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断魂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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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断魂劫- 第3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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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左思右想,迎面忽然走来一位官员,定睛一看,可不是汤远程?只见他走到李亦杰面前,道:“李大哥,小弟有两句话,要跟您谈谈。能否耽误您一点儿时间?”

李亦杰一想到他在宴席上不给自己面子,假借善言以讥讽,心里就没安着好气,冷哼道:“不必了罢?汤少师仕途上正得意,还来找我干么?道不同不相与谋,你是皇上封的太子少师,我却是一群草莽英雄的头儿。你我文武相异,主张相左,就不须浪费双方的时间,去扯些牛头不对马嘴的琐事了罢?”

汤远程道:“李大哥,方才你对小弟有些误解,这世上有许多事,并不以眼前所见为准。”李亦杰冷笑道:“这当口又来大哥小弟的叫,假亲热什么?咱两个就是汤少师和李盟主,倒也爽快。没听过一句话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么?现在你不让我相信眼前所见之‘实’,却相信你巧言利辩之‘虚’?要论口才,那不用说的,下官是一定输给汤少师。谁不知道,你可是新科状元出身哪?那我知难而退,成不成?”

汤远程道:“可眼睛也是会骗人的!官场尽存猜忌,勾心斗角,要是别人有意在你面前做戏,你一时也难辨真伪。”李亦杰道:“两者都是假的,我宁可相信自己的眼睛。况且谁又知道,你如今不是在做戏?”

汤远程道:“因为我没有欺骗李大哥的必要!不客气的说,你已自承宫中官位在我之下,凡事都有个目的。我巴结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李亦杰冷哼道:“那要问你啊,我怎知道?”

汤远程不慌不忙,道:“李大哥,小弟此来,不愿跟您作口角之争,乃是全出于一片诚意,想找您谈谈凌贝勒学习之事。您又何苦不近人情,距人于千里之外呢?那究竟是小弟算计您,还是您对小弟心存偏见?”李亦杰见他应答不慌不忙,神色镇定,哪还有任何一点当初动不动就脸红的羞涩少年相?听他提到玄霜,毕竟他还是教自己徒弟学文的师父,也不想闹得太僵。却仍是语气不善的道:“汤少师找错了对象罢?我算什么身份?您要向上头汇报凌贝勒的功课,也该去寻韵贵妃和皇上,或许还能顺便邀个功,请个赏什么的。你看,我可真无意要同你争,这不,你一时忘记了,我还好心提醒你呢?”

汤远程道:“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大哥话里带刺,小弟我实在是不爱听。凌贝勒今日曾说,他觉得与李大哥学武没什么用,那又是为何?你可有做过反思,或许是你的教法,他不大适应?你练武刻苦,对他也要求过于严格,小孩子天性爱玩,你是否该考虑,换一种方式了?”

李亦杰听过几句,从鼻孔里哼出几声冷笑,道:“还轮不到你来质疑我的教法。你要是那么想干涉,就按照程嘉璇说的,干脆些抢了太子少傅去当,那就名正言顺了!”

汤远程被他逼得实有几分无奈,正待再劝,陆黔却从李亦杰身后转出,拱手笑道:“汤少师,久仰久仰。听闻大人当年参试科举,连中三元,实是了不起,就连素来不服人的崆峒掌门老师也想纳你为谋士,辅佐他共掌大事。下官佩服之至,一直想寻你饮酒叙话,却始终福薄不逢机缘。今日得以在此巧遇,实是不胜之喜,聊慰钦慕。”汤远程微笑道:“陆大人客气了,小弟幼时家贫,虽勤奋苦读,却就连点灯的油,都时常买不起,实在不值一提。陆大人接手青天寨,声势通天,更超越先任大寨主,直成武林中第一黑帮。那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辉煌。要说仰慕,也该是小弟对陆寨主仰慕已久。”

陆黔笑道:“汤少师太谦了,我一介‘草莽贼寇’,哪比得上您堂堂的太子少师?汤大人家道贫寒,却贫不泯志,自学成才。正因如此,才更为不易啊!可比某些富家子弟,脑满肠肥,却无一技之长,只会坐吃山空的公子哥儿好得多了。更因您家贫,手无闲财,无以交付官场,打通门路,你这状元成绩,才更为真实可信。”汤远程道:“科举之道,原就是选拔学识高明之士,居官效力。便是凭着一时弄假,日后总有拆穿之日,况且对其余考生也不大公平,小弟是不赞成的。”

李亦杰听两人互道谦词,尽是些肉麻吹捧,实是听《‘文》不下去。想到要《‘人》论虚伪,面前这《‘书》两人都是一等一《‘屋》的高手,却不知陆黔当着他面,大加逢迎,究竟是何用意。本待转身离开,却听陆黔语气一转,道:“可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宫里对汤少师也有不少质疑……下官自然是相信汤少师诚信不欺,刚正不阿的。但要知众口铄金,口水也能淹得死人。听闻你应试前就与韵贵妃关系密切,她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于是有些人没事找事,就说您是靠着韵贵妃的裙带关系,这才捞到了状元公的位子——”

汤远程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我能高中,凭的是真才实学。我对韵贵妃娘娘,也是单向爱慕,明知她是皇上的女人,身心都该是属于皇上。因此与她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行,彼此间向来清清白白。此类传闻纯为一厢情愿,不足取信。”陆黔道:“是啊,我也跟他们说,汤少师不是那样的人。可这话并非是我造谣,宫里几乎人尽皆知。汤少师……万万不可误会,切莫以为是我无事生非,在诋毁您名声。”

