生,感觉昨天之前她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乖巧地叫着“小表哥”,现在居然傅家掌她都练出暗劲来了,可他还在做基础准备呢,两者好比是初三与高一的差别,别看只有一年,那可是阶段性的本质区别啊,傅聚颍深深地嫉妒了,再一想,又自愧起来,他好歹是表哥呀,居然被表妹比下去了,脸丢大了。
过犹不及,感觉差不多了,傅元行一架一拦一引,定气息、平气血,收势完成,无波也紧跟着收开合,松、静、桩,大圆满收势,然后恭敬地给傅元行行礼。
“去松松筋。”傅元行摆摆手,背过身来猛地抖着双手,妈呀,无波这家伙外门、里门2太硬了,震得他手都麻了。
剧烈运动后不宜马上休息,需要放松紧绷的肌肉和筋骨,应该做一些温和的运动,无波跟平常一样,擦了把汗,然后去找傅靖以。
傅靖以蹲在一边拖着腮看别人喂拳,他正在观察肌肉与运动的关系,无波过来了,他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没人的地方,懒洋洋地起了势,引手3。
傅聚颍看着就来气,幸好无波不是他,调整了呼吸后跟着傅靖以的节奏慢慢地比划,把一套傅家拳活生生打成了太极拳,这早就是傅靖以的看家本领了,无波跟着他一起耍还像那么一回事,过了几遍,无波看傅靖以的面色红润了些,无波对他试了个眼色,傅靖以点头,无波一个粘诀,将傅靖以的拳头拖过来,一划一推,主动引导傅靖以的拳法,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一招一式,由快至慢。
傅聚颍揉揉眼睛,再睁开眼,他们两个已经比一般节奏快了,无波自不必说,傅靖以的表现很奇怪,说他行,可他只是跟着无波,换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他不行,傅家拳的四击“踢、打、摔、拿”他都摸到了关键,单说这点,大胖指不定还比不上呢,傅聚颍不敢相信地眨眨眼,无波和傅聚颍已经由急转缓,又打回“太极拳”了,再然后收势,敬礼。
傅聚颍倍受打击,他明白傅元行的意思了,人家两个练得好好的,他凑什么热闹啊?再看到那边,傅靖以拿上了棍,无波拿上了流星锤,又比上了。
傅聚颍觉得心口好闷,想大吼一声,就听到傅元行叫他。
“昨天教的练了没?”
“练了。”
“行,那就跟小昔过一下招,她练得不错。”
傅聚颍与傅柳昔对视,心里嘀咕,怎么又是这丫头,傅柳昔心里也同样嘀咕着,两个人定了定神,互相敬了礼,上前引手。
其实不怪傅元行这么安排,教学当然要因材施教,傅聚颍和傅柳昔两个人都是好胜心强的类型,一个上盘好,一个下盘稳,正是相互进步的好搭档,不这么安排太浪费了。至于其他人,傅亚乔稳扎稳打,但过于较真,跟傅聚颍不是一个道上的,傅成呢,又过于气盛,容易与傅聚颍起冲突,至于无波,傅聚颍心态不对,总认为无波是小的,要让着她,比不出效果。他为了这群小的,可谓耗尽心力,以后要是没个出息的,真的是太亏了。
打那以后,特别是看到无波与他外公过招,傅清庭被逼退半步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很欣慰的表情后,傅聚颍就跟打了鸡血一般,练功特别卖命,可苦了傅柳昔,练习的搭档一般都是固定的,傅聚颍拼命了,她若不苦练就会很吃力,想到第一次见面打架时傅聚颍还不是她的对手呢,她也暗下狠劲,完全把老妈说“女孩子大了就不能那么要强”的话甩到一边去了。
傅聚颍和傅柳昔的进步很明显,傅元行也不吝表扬,自然地,其他人不服气暗暗较劲了,一来二去,整个班的练功氛围前所未有地客观,把傅元行乐得心里都开了花,他摸摸下巴,又看看无波,这榜样的作用真不小啊,再一看,哇靠!傅靖以那跤摔得那么假,无波你就放过他了?他那是想偷懒了,知不知道!得,这祖宗他还真管不了。
其实傅元行完全不明白无波的想法,当然,他也不明白傅靖以在想什么。
☆、3837 安排
无波突然这么拼命,一个是心情阶段性糟糕,练功就是她调节的渠道,二来是她想起了江华成,她的爸爸。
无波那时候还小,对江华成的事不太记得,最近她忽然想起江华成来,发现自己对爸爸的印象就只有“帆帆”两个字,她慌张又愧疚,只能找外公问,傅清庭当初对江华成是诸多不待见,现在人没了,那些不满也化作风飘散了,无波也大了,不能再把她当小孩子了。
江华成是武警出身,转业后当了警察,与傅明心是不打不成冤家,结婚后调到市公安局,分到缉毒科,他是在追击毒枭过程中殉职的。因结婚的事江华成与家里闹了点别扭,又因为无波不是男生不讨江家父母的喜欢,傅明心一直耿耿于怀,关系处得很僵,没了江华成调和,干脆直接没了往来。
无波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见过爷爷奶奶,不过她也只是惊讶一下,并不觉得遗憾,她很早就学会不去要求十全十美。
傅聚澜回家,无波向他问了江华成的职业,在电视上也了解一点,可她还想知道得更多。无波的问题让傅聚澜有些为难,他不愿让无波了解得太详细,因为无波在某方面很容易较真,他不想她过于执着,便模糊地解释了一番,无波听了有些失望。
傅聚澜很快从包中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无波让她看,无波不解地打开,是一份邀请函,竟然是省武术协会发出的邀请函,邀请傅家镇武术协会参加下个月举行的“长胜杯”武术比赛,地点在省城的体育中心。
“傅家镇武术协会?”无波一字一字念道,“我们镇上有武术协会吗?”
