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后:南国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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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后:南国女巫-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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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岸边的小路上,一架马车在深雪里拉着刘琮和怀清徐徐向南而去。多年之后,赵政也就理解了,自己今日与怀清的背道而驰,皆缘于当日那场生离死别的大逃亡。

第二卷第一章 秦王宫相见
  赵政走后,连续四年,赵国都城邯郸再也没有下过雪,位居这块辽阔大陆的东方的国家都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干旱,冬天没有雪,夏天也没有雨,坐在马车内的人儿很好奇西方的秦国会是如何景象,她挑开车帘,发现一座恢弘的宫殿,就那样悄悄地矗立在她面前。

  秦国旗帜高高举在宫墙上,昭显着这个强大国家的威严。有一个男子站在王宫侧门,大家相望许久才辨认出对方,车上下来的女孩奔入男人的怀抱,叫唤:“爹爹!”

  怀东庆抚摸怀清的长头发,也很激动,竟久久不肯将这个长成大姑娘的小女孩放开,有一个阉人上前提醒怀先生:“已至午时,请尽快入宫,大王正等候清姑娘呢。”

  怀清问怀东庆:“四年没见着爹爹,女儿都不记得爹爹什么样子了,见了赵政,我就让他放您回家!”

  怀东庆脸色立刻沉下来,小声呵斥:“清儿无礼,怎可直呼大王名讳!”

  阿清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没等她辩解,身旁的阉人笑道:“清姑娘第一次来咱们秦国,这些礼节还需宫人教导,过两日小人就请个婆子来派给清姑娘,专门学习这些王宫礼节,清姑娘就知道怎么在王宫生活了。”

  阿清对这个阉人好感倍增,谢道:“小女该死,不知这些规矩,以后麻烦大人多多指教,还请问大人如何称呼,小女初次进宫,嘴笨手拙,还有很多劳烦之处。”

  阉人讪笑:“我哪里是个大人,说来也惭愧,不过是侍奉过三代大王的一个宫人而已,小人赵高,现在侍奉新继位的大王,听他时常念起清姑娘的名字,便知道姑娘虽然年纪小,但颇有过人之处,今日一见,相国身边最得宠的怀先生的女儿名不虚传,生得天人之色,口齿伶俐,相必大王见了会更加爱护的。时辰不早,二位应该在午时前进宫,不要耽误了,快快随我来吧。”

  怀清被人夸奖心情极好,怀东庆却从中听出了不好的消息,他心中更加沉重,在秦国旅居四年从未回过家,他不知道怀清与嬴政的关系变得如何,隐隐有种直觉,好像那不是一个好的故事。

  在赵高的带领下,怀清第一次踏进这个深沉而严肃的宫殿,脚下每一寸土地都是冰凉的,她裹紧身上的貂裘,一抬眼,前面是一条寂寂的青石板的路,被人打扫得一尘不染,通向遥远的未知的地方。

  怀东庆现在是秦国王宫的御医,专职为秦王制丹,吃住都在王宫内,秦王的近侧。按照秦国的传统,女孩过了十一岁就是大人,不可与男子同寝,所以怀清很不高兴地一个人住着一个殿,用过午膳后,她揣着一沓厚厚的信,被赵高带去见嬴政。

  走了很久,她的脚酸痛,赵高忽然蹲在她身前道:“请姑娘上来吧,小人见姑娘走累了,快快让小人来背你。”

  怀清正要拒绝赵高又重复了一遍,她想起在家里时自己走累了怀楚都会背自己的,再看着赵高,她就爬上赵高的背说:“谢谢你,你像我哥哥,在家时他也这么背我。”

  赵高说:“小人不敢,怎么敢有清姑娘这么漂亮的妹子,这是小人一辈子都不敢做的梦。”

  进入大殿,怀清从赵高背上下来,看见嬴政坐在上方,她想了很久要用什么表情,这个嬴政以前打过自己嘲笑过自己,又在自己面前哭诉,怀清对他没有很讨厌,也不敢亲近,最后只好挤出一个微笑,揣着那沓信想看他看得更清楚一点,她走近嬴政,赵高一把拉住怀清,怀清回头,大殿上另有一个声音响起:“这就是怀先生的女儿么,四年不见,愈发好看了,不过长得这么好看,却半点不懂规矩,赵高你也应该先教教她规矩,她见了大王为何不下跪?”