汤远程侃侃而谈,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汤远程自忖问心无愧,不会向任何人辩解。但若说皇上因爱妃之故,给我大开后门,便是指责他身为人君,却为美色所迷,不顾考场规矩。那不仅是诬蔑我,同时也在诬蔑韵贵妃,诬蔑皇上。这些后果,不知是不是他们承担得起?我想这些传言也不是一、两日了,他们敢在背后议论,为何不敢当着我的面,当着皇上的面提起?恐怕就连他们自己,也知此言大逆不道,不敢直说罢?在背后放冷箭的小人,最令人瞧不上眼。总而言之,身正不怕影子歪。就算全宫人都不相信,只要还有我一个人心里明白,真相就绝不会被扭曲,仍会还原它最本质的样貌,谣言也当不攻自破。”

汤远程一连应对几句,都是一气呵成,滴水不漏。陆黔赞道:“说得好!不愧是汤少师!”转向李亦杰道:“李兄,你也瞧见了,方才你妒嫉汤少师,在宫里比你更得人心。其实你从未留意过,这些背地里的谣言罢?可汤少师从没→文·冇·人·冇·书·冇·屋←放在心上,依旧是我行我素,大家还不是对他礼敬有加?你越是在乎别人看法,那些人反以戏弄你为乐。现在你该懂得,有时几句话就能将人骂得体无完肤。但只消摆正心态,别人又怎能奈何得了他?逃避往往更显心虚。你就听汤少师说几句话,又怕什么了?”

李亦杰此时面上真有些挂不住了。听汤远程那番话,分明还是个正直有加之人,或许在宴席上的举动也有其原因。于是颔首应道:“那好罢,汤少师请说?”汤远程向旁一摊手,微笑道:“李大哥,劳请借一步说话。”

——————

此时在吟雪宫中,又是另一派如火如荼的景象。程嘉璇看着满地碎片,想收拾又不敢,不收拾更觉心里填堵,双手五指互相按着手背,满心烦乱不安。江洌尘远没她那份复杂心境,冷冷问道:“本座命你在宫中打探断魂泪和绝音琴下落,现今情形如何?”

程嘉璇神色尴尬,讪笑道:“真对不住,我回宫这些天,一直和凌贝勒待在一起。我们好久没见啦,你知道,我跟他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那个嘿嘿,非同一般,自是有好多话要向对方说。不过,他怎能比得上你?七煞的事,虽说是暂时搁下了,可我还一直放在心里,等过了这几天,我一定全力去找。问题只是,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把他也拉来同一阵线……”一边说着话,同时接连抓着头皮,发出讨好的媚笑。

第二十九章(21)

江洌尘道:“那是什么人?”程嘉璇道:“你说凌贝勒么?他是沈世韵的亲生儿子,名叫玄霜,他还是未来的太子爷……”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双眼,慌忙摆手道:“可是……可是江圣君,虽说他和韵贵妃是嫡亲母子,但娘娘对她这个儿子,并没怎么疼爱,只不过盼望着他日后当上皇帝,掌控大权,自己就好垂帘听政,完全是看作傀儡使唤。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另一个替代品。所以,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求您……”

江洌尘起初不解她这一通慌张哀求是何用意,其后心念一动,却是更增不屑,冷笑道:“急什么?你怕本座会拿他当筹码要挟韵贵妃?那大可放心,我还没沦落到利用人质的地步。”程嘉璇脸上赔笑,心里却想:“谁说的?你不是就曾以南宫雪当人质,要李亦杰放你一条生路?这可不止一次啦?”

江洌尘见程嘉璇再无其他反应,冷声道:“你不是常挂在口边,说自己深爱着我么?笑话,本座交给你办的任务,你没一件放在心上,到底拿我当什么人了?”程嘉璇道:“当然……当然是看作我最爱、最爱的人啊!只不过这是你交代的,我总想做得尽善尽美,好让你对我高看一眼。凡事既想完美,此前就须得深思熟虑一番。所以……所以我并非不放在心上,而是想妥善计划周全,再来行动。”词不达意的解释了一长串,江洌尘连一句都不屑听,道:“算了,反正本座也没指望过你。我自己找就是。”程嘉璇连忙急赶几步,拦在他身前,道:“都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你……你不要生气,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这几天,宁可废寝忘食,也一定替你去找断魂泪和绝音琴,让我去将功赎罪……”江洌尘道:“你的保证,本座早就听腻了,滚开。”程嘉璇软语哀求道:“你别叫我滚,求求你不要讨厌我,我为了你,真的一切尽心尽力……”江洌尘恼道:“烦死了!像洛瑾多好,给我召之即来,挥之则去!哪像你这样整日纠缠不休?”

程嘉璇眼中珠泪闪动,轻声道:“你……是想要我学洛瑾姑娘么?哎……你果然还是念着她的。”

江洌尘愤然道:“白痴!谁说我念着她。”其后越想越怒,自己也不知从哪儿引来这一股无名火。似乎觉得这语气还太过淡然,不足以表达此中真意,狠狠扇了程嘉璇一耳光,怒道:“该死的,谁说我在想她了?”

程嘉璇眼中升起泪花,强笑道:“好,你没想她,你没有想她,我开心啊。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介意做第二个瑾姑娘。只要能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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