“很快就有了。”傅聚澜笃定道,傅家镇需要一个对外的平台,大致的流程他已经弄清楚了,很快,他的想法就会得以实现了,“你不想看一下外面的同行水平怎么样吗?”
“可以吗?”无波有些犹豫,“不是说不能随便跟外人比试的吗?”
“那就正正经经地去比试。”
无波看看大表哥,又看看邀请函,生了几分期待,也忘记了先前问的那些问题。
“能同意吗?”
“等着瞧吧。”
邀请函经由傅清序送到族长手上,族长随即召集各村村长及馆长来讨论。
各村的村长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观念比较保守,他们始终认为目前的模式传承已久,各村良性竞争发展,最适合傅家镇,显然这次的对外交流会给现有的模式带来负面影响,本来学生们要上学要练武够忙的了,还要挤出时间去参加什么比赛,傅家镇的高手多的是,何必舍近求远呢?
与之不同的是,各村武馆的馆长相对村长都年轻一点,平常与年轻人接触也多,更倾向于参加,因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从学校毕业后都外出就业,这种趋势让他们心生隐忧。
族长本人则赞同前者,族规的重要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不想拿傅家镇的千百年基业开玩笑。
一番讨论,最终决定不参加比赛了。
傅聚澜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如果这么容易成功就不是傅家镇了,他并没有将希望放在这里。
傅聚澜入学后参加了云大的武术社,很快就成了社团的中流砥柱,上个月他以社团的名义写了一份策划书,得到学校团委的支持,给他开具了相应的联络书。
傅聚澜拿着这份联络书去了市里的教育局,云大在省内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学,也亏得他本事大,硬是让教育局的领导给他签了字盖了章,他可以直接从学校挑人——别忘了武馆的子弟还有学生的身份,武馆不愿参加交流,学校却肯踊跃参加的,在偏远的学校里,可这是规模很大的学生活动,弄好了不仅学校有光,对老师们也很有好处。
傅家镇的武术协会就这么“成立”了,会长——镇高中校长,副会长——两所初中的校长,理事——几位体育老师,以上都不是本地人,对武功可以称得上一窍不通。
这样的队伍连陪练的资格都没有,傅聚澜却一点儿也不担心,有人比他更坐不住。果不其然,“武协”在学校挑学生时,消息如星星之火传遍了整个傅家镇,差点把几个老家伙气得翘辫子,不怕不知道,就怕装知道,真让他们顶着傅家镇武术协会的面皮去比赛,肯定能把祖宗们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不能让他们去丢脸。
族长重重地叹气,被逼着做这样的事,真窝火。
族长点头了,老家伙们也没多余的话,自然就有积极分子去和学校商量,武协这才算正式成立,会长是傅亚乔的父亲,济宁村武馆馆长傅宏良,其他村的馆长分别任副会长或理事,领队则由初中部、高中部的武术老师担任,参赛人员则由领队推荐,由馆长最终确定。
高三的学生没办法参加,初三的学生按道理也是不参加的,可今年初三的学生里优秀的人不少,征求过学校和家长的意见后,还是将初三的学生纳入挑选范围,一共挑了二十八名学生,加强训练了一个星期,正好出发。
坐的大巴也是傅聚澜联系的,送队伍上车时,傅宏良看到正站在车门边等着的傅聚澜,回头对傅明睿说:“老哥,您真是教子有方,这孩子很有出息。”
傅明睿尴尬地笑了笑,傅聚澜这事做得过分了点,族里很多人都有些不满,如果傅聚澜不是他儿子,他肯定也会生气的,被一个年轻后辈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大家都不是软虫,谁受得了?傅清序这段时间连门都敢出了,就怕别人拿这件事来唠叨。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大儿子,他一个年轻人,脑袋里究竟在计划什么?
学生们一一上了车,傅聚颍兴奋地坐不住,上蹿下跳没个安分,他一会儿跟前面的人说话,一会儿又扭头到后面去抢零食,无波拉不住就由着他了。
过了好一会儿,傅聚颍小声问道:“无波,你紧不紧张?”
无波想了想,点点头:“还挺紧张的。”
“真看不出来。”傅聚颍嘀咕道,“我老紧张了,这可是镇上头一回出去比赛呀,要是输掉了,那脸可就丢大了,铁定没有下回了。”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坐前面的小南听到了也回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