  赵高“扑通”一声跪下认错,怀清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循着声音去,看见四年前那个从平原君手下浑身淌血逃命的吕不韦,吕不韦华服危坐,面色严厉,怀清随着赵高也跪下,向嬴政和吕不韦行礼,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日不仅仅是来见嬴政的,她还要被吕不韦见。

  时隔四年之后的相见,没有如想象中充满喜悦和激动,整个大殿上的气氛很压抑,吕不韦不喜欢怀清在这里出现,才十一岁的怀清已稍稍能够明白这一点。嬴政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继位大典在三日后举行,赵姬已替他相中了皇后人选,未来的皇后是一位德才兼备的郑国豪门女子,郑国是吕不韦的故乡,那名女子便是吕不韦舅舅的女儿,名姜素。

  怀清自然是不知其中因由,向那边两位行礼之后说过一些客套的话便告辞,吕不韦邀请怀清参加晚上的夜宴,夜宴本是专门欢迎姜素的,怀清作为怀东庆的女儿,也可以参加。

  嬴政在傍晚时分去找怀清,二人见面很是高兴,嬴政在夜宴开始前带怀清出宫玩耍,参观了咸阳最富庶的街道,打扮成男孩子的怀清跟在嬴政后面进了一家酒楼,酒楼内有胡姬跳肚皮舞,怀清看见连忙拿手遮住眼睛嚷嚷:“羞死了羞死了!”

  她的手被人拿下来,一看那人是嬴政,怀清颇有责怪他的意思,嬴政道:“你真是乡下丫头,连这个都没见过,这是胡姬,身段可好了,跳舞跳得一流好,今天带你来开开眼界,你不准拿手遮眼睛,听到没有?”

  怀清这才仔细看清楚嬴政长什么样子,年至十三的嬴政长得比四年前还好看,眉若剑锋眼若寒星,一张薄唇显得此人分外刻薄。

胡之女
  怀清心想自己和嬴政还是很熟悉的,至少在赵国那一日里嬴政尚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这个内心倔强脆弱的少年没有表面来的恐怖。她伸出手蒙住嬴政的双眼,笑道:“小孩子不能看这种东西,快闭上眼。”

  嬴政微恼,想掰开她的手,嘴里道:“谁是小孩子,我都十三岁了,放开我。”

  怀清听出嬴政不耐烦,嘟嘟嘴放过了他,嬴政拿眼睛瞪了怀清许久,二人才别扭地上了观舞效果最好的二楼包厢,乔装过后的宦官们为嬴政布茶置水,台下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嬴政仔细看,才知道是这酒楼里新买了一个奴隶,今日要以高价卖出,那奴隶颈戴铭牌跪在方才胡姬跳舞的台子上,浑身赤裸,手脚反绑,一头褐色卷发遮住半个身子,看不见脸。

  怀清好奇地透过木栏杆的缝隙瞧台子上的人,嘴里念念有词:“咦,这么可怜,和我一样大哎,她爹娘为什么不要她,把她卖到这么远的地方不难过么?要是我爹,肯定不舍得把我卖了,他没准会哭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幸运,这些奴隶有可能是战争胜利的战利品,作为俘虏被运回秦国,再卖入奴隶市场,流向全国,她比你大不了多少,要是被妓馆买走,只能终生为奴为畜,被不同的男人占有蹂躏,年纪轻轻就死在里面;若被哪个有钱人买走做了小妾,那尚有一些活头,不过也是一辈子抹不掉身为奴隶的烙印,一辈子都被人歧视,不可能抬起头做人,啧啧,要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你还是不要看下去的好,没准待会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嬴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番,自顾自喝茶,完全不在乎台下的骚动,对于这种事他看多了,觉得恐吓一下怀清也很好玩。

  怀清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语,她盯着那个女孩,看见了她裸露的皮肤是古铜色的,暗暗的光华流转在空气里,好像那是一种魔力,怀清别不开眼。

  嬴政拍拍怀清的肩膀,假装好心地问:“她很可怜是不是?”

  “嗯。”怀清盯着奴隶,没有回头。

  “要不你把她买下来吧,你是个善良的人,买下她,还她自由之身,岂不更好?”

  “买下她?我可以买么?”

  “可以,你买下她,她就不用为娼为妓,不必看人脸色苟延残喘地生活,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钱,她就有自由。”嬴政略带诱惑地说。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怀清肯定地回答。

  “你没有钱没关系,我有钱,这天下的钱都是我嬴政的,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嬴政的嘴角已经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那……我真的可以用你的钱?我记得我爹说不可以随便拿人钱财,那是小人的做法,我要有君子的品行,不受嗟来之食。”

  嬴政站在她身后看着台下那女孩,台下的人出的筹码已过百金,争抢越来越激烈,怀清分明看见那女孩浑身颤抖得也越来越激烈。

  “你不下筹码,她就是别人的了,谁知道别人会怎么对她呢,你也听见老板说这女孩浑身筋骨极好,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天下的男人都爱美人,而男人对美人都是很凶残的,啧啧,想想都浑身发麻,十八般酷刑样样用上,那得多疼啊。”

  怀清浑身抖了一抖,就听楼下有人下了三百金,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再高了,怀清屏息凝神,听老板在报数:“三百金一次。”

  “三百金两次,再没人出价,这小美人就是李老爷的了。”

  ……

  三百金不是个小数,也只有咸阳城顶顶有名的李老爷才出得起这个价,这李老爷是谁,李老爷是相国吕不韦的门客,是一个生意人。

  “你再不出价,她就是别人的了。”嬴政云淡风轻道。

  “可是……”怀清依旧很犹豫,她见不得人受苦,但自己却无能为力,嬴政的钱她是不会拿的,琮哥哥也教过自己修身养性,就算自己和嬴政熟,这钱财还是小心计较的好。

  台下依旧鸦雀无声,只听老板叫:“三百金三次,成交!”

  怀清带着忧愁的眼神看嬴政,嬴政看见她难过,耸眉。

  台下忽然间骚乱起来,嬴政拍拍怀清,诡异地笑:“你仔细瞧,好戏才刚开始。”

  怀清扒上栏杆往下瞧,一群人簇拥着华衣的中年男子走向舞台,好多人在起哄,那女孩被平放在地,依旧是手脚反绑,眼睛却被白布蒙上。怀清看那女孩的胴体,觉得一阵恶心,再看那李老爷匍匐在女孩身上,旁边围了好多人,大家笑得狰狞。

  怀清问:“他在做什么?”

  “额,他在干不好的事。”嬴政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

  怀清不太明白,继续看那女孩,女孩眼睛上的布不知何时扯掉了,那女孩痛苦地朝这边看过来,穿过重重人潮,怀清依然感受到异样,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诱惑,死亡的诱惑。

  一声巨响,二楼的女孩从栏杆上掉落,正正落在人群的前面,所有人放过那要被开苞的胡女,过来围着躺着地上血泊中的怀清。

  嬴政的手堪堪停在半空,要抓住掉落下去的怀清,可是他没有抓住。

  推开拥挤的人潮,嬴政脚尖踩在一滩殷虹的血水中,他停顿了一下,重重踏进血水中,抱起抽搐的怀清,对她说:“你太厉害了,那么高的栏杆居然能掉下来,撑住,别死,我带你看医生。”

  怀清感觉自己被抱起来,眼睛里一下黑一下白,反正是看不见了,耳朵里也嗡嗡的,好似有千万只楚国夏天的蚊子飞过去,她最讨厌楚国夏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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